《玲珑骰子安红豆》一片执心

6、世子伴读唐佳生 两人一起走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并肩走在回各自的院中
　　“那我们什么时候起找佳生？”回途路上夜凌问
　　这倒是问着她了，刚刚在里面她没来得及征询他的意见：“你觉得佳生怎么样？你喜欢他吗？”
　　“我......只是一个伴读而已，谈不来喜欢与否......”夜凌否认，可脸色却出卖了他
　　“我挺喜欢他的，活波好动，乐于助人，心地善良，比起某些人一点就着的性格，那不知道是好了多少呢”她当然看出了夜凌口是心非，故意气他
　　“你喜欢他就去管他好了，谁也没拿刀架你脖子上非来折腾我”阴雨天来得极快，夜凌翻脸的速度也是极快
　　“哎.....你看什么来着，是不是一点就着......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她就喜欢看到夜凌一副看她不顺眼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伊寒已经不习惯在自己的房中用膳了，似乎夜凌也习惯了有她的存在，距离说要给夜凌找伴读的事情也过了两天，晚膳之间，夜凌食不知味，总是用余光偷瞄她，话说今天她吃饭也格外的安静，不仅没有拼命往他碗里夹菜也没有啰嗦一大顿，倒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把唐家生找来！”夜凌碗筷一放问
　　“急什么呀，你父亲不也还没有把出入令给我吗？”她头都没抬一下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整天跑来我这里趁饭吃，又不干活”说完还不忘白她一眼
　　李伊寒抬眼，像是听到什么大新闻一样，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狐笑，之起半边脑袋：“我没听错吧，你是在暗示我教你东西吗？”
　　“你胡说什么，谁稀罕你教我东西了，我是看你没事老在我这里待着，看你不顺眼罢了”
　　“呦，还脸红了，是就是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一点你就要学佳生了，心里有什么就表达出来，你不表达，谁知道你想干什么”她道
　　“哼！”轮口舌之争他自知比不过她
　　这时，叶一书从院外走来，她诧异，这个时候叶一书不应该守着夜一痕身边？
　　“见过夫人，见过世子”叶一书礼貌行礼
　　她起身迎接“叶姑娘，你吃过饭了吗？要不一起？”
　　“夫人客气了，一书还有要事在身，此次来是有样东西交给夫人”说完便从兜里拿出一枚金色令牌，递到面前“王爷说了，夫人今后每月可凭此令牌带世子外出四次，需乔装打扮，最好是男装，但必须要随带两名随从，以保安全”
　　李伊寒微微张嘴，有些吃惊，刚刚还说道没有出入令，还在猜想着那厮什么时候才说话算话...
　　“夫人？”
　　李伊寒拉回思绪，接过令牌
　　“夫人…”叶一书再次唤住，李伊寒一下明白了她眼神里的含义，于是对着夜凌道：
　　“我记得佳生送了你一件礼物”
　　夜凌点头
　　“明天我们去拜访，你是不是要回人家什么礼物？”
　　夜凌左右看着两人，心思敏锐的他知道两人有事要说，转身进屋
　　待夜凌走后，伊寒道“叶姑娘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夫人手掌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叶玉书问
　　她抬起右手，看着那一条伤口，几天时间，伤口已经结痂，叶一书从胸口处套住一瓶药，执起她右手，轻轻将药膏擦拭在她的伤口上，莫了，还不忘轻吹两下，说：“这个药很有效果，坚持涂抹，不会留疤的”
　　“谢谢你，不过不用那么麻烦，这点小伤口，以前也经常弄到，不碍事”她心中感动
　　“夫人，有些话我想代王爷跟您说，请夫人不要计较那日王爷的行为，王爷心中是有夫人的”叶一书道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吵架？”她反问，本来叶一书在府上就独树一帜，她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在夜一痕身边的女子，所以她会对她格外的客气，经她刚刚那么一问，更确定了她之前的想法，叶一书的地位或许并不比她这位夫人低
　　一书垂眼不语，然后继续道“夫人大病过后性情宛如变了一个人，属下也看得出夫人是真心待王爷，请恕一书多嘴，有些事、有些人还望夫人莫要再提”
　　夜一痕、梁娇娇、桑怀三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事，她用着别人的身体，真的能心安理得的置身事外吗？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叶一书的提醒，笑着道谢 “谢谢叶姑娘提醒，我知道了”
　　“那夫人先休息，我下去了”她请辞
　　“对了，叶姑娘，明天我们要去请世子伴读，你有时间吗，可否陪我们一同前去？”她觉得叶一书是个性格极好的女生，她想认识她，要算交个朋友
