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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买童鞋乡妇惊愕 交易场劣马称奇 ...

  •   第二十二章 买童鞋乡妇惊愕
      交易场劣马称奇
      一
      看到物贸兴隆,乾隆感到很舒心,走了一段,也没有看好要买什么东西,就问身边的和珅和刘墉,唉,我说两位管家,集市繁华,咱们可选点什么好呢?乾隆这一行人,虽然是身着素服,那也是华衣素服,这么一帮人穿的跟缎子棍似地,在乡间的集市上,那也是很扎眼那,旁边的人一听,这上集带着两个管家,这得多大的买卖呀,所以谁都想这帮人,能够在自己的摊位前停下脚来。这一行人这时候正走在布匹、服装摊位前,这一大溜几十米远,全是布匹、裤褂、鞋帽,听到乾隆的问话,还没有等到和珅、刘墉回答,各个摊主就争先恐后地喊:“客爷,到咱这看看,杭州丝绸,天下难求。”“客爷,别错过咱的摊位,河南家织大布,誉满家家户户。”“唉,客爷,挑一挑,选一选,你买毡帽咱这管,奉天毡匠铺百年老字号,福来临毡帽、礼帽、戴上福来临,遍地是金银啊。”这满集的吆喝,把和珅都给气乐了,心说,要是都带上你的帽子,遍地金银,寸草不生,地球还末日了呢。吆喝归吆喝,选归选,不这样它不成集呀。
      两个管家一时都没有话答,和珅心里说,集市不小,东西也算全,可是皇上喜欢的一样没有,能让皇上看上眼的,那得是奇珍异宝。刘墉也在心里盘算着,乾隆的脾气秉性他很清楚,昔日三下江南,能够撞入他心扉的是江南美女,以乾隆的秉性,在天苍苍,野茫茫的无际原野上,他能够喜欢的应该是宝马良驹。两个人都在心里这么想着,皇上的问话,谁也没有答得上来。就在这时,乾隆忽然发现有一个摊主不吆喝。
      走至近前,看到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也难怪不吆喝,摊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块四四方方的旧布上,放着一双家做的布鞋。要说这双鞋,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因为乡村里老娘们生活四件事:洗衣、做饭、纳鞋底、生孩子。其中做鞋那是麻烦活,一双鞋从打袼褙、选鞋样子、开鞋面子、剪鞋帮子、纳鞋帮子、包底壳、纳鞋底、沿鞋口、上鞋、撑鞋,得经过多少天,这些工序都完成了,这双鞋才算完成。尤其是纳鞋底,占用的时间最长,四层鞋底壳粘在一起,一锥子扎过去,一针透过来,一锥子扎过去,一针透过来。针脚密密麻麻,一针不乱,纳的整整齐齐,纳到最后,整个鞋底子是一幅完整的盘长图案,或者是豆腐块透九针,那四层软绵绵的布已经变成了硬梆梆的一体。由于纳鞋底的时间长,你会经常的看到乡村妇女在纳鞋底,也成了那些老娘们的象征活计。
      乾隆走到这双鞋前,他看到这竟是一双童鞋,鞋的两端微微翘起,显示出那鞋的硬实程度,象两只小老虎一样卧在那里。乾隆停止了脚步,伸手将一只鞋拿在手上,好奇地端详着——这的确是新鞋,但是却不是用新布做的,鞋面子灰不灰蓝不蓝的,鞋底壳也白的不够鲜亮,布虽然旧些,可是在鞋的最前端,却用杂色线绳扎了一道又一道,在鞋的前面增加了二指宽的半圈,这不仅增加了美观,也弥补了旧布的不足,小孩子的鞋前面是最容易踢破的。乾隆看着面前的老太太,问老妇人,这鞋可是哪位师傅成就的呀?得怎么卖呀?
