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乾隆访向海》君行早

24、第二十四章 赠袈裟病愈情谊 滴水铭菩萨姻缘

　　第二十四章 赠袈裟病愈情谊
　　滴水铭菩萨姻缘
　　庙会过后，瑞安活佛特意让人送过来一壶茶，说是让皇上品尝，以解多日的乏累。乾隆看到盏中茶水，淡绿清澈，知道是上品的碧螺春，虽未入口，已是满屋清香。乾隆也是品茶高手，当今皇上，可以说遍品天下香茗，但是今天的满屋子茶香，却与往日的碧螺春茶香更为浓郁，而且透着一股异香。乾隆向前探了探身子，端起茶盏品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清爽之气传遍全身，接着又喝了几口，则更是神清气爽，周身舒适。放下茶盏，仍觉得茶香醇厚，口齿留香。乾隆惊异，当了这么多年的皇上，却从来没有品尝到这么独特的茶香。他急忙问送茶的僧人，师傅，今天之茶清香异常，清爽周身，较往日之茶廻然不同，可是新的茶叶品种？
　　回施主话，今日所沏之茶，与往日品种相同，只是活佛看到施主终日劳顿，特许将观音滴水沏之，以解疲劳轻身。听了这位僧人的话，让乾隆不仅对瑞安方丈充满了感激，同时他也更想起了观音滴水和释平法师。可不是吗，来到庙里这么多天了，连给自己治病的恩师都没看看，这也太尊大了。于是叫来和珅，命他派人速去购买上等丝绸一匹，定做祖衣袈裟一领，做好后送来住所，不得耽搁。仅用了两天，和珅就将袈裟送到了乾隆面前……
　　乾隆来到方丈室，与瑞安见礼后，向他致以赠茶谢意。活佛瑞安歉疚地说，施主为一国之君，能够不辞辛劳于塞北，屈身于庙堂，施福祉于黎民，本僧实为敬仰，本当重敬之。寺后有一沙岗清泉，常年滴水不止，水质清冽异常，世之罕见，此水虽然珍稀，但因本是沙中滴水，水量难丰，所以一直用作治病之用，很少用于饮食。乾隆一听，虽然仅是一壶茶，但沏茶之水取自观音滴水，足见僧众对自己的尊重和对塞北考察的支持。于是站起身，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能受佛家如此厚待，乾隆深感不安，作为一朝人王地主，朕定当鼓励黎民百姓尊崇佛教，推行法教一体，共建安康。
　　攀谈一阵过后，乾隆说要向释平法师当面致谢治病之恩。活佛瑞安近日庙会，释平师傅最为忙碌，寻医问药之人络绎不绝，遇到重症病人，还要到屯中家里问诊，也不知现在是否转来。活佛说完，让人传释平来见乾隆。乾隆连忙起身摆手，说方丈不必，释平师傅如此忙碌，前来必定耽搁诊治病人，朕只有前往相见才是道理。
　　在知客僧的引领下，乾隆和活佛瑞安来到释平法师的住所，还没有走到门前，已经看到一些病人在家人的搀扶下，等候在门外，乾隆到了门前一看，门并没有关，屋子里还有很多人，由于遮挡，看不着释平法师在怎样的看病。乾隆心头一热，扯住知客僧，示意他不要进屋，看了一会，乾隆转回身子，离开门口，对活佛瑞安说，佛家真是慈悲为怀，不要打扰释平师傅了，随后，他从侍从手中要过袈裟，递于瑞安，说还请活佛代劳，赠与释平法师，以表达为朕医病之情。活佛瑞安接过袈裟，双手合十，颂阿弥陀佛，本僧代释平谢过施主，施主之情全体僧众领悟。
　　乾隆接过话来，说活佛过谦了，朕实为感激，以表寸心。虽然没有当面谢过释平师傅，我还是对观音滴水深感不惑，不知朕可否到圣地观瞻？瑞安连忙接过话头，说本僧正要带施主去参观此奇妙处，施主一行可随我到庙外，可要小心荆棘。
　　出了庙的院子，向东北走了不远，前面显出一带沙岗，岗上榆林茂密，远远望去层峦叠翠，活佛瑞安指着前面的沙岗，说那里就是观音滴水处了。乾隆疑惑地说既然常年滴涌，为何还没有见到溪流？
