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守望者》十三盗

7、雪夜2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吸血鬼结晶的东西吗？”约纳斯问。
　　“那是用吸血鬼的血做出来的。”
　　“听说用这个也可以交易。”
　　路易不再回话。
　　约纳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但那个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估计没有这个业务了吧，人类和吸血鬼都可以和平相处了，一百年前如果我活着，绝对想不到今天会在一个吸血鬼的家里过夜。”
　　两人的脚步均匀地落在被雪铺满的街道上，发出“察、察”的声音。
　　“你还真是信任我。就算现在也没有多少人会愿意接近一个吸血鬼。”
　　“梅丽莎也是人类吧。”
　　“她不一样，我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了。而且她也没有在我这边住过。”
　　“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那样的关系。”
　　路易疑惑地问：“你真的觉得吸血鬼和人类能够在一起吗？”
　　“跳舞的熊”不一会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约纳斯注意到店里的灯还没关。
　　“为什么不能？《月光》的男女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有一片雪正好落在了约纳斯的睫毛上，约纳斯眨了眨眼，随后就把那片雪花挑走了。
　　他的眼睛相当清澈。路易这样想到。
　　“但那不现实。”
　　他打开了木门，那木门又发出了一声象征着古老木头的嘎吱声。
　　“你和我说过的吧，你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去找活着的意义，为此得去探寻各种可能性。”进门后，约纳斯说到。
　　“我说的是去探寻‘可能性’。”
　　约纳斯跟在路易后面走了进来，他犹豫了一会，看着路易，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
　　“其实我……”约纳斯停顿了一下，低下头沉思，随后叹了口气，如同戴上面具一般挂上了他的笑容，“其实我有一点饿。”约纳斯走到路易身旁，“你这里有吃的吗，人类吃的？”
　　“饼干，糖，还有——”路易搜了一下橱柜，“还有面包”
　　路易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约纳斯是人类，而他还没有吃过晚饭，现在是晚上八点多，约纳斯会饿也不奇怪。
　　“你要可可吗？”路易又问。
　　“哦，那再好不过了，”约纳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得给约翰打个电话，或许他会担心我。”
　　“阿历克斯还陪着他吗？”
　　“对。我很久没见约翰那么开心过了。”约纳斯说道，但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快乐的成分，路易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不开心吗？”
　　“也不是，”约纳斯瞬间又回归了之前的微笑脸，“但你不会有一种感觉吗，当没有人需要自己的时候，那种难过的感觉。”这是半开玩笑的语气，约纳斯不经意地谈论着。
　　路易把电话座机和切好的面包和热可可放到了吧台上，“我不知道那种感觉。”
　　“那你真是独立而自由啊。”
　　路易瞥了约纳斯一眼，约纳斯的目光很遥远，似乎在追寻着虚无缥缈的未来，店里的光比较温馨，然而这样温暖的灯光下他的目光却相对地颇为清冷。
　　约纳斯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吗？
　　路易一直都认为约纳斯是一个活得相当轻松的人，就像雪花一般自由地飘着，直到融化都是那样美丽的存在，他拥有他永远都无法感知的幸福，但他也会有悲伤的时候吗？雪花也会束缚在自己的不定漂浮中吗？
　　约纳斯打着电话，路易呆了一会，随后便把热水壶拿去洗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许多，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关于吸血鬼猎人的传说，关于人类的传说，关于英雄的传说。直到深夜，路易才意识到应该为约纳斯准备床褥了。
　　“你睡这里。”路易指了指自己的床。他并不介意别人睡在自己的床上。
　　约纳斯看着路易从头到尾都是漆黑的床，不可置信地说：“我以为吸血鬼是睡在棺材里面的。”
　　“那都是老传统了，不过阿历克斯也还在睡棺材，他说那样会让他感觉更加年轻。”
　　“是吗？在照顾约翰的时候你的朋友都直接睡沙发上。”
　　路易突然感觉那位认识了一百多年的友人瞬间陌生。
　　“变化，总会有变化。”
　　“毕竟你们是可以永生的生物，这一百年是一个样，或许下一百年又是一个样。”
　　约纳斯说的是事实。不过路易不想让这个观点在脑海中扩散，那会让他回想起他黑暗的过去。
　　路易走进了客房，他大概很久没有打开客房的门了，门被推开时发出了憔悴的声音。
　　约纳斯淋浴出来后，才发现路易的床靠着窗。但路易是日行者，不畏惧光也是正常的吧，约纳斯这样想，虽然还是感觉有点奇怪——日光下的吸血鬼，但他还是很快便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