　　叶一书抿嘴一笑，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她换好装束之后，一身轻便男人装来到夜凌的大殿，夜凌也早已准备好，见她进来便起身，命人拿好之前准备送佳生的东西，两个木盒，四四方方，像是平常人拿来装珠宝首饰的
　　“你里面装的什么？”她好奇
　　夜凌反而有些得意，歪着头“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是什么，这里面装的该不会是金银珠宝之类的吧，或者再俗点，装着银子？”她轻声猜测，观察他的表情，果不然，小孩子的情绪是很难隐藏，她一说出的银子之后，脸上马上惊讶起来，她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六定银子，鸡蛋般大，要是搁在她们那个时代，好好换算，应该是好几万元吧
　　“夜小王爷出手好阔绰，哎，我能做你的朋友的吗？”她笑着倜傥
　　“难道我送的东西不好吗？他们家穷，我看到他们家很多东西是破了，我给点钱他们，置办一些像样的家具，难道不好吗”被她倜傥得自己也开心心虚，虽然嘴上是觉得送的东西好，其实内心也是多少会排斥，可他确实想不到要送什么更好
　　“你这哪是送东西啊，分明是扶贫去的”
　　“什么意思？”
　　“我问你，佳生为什么要把弹弓送给你，真的只是因为你喜欢？”看到夜凌一脸茫然，她继续道“佳生送你的那把弹弓应该是长期一直用的，他应该很喜欢，因为像这种易耗品，随时都可以更换新的，不然木头上起榭他也舍不得扔，可他明明很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忍痛割爱呢？只为你跟他的萍水相逢？还是为了我们给他家的一定银子？”
　　夜凌沉思，很是认同她的话
　　“人家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真心待你，才把他级看中的宝贝赠与你，你就甩给人家两盒银子，没错，你这是大方，阔绰，可要是他真喜欢钱，在我们提出要他做我们向导的时候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了，何必兜兜撞撞陪我们跑了一天”佳生那孩纸她很喜欢，礼貌懂事，还孝顺，她看人不会错，如果夜凌把这两盒银子送去，可能就断送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那我要送什么？”他喃喃自语
　　“你要送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个建议,要听吗？”夜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也觉得好笑，真的是连脾气都跟她有莫名的相像“我听说，佳生在一家普通的学堂读书，想来佳生也是喜爱上学的，你觉得你房间里什么最多，什么最吸引他？”
　　“书！”他豁然明了，随后又黯然“可我那些书都旧了…”他怕佳生嫌弃
　　“那你为什么要留着？”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的，那些书虽然旧，但都是陪他一路走过来，他留着自然是喜欢时时都可以看着，唐佳生能把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那么他也可以跟他有福同享
　　随后，夜凌挑选了十几本他很喜欢的书籍，打包，平生第一次送人家礼物，也是第一次觉得有朋友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然后怀着愉悦的心情跟李伊寒一同出门，两人还没有走出王府大门，只见李伊寒停住脚步，脸上挂上笑容，小跑上前
　　“一书!”
　　叶一书微微行李，然后侧身，李伊寒笑容僵掉，夜一痕赫然站在马车前，她始料未及......
　　马车上，夜一痕冰着脸，双眼微闭，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今天是去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车上的人也无关紧要，李伊寒特意挤在角落，尽量离他远远的，倒是为难了夜凌，他习惯了父亲的冷漠，也接受了李伊寒的吵闹，可是像这种气氛里透露着尴尬，极为让人不舒服，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头一次希望，这段路程能快点结束！
　　唐佳生家中并不富有，住的地方也不像普通人家那般，基本都是用茅草和树木建造，但也不失宽敞，他们家住在村尾后面的一块土山坡下，四周也就他们一家，他们家需要在村口下马车，然后经过田野，最后穿过小山坡，下坡就到了
　　佳生的母亲赵氏本正在帮隔壁家的大婶缝补着衣服，直到李伊寒一行人至家门口，她们还未敲响门，赵氏就打开了院前的围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确实有点看傻了眼，尤其是看到一身正气傲然的夜一痕，秦氏第一眼望去就觉得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后来又看到一身男装打扮的李伊寒，即便李伊寒武装成一个清秀的男子，却依然挡不住水灵的容貌，使人一眼就认出来