　　施主何不看看脚下都是沙土，清泉埋于沙中，只能滴涌，涓涓之水，无比珍稀，下有木桶相接，并无润壤之余，何以成流。乾隆一听，哈哈大笑，说幸有活佛提醒，朕真是无知，观音滴水，观音滴水，滴水之余沙土，何以成流。瑞安对乾隆的文武全才所敬仰，也对他的率直感到亲切。
　　坡不是很陡，行走在小径的沙土上，并不感到费力。正值六月，草原上百花争艳，沙岗上更是别具风光——小径两旁是一片接一片翠蓝翠蓝的鸽子花，一片接一片如云似雪的韭菜花，一片接一片紫艳艳的小蓟花，一簇簇花团锦簇的益母草，一蓬蓬铺翠缀朱的山葡萄，都是那么抢眼，那么鲜亮，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无边无际，乾隆望着，真是无限风光撞入心扉，说这景象像个花园，那是贬低，如果单去游园赏花，或者还会有些姹紫嫣红的感叹，可是你一但接触了自然，再去回味花园的景色，就会生出怜香惜玉之感，而更加陶醉于投入大自然怀抱之情。
　　地势上升到了一片沙岗上，岗上是一片青翠欲滴的榆林，啾啾的鸟鸣阵阵传来，不绝于耳，三五成群的蜻蜓自由地轻盈翩飞，五光十色的蝴蝶在花草上起起落落，一派鸟语花香，蜓飞蝶舞的安详景象。一处庭院在榆林的环抱中，出现在小径的尽头。庭院不大，门前伫立着木制牌坊，牌坊不大，却也是四柱三门，起脊叩瓦，门楣上一块匾额，上面刻着四个黑色的大字：观音滴水。乾隆在牌坊前停下脚步，看着四个大字，不用问，庭院里一定就是观音滴水处了。
　　这处观音滴水是福兴寺的一部分，为了防止牲畜的践踏和世人的滥用，修建了庭院，并委派寺内僧人在此管理，职务是圣水僧，这是个很神圣的职务，也是只有在福兴寺才设有的职务。院墙不高，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外面，两名圣水僧看到活佛陪着客人踏上山来，早已迎于门外。
　　看到一行人走到近前，两名圣水僧双手合十，口诵阿弥陀佛，活佛瑞安上前一步，说两位弟子，这几位施主是我寺尊贵的客人，特来观瞻圣水，还望尽心接纳。两位圣水僧听了，连忙向乾隆双手合十齐诵阿弥陀佛，乾隆也向两位僧人同样还了礼。两位圣水僧说，恭请师傅和各位施主随我们进院观瞻。
　　庭院虽然不大，却打扫的十分整洁，门旁是青砖青瓦的三间房舍，庭院正面是一尊石雕观世音站像，菩萨站像后面仍是一栋三间的青砖青瓦房屋。乾隆随着活佛瑞安来到观世音像前，双手合十，诵了三遍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然后向前面的香炉内上了香，点燃。
　　乾隆抬头看到这尊观世音雕像，洁白如玉，菩萨面呈微笑，手托圣水瓶，足踏莲花，姿态端庄秀雅，乾隆在心里暗暗赞叹，真不愧为菩萨，能够享有这等美伦美幻的艺术。
　　拜过菩萨，活佛瑞安带乾隆一行人来到正面的三间房前，原来房子是紧贴沙崖而建，正门比一般的房门大些，不同的是和庙门一样的红颜色。两位圣水僧打开房门，一行人进到屋子里，一股夏日里难得的清爽之气扑面而来。这才清楚，这里就是观音滴水处了。这是三间筒子屋，内无间壁，靠着北墙一溜立着五个很大的木桶，一个很光滑的石槽从墙里伸出来，石槽下接着一个木桶，“咚——咚”的声音，正一声接一声地从木桶中传过来。
　　乾隆走到石槽前，看到涓涓细流正从石槽的边沿一滴、一滴地落进木桶里。乾隆看了看几个木桶，发现只有其中的一只里所盛的水是满着的，一只桶正接着，而其它的三只桶都还空着。乾隆看着，不由得虔诚地双手合十于胸前诵到：阿弥陀佛，这真是世间珍稀之水，其来处妙不可言，其用处恩泽四方，也只有观世音菩萨慈悲，才和情理。