      老太太看了看乾隆,心说,这个人别看穿戴的这么体面,还就是不小瞧人,就回答说诶呀,还哪位师傅,就是我夜个才做完的,能咋卖呀,孙子该识字了,换管笔就十足。乾隆看了看老太太,又仔细地端详起手上的鞋来。他心中暗暗赞叹,从一块软塌塌的旧布,到一双硬挺挺的小鞋,这是透了多少针,穿了多少线那,他似乎看到了老太太在昏暗的油灯下,用僵硬的手指捏着针,纳着鞋帮,沿着鞋口,妇女们真是人群中最苦的一堆,也是最勤劳智慧的一堆人。就在这时和珅、刘墉一伙人又转回来了,原来,他们光顾着朝前走了,也没有注意皇上站没站下,等到发现没了皇上,这才慌慌张张的赶回来,和珅一看皇上在捧着一只鞋端详,心里说,这不是没用的吗,这个集市上哪双鞋,皇子皇孙能穿那。
      乾隆看看这伙人到了跟前,就朝着和珅说管家,这双鞋咱们买下了,付十两银子。和珅以为自己听差了,十两银子,一匹马钱那,他连忙又问了一遍,当家的,多少银子?
      十两。乾隆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含糊意思。和珅一听,不能再问了,只好沉着脸子,把十两银子向老太太面前递过去。老太太能敢接吗,一捧白花花的银子,吓得一边向后躲,一边说给错了,给错了。
      错什么错,“哗啦”一下子,和珅把银子全都倒在老太太怀里,这伙人才向前走了,老太太兜着银子愣在那里,心里说,就别挪动了,钱付多了,人家能不回来要吗。走了十几步,和珅不放心地说,当家的,咱可是付的一匹马钱那,再说了,那双鞋谁能穿那?乾隆瞅了一眼和珅,说那双鞋我可舍不得给谁穿,是留给自己看的,有钱人想着穷人的辛劳,才会珍惜自己的简朴,简朴之规,当为诸事不复之理。和珅听得有些糊涂,但又不好意思问,向前走了一段,扯了一下刘墉的衣襟,故意慢下来问,哎,刘大人,简朴之规,诸事不复怎么讲啊?
      刘墉听了,故意卖着关子,说鄙人才疏学浅,怎敢胡乱解释。其实刘墉心里也明白,和珅也是装糊涂,忠襄公的学识不在自己之下,只不过是做人的准则不同,皇上的意思是说做人要简朴,什么事都不不会失败,但是和珅适得其反,他还能不复吗,他不是不懂,他是希望能够得到不同的解释,以平复心慌。和珅讨了没趣,赶紧紧走几步撵上皇上,继续逛集。
      二
      逛完了日用杂货摊子,乾隆问前面是否还有牲畜交易市场啊?有,就在前面,在这个庙会上的集市上,最大宗的买卖就是牲畜。和珅连忙回答。还真让刘墉猜着了,乾隆果然掂心着马,前面不远处已经传来了马嘶、牛哞,羊咩咩的叫声。还没有到牲口集上,包拉温都王爷府的管家格日泰就带着人迎上来,管家走到乾隆跟前,慌忙跪倒叩头,口里刚喊黄——被和珅连忙止住,说赶快叫当家的。管家被造的愣眉愣眼,跪在那里不敢出声,乾隆赶紧上前一步拉起他,说诶吆,这不是亲家到了吗,快请起。路过的人还都闹愣了,都好奇地瞅着,在心里说,这是啥亲戚呀,还给亲家跪着,咋排的辈分那。乾隆看着王府的管家,说到集上卖牲口来了?
