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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陈先生在考试 第二天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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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试,徐登起了个大早,站在阳台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差点就要朗诵一篇“I have a dream ”。
其余三人见怪不怪,傻狗儿子压力大,开始日常犯傻了。
第一节课赶上死亡高数,高数老师是个高瘦的女老师,操着一口南方口音,上课的总是问“是伐”。总得来说,脾气很好。
脾气好架不住学科催人老。高数好,高数妙,引无数学子尽折腰。
陈绪做题很快,不会的就直接跳过。我等凡人,学会取舍才能拿高分。
高数把一群人的心态考崩了,但下午还有一场物理。
徐登心累,徐登想哭。
郭嘉文是个没心没肺的学霸,此刻正在和陈绪商量午饭该吃什么。
至于李蔚,他向来只求压线过,无欲无求得永生。
二食堂的饭算是H大食堂里比较好吃的。尤其是盖浇饭,那是上过新生须知的必吃美食。
徐登含泪让阿姨给他打了双份饭,然后顺走了李蔚碗里的鸡块。
两人打闹起来,并且战局波及到了一旁准备喝汤的郭嘉文。于是战争从两虎相斗变成了三国鼎立。
陈先生不认识他们,陈先生只想安静吃饭。
“陈绪。”
熟悉又冷淡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响起。
陈绪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庭坐在他身后的桌上边,面前摆着一份炒饭。
“呦,这么巧。”陈绪挑眉,稍微拦了一下三个傻儿子,然后互相介绍了一番。
方庭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一一和他们点头示意。
陈绪甚至怀疑那天夜里方庭弯起的嘴角是他尴尬到极点产生的幻觉。
这人看起来就是笑肌不发达的样子。
他们寝室的人吃饭都快,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方庭的炒饭还剩一大半,一众人嘻嘻哈哈地跟方庭打了招呼,准备回寝室。
人多力量大,也能治尴尬。
陈绪一身轻松地躺在寝室的床上,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好梦一场。
之后几天,陈绪偶尔能在图书馆看见方庭,不过那几天陈绪都仔细确认了座位预订情况,所以没出现恰好坐了方庭位置的情况,也没出现和方庭面对面的情况。两人最多是隔了老远,无声地打个招呼,然后各做各的事。
仿佛一切都没变,只是多了一个点头之交的朋友。
今天是周五,按照惯例,陈绪得回家。
但是徐登考试考得心态爆炸,三个爸爸不忍心,决定趁周末去玩一下,放松心情。
老幺么,总是倍受关爱。
陈绪脱下睡衣,在衣柜里翻了翻,翻出一件灰色卫衣,这是有一年双十一,他们宿舍一起买的。
他们出行的目的地不明,归期暂定宿管关门前一分钟。四个年轻人,骑着车,风一样划出了校门。
李蔚永远在车队的最前面,陈绪在最后。郭嘉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德文歌,被徐登拍了一下肩膀后改唱了《苦行僧》。
“哥,求你,唱点正能量的歌吧。”徐登嘴里灌风,苦着脸跟郭嘉文商量。
一群人笑了一阵,李蔚扭头说:“《苦行僧》哪里不励志了?”
徐登不说话了,猛踩踏板追上李蔚,飞快地拍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准备肇事逃逸。结果就是徐同学被红灯控制得死死的,头被李蔚夹在胳膊下一顿搓。
“老绪,那个是不是方庭?”
郭嘉文扶了扶眼镜,再次看向对面。陈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巨大的玻璃窗里,方庭穿着咖啡店统一定制的制服,弯腰听一位女士点单。
徐登从李蔚的铁手无情里挣扎出来,说:“要不停下喝杯咖啡吧,郭郭的嘴都起皮了。”
“他一年四季都起皮。”陈绪笑了笑,等着交通灯变成绿色,一踩踏板,往咖啡店骑去。
四个人在店门口锁好车,伴随着清脆的铃声进到店里。
“欢迎光临。”
方庭在柜台里准备餐点,没有抬头看他们。他的声音和平常听没什么分别,不亲昵但也没过分疏离,维持在公事公办但保存一丝人性的地步。
“帅哥,来四杯拿铁。”徐登笑嘻嘻地趴在柜台边上,拿了一张宣传单。
方庭这时才抬起头来,眼神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陈绪脸上。
陈绪笑了笑,说:“刚好碰上,过来喝杯咖啡。”
方庭微微点头示意,说:“四杯拿铁,还有别的需要吗?”
“老登,你还是喝果汁吧,免得晚上睡不着,整宿整宿拉着我讲鬼故事。”李蔚心有余悸。
陈绪也回想起那个被恐惧支配的夜晚,心有戚戚地说:“那就三杯拿铁,一杯果汁。再拿四个蛋糕,不要太甜,你看着拿。”
方庭的动作很快,徐登还在控诉他们的累累罪行时,咖啡和蛋糕就端上来了。
三个蓝莓慕斯,一个草莓慕斯。
方庭解释说:“蓝莓慕斯没有了。”边说边把草莓慕斯放到陈绪面前。
陈绪点点头,向他道谢。
咖啡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陈绪的头发上,也洒在他漂亮的侧脸上。
时光缱绻,岁月静好。
坐在窗边的女士结账起身,方庭弯下腰收拾餐具,眉眼在阳光下柔和了很多。
那双眼睛初见时就总是很凌厉,不凌厉的时候就是深邃的,一眼望不到头。
陈绪收回视线,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
吃饱喝足,一行人结了帐,再次出发。方庭站在陈绪坐的位置,目送他们离开。
陈绪远远地背冲他摆手,年轻又富有力量的躯体蹬着自行车一点点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陈绪一行在那天完成了绕城骑行一周的临时目标,回到寝室的时候一个个累得都不想说话。
生命在于折腾,但陈先生眼下只想睡觉。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绪费劲地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着方庭。
哦,说起来,他和方庭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他神情麻木地点了同意,习惯性地发了个“^_^”。
方庭隔了很久才回,回复地比陈绪还简单粗暴——一个句号。
是谁当空舞?陈绪的尴尬当空舞。
陈先生觉得自己尴尬的频率有点高,始作俑者眼下一个简单粗暴的句号把他砸得眼冒金星。
输人不输阵,谁还不会发个标点了。
于是陈绪连发了一串标点,杂乱无章,像串乱码。
方庭四两拨千斤,回了个问号。
哦,瞧瞧这个问号,比图书馆那个还圆润。
陈绪顿时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愧并想跪下给方庭磕个响头拜他为师。
“我不尴尬你就尴尬”门门主的开门大弟子他当定了。
思绪回笼,陈绪抓起手机,淡淡回了一句“手滑,按错了”。
理由之拙劣,陈绪感到惭愧。
半晌之后,方庭回了个“嗯”。
这天没法聊。
陈绪自认不是个十分健谈的人,方庭这么惜字如金的他招架不住。
你尴尬,你尴尬,你尴尬完我尴尬。陈先生表示自己有点忙,尴尬也有点忙。
陈绪在床上躺尸,李蔚的床上却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徐登挣扎着坐起来,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凑到李蔚床边。一分钟后重新瘫倒在床上,并说:“实锤某男子打呼噜的证据链又完善了一点。”
陈绪趴在床上笑,笑声闷在枕头里。
郭嘉文是一定要洗澡的,虽然他爱吃一切带浓重气味的食物,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自己身上有浓重的汗味。
他洗完澡,寝室里鼾声此起彼伏,仿佛入夜的协奏曲。
郭郭子无语问苍天:“这他妈还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