　　在观世音滴水处呆了多时，乾隆一行应活佛瑞安邀请来到门旁的禅房内打坐。原来这三间房是是圣水僧住宿、伙房和办公的地方。靠近窗子的地方放着一张方桌，两旁各有一把椅子，另有几个矮凳子排在墙边。屋子的一角，立着一个新做的木桶和几块木板，一个工具箱子上放着一些木工工具。乾隆看着，说哦，这里还有木匠？
　　可不是吗，因为观音滴水是木桶盛水，需要有专门的箍桶木匠来做，说到这里，活佛瑞安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圣水僧，接着说，这位弟子释静就是箍桶师傅。乾隆走近那个木桶，拿开桶盖，看到桶的内壁十分光滑，每块板的拼接都严丝合缝，用手一敲，瓮声瓮气的动静，好像一块玉似的，就夸奖说这箍桶可是个特殊的木工手艺，这个活不将就人那，这活做的百无挑剔，可见释静师傅的箍桶手艺炉火纯青啊。
　　真是这样，释静本是一个出色的木匠，由于手艺精湛，深得乡邻爱戴，他能够受戒于本寺，还有着一段与佛家的渊源。他家居住地离着这里百里以外，因为母亲患有精神恍惚病，每天不思饮食起居，经多方求医问药，均不见效，后来到青海寺求佛，本寺法师运用了独特的观音滴水疗法后，彻底治愈，恢复健康。母亲感恩，一家人对佛家恩泽深信敬仰，因看到观音滴水处用缸、盆等器具盛水多有不便，释静便选择了到本寺出家受戒，后到观音滴水处专门箍制木桶，以盛圣水之用。听完活佛瑞安的一番介绍，在场的人都对释静师傅的虔诚之心，和对观音滴水的呵护充满了崇敬。
　　活佛瑞安很尊重地让乾隆在椅子上就坐后，说皇上毕竟不是一般施主，今日光临，不知能否应本方丈之邀，就此其妙处留下感怀文字，以示铭记。
　　乾隆一听，活佛之邀，正合心意，连忙说多谢活佛眷顾，朕正有此意，只是自愧对于佛教修养浅薄 ，不知道这观音滴水还有那些传说和出处？谬误之处还望活佛斧正。活佛瑞安听了，忙说要说出处，这还有一段传说，相传洪荒未靖之时，十日当空，万物枯焦，后羿奋起射杀九日，留一日照耀人间，酣战之时，有丹顶鹤翱翔相助，后因重伤不能返回仙界，观世音菩萨得知此事，以圣水滴之相救，丹顶鹤康复后，遂以此为家，相传观音滴水处，正是当年菩萨救助丹顶鹤的地方，因此圣水虽涓，却永不枯竭，此圣水与佛家之渊源也。哦，原来竟有这么美好的传说，，乾隆一边说着捋须凝视窗外，思考着如何去写……
　　活佛瑞安让圣水僧取来笔墨纸张，铺于桌上。很快墨已研好，乾隆不慌不忙地拿起狼毫毛笔，饱蘸浓墨，在砚台上耽了耽笔后，刷刷点点在纸上落下了：观音滴水铭五个大字。而后另起一行，继续写着：沙丘涌泉，世所罕见，涓涓涌注，不为壮观，然沙中涌泉，不现泉眼，其涓涓细流，千般阻隔，万般披艰，经年历月，滴注成渊，福泽万方，殷殷施善。
　　忆黄河长江，波涛万顷，人类之源，然沙中涓流，历历滴注，福祉民间，咦兮！事无巨细，情分于世理，兴衰续人寰，但如珍稀水，涓涓归自然。
　　多少慈善事，万古天下传，菩萨抵人间，救苦救难，鹤乡佳话，塞北草原，观音滴水，又一篇。
　　落款是：大清帝乾隆 一七七二年六月
　　……乾隆“观音滴水铭”被活佛瑞安带回福兴寺，制成匾额后，竖立于观音滴水院内。
　　回到住所，刘墉向乾隆提出异议，说皇上，臣以为今天所提观音滴水铭有前后不符之处。
　　那以大学士之见，不符在哪里？
　　皇上前面说涓涓之水归自然，后面又说观音抵人间，那么这滴水到底是自然之水，还是观音滴水呢？
　　那大学士您说呢？乾隆狡诈地反问了一句。