      嗯,赶了一群牛来。管家很拘谨地回答。
      卖的怎么样啊?乾隆很随便地接着问。
      啊,卖的很好、很好,就要卖完了。管家的情绪放松了些。
      哦,买卖兴隆啊,姑爷可是来了吗?乾隆越加关切地问。
      王爷没有来,他在建庙的工地上,很少回家,府上的事情都交给我打理了。听了管家的话,乾隆沉吟半晌,说我没有看错人,姑爷真是鞠躬尽瘁了。和王府管家唠了一会嗑,毕竟分别了许多日子,互相都有了感情,说心里话,王府管家很愿意接触乾隆,这是个令人肃然起敬的人,待人又很亲近,但想到这是当今皇上,就只好望而怯步了。因为牛还没有卖完,乾隆嘱咐王府格日泰管家先去忙着,有机会到住所做客,看到王府管家带人惜别走去,乾隆心里忽然感到一阵莫以名状的心酸,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在他心里已经把这个民族当作实实在在的亲戚了。
      当这一伙人来到马市上的时候,乾隆的眼睛立刻放起光来,俗话说,出处不如聚处,一个马群里,有几匹好马那就了不起了,可是集上,那是四面八方的马聚到了一起,那真是各式各样,一匹比一匹好,一匹比一匹出奇——那匹乌骓马,浑身黑缎子似的,油光闪亮,屁股上盖胖的一道沟,鸡蛋搁上都滚不下来,四个白蹄好似雪里站,脑门上一柱白蜡如立闪,栓在桩子上是扬颈嘶鸣,鬃尾乱乍;那匹白龙驹,就跟雪塑冰雕的一般,浑身不见一根杂毛,谁看了能不稀罕;那匹野鸡红的骡子,黑鬃黑尾,宽脖颈,细尾巴,阔胸脯,桨杆肚子,立立正正四个墩蹄,让人搭眼一看,就感到了鹿一般的矫健;那匹桃红马,银鬃银尾,阔胸壮腿,栓在桩子上,环眼四顾,虎虎生威……乾隆在马市上加快了脚步,越看越爱看。
      马的集市上是一个摊主一片,桩子上栓的都是样子马,桩子后面那都有用木桩子临时围的马圈,里面的都是散马,每个马圈旁都有几个马倌,骑着褙了全鞍的马在遛,虎视眈眈地看着圈里,唯恐哪匹马蹦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圈里的散马,都是蹿蹦跳跃的生个子,一旦蹦出圈来,你如果没有矫健如飞的快马,骑术娴熟的马倌,那你是没个撵。
      乾隆走着走着,一抬头,突然看到一个大圈前面拴着一溜马,边上这匹马好像个头不大,还是灰色带着斑点的下色皮,但是这匹小马栓在那里是扬颈嘶鸣,威风凛凛。乾隆眼睛一亮,就朝着走过去。等到了跟前一看,这匹小马不但是灰色卷毛,而且还是匹露骨马,但是精气神十足,乾隆不由得围着这匹小马打量起来。
      在牲口集市上,马的说道是最多的,马的用途不同,要求也大不相同,如挑选使役马,拉车驾辕,以肥胖高大为佳,作为坐骑则要求马不但要有好的体力、耐力、灵性,最紧要的是驰骋速度。那眼前这匹小灰马,乾隆要把它归到哪种用途里去呢?或则说这是一匹啥用没有的劣等马。但是从乾隆的眼神,可以看出来,不可能是后者,因为那眼神已经告诉别人,这匹小灰马可有讲究。
      要说每个人的学问,表现方面各不相同,刘墉有学问,在马市上,哑口无言,啥也说不上来;乾隆可就不一样了,那可以说报不了学者,也报专家。最简单的相马口诀说:远看皮,近看蹄,槽口宽不宽,嘴巴子齐不齐。马有黑、白、红、黄为正色,其它毛色如青、花、檀黄、沙栗、灰为下色皮,买卖马匹,皮毛色不正,价差一等。近看蹄,就是马的蹄腿可一定要看仔细,好人好在嘴上,好马好在腿上,马腿弯,拉倒山,大片蹄,脚步迟,这些特征都是马身上最容易看到的基本常理,可是说到槽口宽不宽,嘴巴子齐不齐那可就是专业知识,槽口指的是下颌到咽喉部位,中间是一道深槽,这个槽越宽,马的吃头越好。马的上下两片嘴唇,马龄越大,下唇越耷拉,看上去上唇不对下唇,这样的马吃草时嚼的慢,养马的人管这叫细草细料,马要是草料奸馋,那就离下汤锅不远了。
      乾隆在小灰马的旁边转来转去,引起了马主人的注意,因为只从小灰马栓到这,已经过去两三天了,也没人在它身上上眼,再看和它栓在一溜的共十匹马,其它九匹马那都是膘肥体壮,毛管铮亮,而这匹小灰马除了精神头外,那可以说是,要色没色,要样没样,身躯短小,露骨露相,在常人看来,这家的主人不会做生意,这样的一匹马栓在最外边,这不是找着丢人吗?其实不然,你看这家的经营规模,散马圈最大,马也最多,这样的主,养马那能是白帽子吗?就从小灰马所栓的位置看,这应该是他这群马的品牌。