　　“李小姐？这是......”秦氏看到这阵势，颇为惊讶
　　李伊寒上前 “不好意思，冒昧了，我们来找佳生，同时也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赵氏略有迟疑，不过也信得过李伊寒的为人，便邀请她们一行人入内了，之后便派人去学堂把佳生给带回来
　　“这位是？”赵氏招呼人入座后，问
　　李伊寒看了看坐在四方桌的夜一痕，一书正给他沏茶，道 “夜凌的父亲”
　　“那便是李小姐的夫婿了”赵氏浅笑
　　李伊寒干笑两声，妾室在这个年代应该不丢脸吧？
　　“娘……我听说漂亮姐姐来了…”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好眼光，李伊寒暗喜
　　“这么多人呀”佳生一进门才发现，屋里居然好多人
　　“怎么跑得一身汗，没看到家里来客人看吗？...”赵氏低声训斥
　　“我这不是怕漂亮姐姐他们等不及吗，我经常跑，习惯了”佳生还是那般孩子气，直接忽略了李伊寒，看到了夜凌，便狂欢起来“夜凌！....夜凌你也来了”
　　李伊寒一阵，糟糕，夜一痕还在这里，堂堂西平王的儿子被人直呼其姓名，会不会太大胆了些，忙上前，拉过了佳生 “佳生...明明冲着漂亮姐姐来的，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佳生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位“年轻小哥哥”，虽然觉得眼熟，可一时也想不出记忆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她一开口，疑惑了半会，便猜到了“你是伊寒姐姐？”
　　“小家伙，才认出我...我可生气了”她说得煞有其事
　　佳生不好意思的绕绕头
　　“佳生，夜凌有东西要送给你”她画风一转，示意夜凌过来
　　佳生喜出望外“送我东西？什么东西？”
　　夜凌旁边出现一名侍从，手中托着两袋用布裹着的东西，呈上前，佳生看了一眼母亲，见母亲没有反对，立马接收，快速的打开，只见两络书籍整齐的映入眼帘，来回翻看着，眼里越发喜悦，最近教书先生又新交了几门课，但是碍于自己没有钱去买，一直未跟母亲言明，他都愁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夜凌是怎么知道自己刚好缺这几本书，简直就是雪种送碳呀
　　“娘…”佳生很想手下，但也时刻记住母亲的话，不可轻易手人家东西，顿时红了眼眶，低声叫了一声母亲
　　赵氏早就知道了夜凌要送的东西，刚刚进屋的时候李伊寒已经言明，所以刚刚她才默许佳生接受，看到儿子如此喜欢，忍不住低声浅笑“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谢谢夜凌”
　　佳生刚想开口道谢，夜凌骄傲的道“我家很多书籍，这些只是我不想看了，你不用谢我，就算不是给你，我也会扔了”
　　他一说完便被李伊寒敲了一下脑袋，他作势瞪了回去，佳生也并未在意，那一天的接触，早就知道夜凌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才不介意他这般说呢，放下书籍，立马给了夜凌一个大熊抱，夜凌错愕，有些害羞，正想推开，佳生先松了手，笑道 “我还是谢谢你，要是你以后还有不要的书，尽管丢给我，我这里不嫌多”
　　反而夜凌有些不还意思了，低了头，可是嘴边还是忍不住勾起一道笑容
　　“很感谢夜官人和夜夫人对佳生的厚爱，我们家境贫寒，也不知道贵人们喜欢什么，要是不介意，今晚留下来吃个便饭吧，佳生的父亲虽然是店小二，但是也做着一手的好厨艺，不知道几位是否赏脸？”赵氏谦卑客气道
　　“其实，我们还有一件事”伊寒道
　　“不妨直说”
　　李伊寒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夜一痕，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知道是默许她的行为还是憋着回去好好教训她
　　“我们家夜凌从小都是一个人，性子有些孤僻，不喜与人交往，那日与佳生相识之后，甚是投缘，他们年龄相仿，兴趣也相投，难得一见如故，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望姐姐能答应”她说完还不忘瞄了一眼身后坐着的夜一痕，他只是淡淡的望着她，不语，她这才放心
　　“何事呢”
　　“我们想请佳生做夜凌的伴读”
　　“伴读？”赵氏疑惑，一般来说，给自家孩子找伴读是大富人家或达官贵人才请得起的，既是达官贵人，又何必找他们穷人家的孩纸做伴读呢？这其实是佳生高攀了
　　佳生原本跟着夜凌翻看着书籍忽然就停住，然后望着夜凌，似乎是在问他这是真的吗？只见夜凌微微点头
　　“佳生性子顽劣，在学堂就时长把老师给气着，我怕佳生到时会给夫人带来麻烦，反而耽误了夜凌的学业”赵氏何尝不想自己的儿子有个好的教育，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清楚，不听话，又喜欢跟老师唱反调，她担心，佳生给人家府里闹得鸡犬不宁。也怕他适应不了贵人家的规矩