　　按一般的常理来说，知识渊博之人，都是志高性耿，爱较真，要是一般的常人，皇上写的，管他对不对呢，天底下你是老大，你是理，别人再说不字，不是错即是非。乾隆这一问，刘墉倒不在乎，立刻答道，以臣所见，这只是一罕见的自然现象，香海庙地区，古称八百里瀚海，如今虽然海水变迁，这里仍是一方洼地，沙岗之处和本地地势比较虽然较高，但和周围大环境相比，它仍处在洼地之中，按照山高水长之理，沙岗中富含水源并不为怪，沙中涌泉所以罕见，是因为这里的沙质与他处截然不同，这里不仅是黑沙土，土质细密坚硬，而且上覆原始性植被，榆林茂密，花木丛生，没有流沙现象，如果是流沙，再好的泉眼，也只能是漫洇，而不能形成径流。
　　乾隆听了，哈哈大笑说大学士所言不差，所以说嘛，涓涓归自然吗。不过朕所说，观音滴水草原，又一篇，也是事实，如果没有菩萨姻缘，此处珍稀之水何以能够保存良好，施福祉于黎民。
　　乾隆伫立窗前，凝望着福兴寺这片恢宏的建筑，川流不息的人群，他想到，福兴寺地区，和许多地方一样，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四周又没有大的乡镇，可是这里人气鼎盛，物贸兴隆，皆因一庙而饮誉天下，因一庙而繁华，其中何故，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正在这时，刘墉进来给他请安，赐座后他问到，爱卿来的正好，朕有一心结困在心中已久，正想要请教大学士。
　　臣何德何能受此抬举，还请皇上倾诉，刘墉愿解其忧。
　　庙堂本是僻静之所，无争无求之地，缘何人流熙熙攘攘，香烟缭绕，而至一方繁荣？
　　刘墉一听，皇上问的问题也太大了，不要说你的心结已久，恐怕谁也解释不清楚。但是皇上已经问了，只好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如实回答，臣以为，皇上所虑乃是国策中之宗教大事，古往今来朝代更迁，而宗教却不曾改变。以臣之见，宗教信仰，乃人之思想意识的寄托。人之思想意识并非世间事物，摸不到，看不着，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而神、佛、菩萨……正是这种意识的化身，从此无形的意识有了具体的形象，生动的故事，因而人们也就认可了某种规范而顶礼膜拜。
　　人类意识之宗，为一善字，这是人类共有的意识，没有善人、恶人之分，这也是神、佛、菩萨施善的总原则，当然这也是规范人类的总原则；如果任何人违背了神、佛、菩萨的意愿，也就是有悖于人类的意识，甚至是所有生命类的总意识，而会遭到谴责和唾弃。
　　宗教和寺庙虽然不能具体指导人类的生产、生活，却能够弘扬和规范人类意识，这是人类的巨大创造和共有的财富。这样人们对于神、佛、菩萨……的尊崇也就顺理成章了。宗教和寺庙虽然已经出现了千年之余，但是在世间生命的长河中，它仍算做新事物，在人类的生产、生活中，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虽然会出现日新月异的局面，但是科学技术永远也不会取代宗教信仰。
　　人们崇尚宗教还在于：在信仰的过程中，人与人的关系是平等的，自由的，没有强制、压迫，因此在这一过程中，每个人，特别是普通百姓，都得到了尊重。因一庙的香火旺盛，使该地区饮誉天下的例子数不胜数，因一庙的辉煌而带动经济繁荣的现象也并不鲜见。关于禅宗经理博大精深，臣之浅见纯为一知半解，还望皇上斧正。
　　乾隆从心底里佩服刘墉的才华，要不说皇上身边有忠臣良将，江山稳固，相反皇上身边总是有奸妄小人转悠，江山社稷可就气数已到。刘墉这一课，可真是使自己获益非浅。可是一国之君，也不能表现的一无所知，所以就符合说大学士之言，与朕思想略同，朕这也就放心了。是呀，刚才还说心结，现在已经略同，不管怎样，皇上认可的事，总算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