　　“我觉得佳生性子极好，活泼好动有活力，潮气蓬勃，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我们家夜凌就是太安静了，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朝气，而且，他需要朋友，他也喜欢佳生，我觉得两个孩子在一起，除了学业之外，也可以去做一些他们喜欢做的事”她一口一个“我们家夜凌”，就像在说自己儿子一般，倒也不觉又什么不妥，反而是夜一痕，不知道是她看错了还是怎么滴，就是瞧见了他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赵氏有些犹豫，她何尝不知道是这个道理呢？只是佳生…他真的有这个命吗？他们从来就被人看不起，自己的婆婆更是不正眼瞧他们，做一个世家子弟的伴读，脸上自然风光，可是一旦被人赶出，恐怕遭遇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不知贵府何处？”赵氏又问
　　啊……这倒是问到了重点，她一开始不表明身份就是怕他们一家有所顾虑，可现在还没表明身份人家都所顾忌了，要是跟他们说是西平王府，那……
　　夜一痕起身，一书明了，上前，手臂缓缓抬起，手中亮出一枚金色带龙形图案的令牌，中间赫然写着“夜”字
　　赵氏虽然出声平民，但好歹也是见过少许市面的，西平王国，皇姓为“夜”，带有龙形图案令牌只有一枚，那便是西平王，而皇上的令牌是两条龙，赵氏浑然一惊，扑通一跪，弯腰俯首道
　　“民妇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佳生被吓住，立马跪在了母亲身旁
　　“起来吧！”夜一痕已至跟前
　　“谢王爷”赵氏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
　　“夫人再三严明，既是给世子找伴读，也是给世子找朋友，不好强求，你无需顾虑身份，即已确定佳生是最佳人选，自然是熟知佳生性情，你只需告诉我，可否应允？”夜一痕道
　　李伊寒倒是没想到他会搬出她来说事，没有姿态，没有身份，只是单纯的征求，她以为像夜一痕这样身份直接就是命令，她以为，他也是看不起这些平民，至少是不放在眼里.....
　　赵氏沉默，夜一痕的话在明显不过，无论答应与否都没关系
　　“佳生！”夜一痕看向唐佳生
　　佳生抬头
　　“你可愿意做世子的伴读？”他明白赵氏的顾虑，可既是小孩纸的事情，自然是要许得孩子的同意，既然能默许李伊寒来这里，就会给足她面子，遵循他人意思，绝不勉强
　　佳生垂眼，两手悄悄握住，他想，不仅仅只是做伴读的想，还是…...他更想征得母亲的同意，可是母亲，母亲若是不许怎么办？他小心翼翼的抬眼望向母亲，刚巧母亲也看着自己，他定了下神，小声喊 “娘…..” 见母亲为难不语，又看了看那边夜凌，夜凌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专注，像是在等他做决定，思索半会，他决定与母亲说：
　　“娘，我想做世子的伴读，学堂固然能学到东西，孩儿不嫌，可孩儿想学到更多，西平王爷是赫赫战功的王爷，是西平王国所有男儿的榜样，孩儿从小就崇拜，所谓近朱者赤，纵使以后我做不到如王爷般将相之才，也可以耳晕目染，将来做个能报效国家，对国家有贡献的人，还请母亲同意”
　　赵氏红了眼眶，他一直知道佳生的梦想，也理解他的期待，她不好拒绝，堂堂一个西平王能鞠遵来寻得他们的同意，也实属难得，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佳生笑颜，弯腰俯首道 “佳生愿意”
　　回到王府，夜凌格外的兴奋，脸上总是不自觉地的洋溢着笑容，请示了父亲之后，便跑回自己院中，叶一书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一路上只有她和夜一痕，夜一痕负手在前，她低着头跟在后，她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说话，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有时候她觉得吧，夜一痕可能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难以近人，她既然要在这里长期待下去自然是要跟她搞好关系，加上今天他的行为，说实在的，她是挺感动的.....
　　“啊...”她吃痛的撞上一睹肉强，摸着被撞疼的额头，夜一痕已经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她慌忙道：“对不起啊.......”
　　“夫人有事？”他问
　　“没事...没事...”她心虚的摇摇手，不过，他为何这么问？难道她脸上写了“我有事找你”几个字？
　　夜一痕不语，还是看着她，她更加心虚：“怎么了吗？”
　　夜一痕眼神瞟了一旁，她视线才跟着过去，立马想起来，这是夜一痕书房房的门口，刚刚只顾着想事情，一路都没注意，她尴尬的笑了两声，侧过脑袋，场面有点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可夜一痕要走，不甘心，又忙叫住：“王爷......”
　　夜一痕本就没打算要走，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人有话要说，只是见她一直不开口，故意做给她看罢了
　　“我会好好教导世子，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也不想记得，可能曾经我们都有犯错，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你可以试探我，可以怀疑我，但请你相信，你心中所想的那些，我一件都不会去做”
　　他微微一震，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不介意佳生的出生，也谢谢你同意我这么荒唐的举动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夜一痕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掐在颈喉之间，李伊寒微微欠身，离去
　　她说“你心中所想的那些，我一件都不会去做”
　　他知道，那些事情是什么
　　.........................................................................
　　世子找伴读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在王府后院的事情，身为王妃一定会知晓，也一定会管，在唐家生被代领近王府当天，便被王妃一行人拦住了
　　“姐姐这是何意？”李伊寒问，王妃来的气势不小，都说出手不打笑脸人，她认为王妃应该不会为难她们，毕竟一家之主都答应的事情，她还想反对不成？
　　“妹妹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身为一家主母，家里入了些来历不明的人总归是要管的”王妃道
　　“佳生做世子伴读是王爷允许的，姐姐应该知道吧”她提醒
　　王妃轻笑：“当然，不过王爷日理万机，有些事情就算答应了，也需要有人监督，我不反对王爷的决定，但有权对来人身份的了解，王府不比市井，不是什么坏习惯都能带进来的，王府的一些规矩自然也是要遵守，妹妹你说呢”
　　“佳生的身份王爷很清楚，人聪明又懂规矩，世子也喜欢，我也喜欢，我不觉得他有什么坏习惯是王府容不了的”反正她就觉得王妃是故意找茬
　　“是吗，西平王府是什么地方，一般市民怎入得了，如果人人都仗着自己有那么一丝捡来的运气就把规矩体统忘到脑后，那王府成什么地方了...既然你说他懂规矩，那尊卑别有，便是王府最基本的规矩，他--懂了吗？”
　　王妃的暗示在明显不过，她也暗恼，忘记了这一茬，不过佳生也是机灵，王妃的话才刚落，上前，欠身，下跪、俯身、叩首：“草民唐家生，参加王妃！”一气呵成
　　“梁夫人可还有意见？”她没看佳生，也没让他起来
　　李伊寒算是知道了，什么尊卑有别，说白了不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吗？她带进来的人，没经过她同意，她身为一家主母心里肯定有诸多不爽，好不容易歹着机会，又不能直接赶人，也只能从这些小事上找文章，之前跟她做得那些姐妹情深的戏码，怕也是装的，眼看她目前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怕是堂堂一家主母内心也晃晃不安。
　　“没意见，不过，想要提醒一下姐姐，虽然佳生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可也是王爷亲自去请来的，姐姐想来也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吧”她相信搬出夜一痕就是给王妃的一计预防针
　　王妃笑意依然挂在挂在脸上，很难形容，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淡淡开口：“带走！”
　　李伊寒对佳生眨了眼，示意放心。
　　一个上午过去，夜凌在府中的操场联练习射箭已经有一个时辰，李伊寒坐在凉亭中悠闲自在的吃着水果，佳生被王妃带走后，她倒也不担心，佳生聪明又机灵，顶多是逼着他学些规矩，然后立立家威什么的，倒是夜凌几次跑来问她要人，这不，又走过来了...
　　“你真不去看看？”夜凌已来到了凉亭，站在她旁边
　　“你放心，王妃不会自己挖坑往下跳的，她又不傻，得罪你父亲对她有什么好处，安啦！”她觉得今天的葡萄有点酸，吃进去的又给吐出来了
　　不过说来也巧，他们话才刚落，便瞧见叶宋清带着佳生从操场另一边走来，佳生跟在身后，比起那天在外面活波乱跳的样子，被王妃训了一顿后，感觉整个人都谨慎多了，变拘谨了
　　“谢谢小宋！”她朝宋清道了声谢，宋清垂眸应声，便退下了
　　“王妃有对你做什么吗？”夜凌迫不及待的问
　　佳生摇摇头：“就说让管家把府里的规矩念了一边给我听，还让我以后在府里要谨言慎行，不能像在外面那般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佳生....”她把佳生拉到身边来：“不好意思，刚开始没跟你说明白，让你受委屈了”
　　“无事，我知道大富人家规矩是多了些，来之前娘就嘱咐我，一定要乖巧懂事不给凉姨娘添麻烦”佳生还是一副天真浪漫般
　　“真懂事！”她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啦，我们先吃午饭，午饭过后小宋叔叔会教你们练习射箭，佳生之前没有真正学习过，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先问夜凌，夜凌....那等会你就好好带带佳生喽”
　　两小孩互看一眼，心神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