      乾隆端详着小灰马,小灰马的主人也端详着乾隆,从衣着打扮到举止行为,虽然感到此人气质不凡,却没有听到开口说话。尽管如此,单就对小灰马的注意程度,就可以断言,这人对马可是在行。干等着乾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围着小灰马看,小灰马的主人那也是生意人,这样的主顾哪能放过呢,急忙来到乾隆跟前,抱拳在胸施礼,说敢问这位客爷尊姓大名,小人马来才给您请安。
      乾隆也注意到了这位马来才,早就看出来这是马的主人,俗话说只要江边站,就有望海心,这是马市,生意场上,看上哪匹马了,招呼主人过来,询问询问马的出处,口齿,吃头,伤过没有,或者有没有踢、咬、惊的一些劣迹,甚至对马做一些贬低的评价,这对卖主来说是不在乎的,贬批是买主吗。可是现在乾隆一言没发的原因不是买卖,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匹小灰马不同寻常,自己虽然身着素服,可毕竟是皇上,金口玉牙,说出话来不在理,大庭广众之下 让人耻笑,成何体统。
      这时看到马来才来到跟前,就朝他一报拳说马掌柜吉祥,鄙人姓黄,特来瞻仰贵号生意,还请关照。行家一张口,便知有没有,马来才一听,这位可不是大老粗,配这身穿戴,名副其实,连忙进一步过来搭讪,说原来是黄大当家的,别看今日初次相会,再见面就是老友了,我也看了半天了,黄大当家的眼力不俗,在这集市上是行家,不瞒您说,就这匹灰马,拴到这已经三天了,没人上眼,没人递价,还就是您在这看的这么仔细,兄弟这里请教大哥了。
      马来才是生意人,说话不离买卖,既然是看了这么半天了,那就以货论货,评论评论这匹马吧,要看本事大小,那你得赶到事情头上,程咬金的斧子你得砍两下,给人看看。这不是叫板也是叫板,你想买,得看看你真识货还是假识货,真识货跟你真谈,假识货,对这行二百五,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接下来就拿你唬了。乾隆一听马掌柜叫板,就很谦虚的说马掌柜,鄙人对马虽然仅知一二,但是从这匹小灰马所拴的位置看,这就是一匹不寻常的马。一句话把马来才说乐了,不等乾隆的话落音,就连忙接上去,说这话我愿意听,既然大当家的把贵号抬的这么高,想买的话交个朋友,递个价,兄弟参考参考。
      乾隆笑了笑,说这马我还真是相中了,还是掌柜的出个价,我掂量掂量。马来才又打量了乾隆一回,凭经验断定,这一定是个面子大于钱的人,就笑着说我看当家的也不是小气人,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这样,在场的老少爷们做个证,今天如果哪个朋友能把这匹小灰马说明白了,我这一溜十匹马都卖给他,多少钱?凭赏!如果说的不对,我没法卖。现在黄大当家的是第一个主顾,大当家的优先。乾隆一听心中赞叹,这马来才可不是小买卖人。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都七嘴八舌地纷纷评论,这小马哪有个样,还说明白,都搁这摆着呢,说啥呀。就这一溜马,哪一匹不比它强,可没有看出好来。……和珅在旁边看着也很着急,这万一有人认出来皇上,出了事可咋办,但是又不能出面干预,只有让这桩买卖进行下去,马,是皇上的爱好。
      乾隆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说各位老乡,承蒙马掌柜抬举,黄某人就论论这匹灰马。这匹马乍一看其貌不扬,但给人的第一印像却是神高气傲,不逊于同类,这是需要底气的。但不管从哪一方面讲,这匹马作为使役马都是不合适的,这方面它得甘居下风。但是它如果作为坐骑,特别是征战沙场的坐骑,将会发挥出超常的作用,是一匹难得的战马。这匹马为灰色,按常规这的确是下色皮,但是在沙场上,这是最好的隐蔽色。这是一匹卷毛马,俗话说使牲口要顺毛摩挲,可是卷毛,怎么摩挲都呛毛,这种马,脾气犟,不是你降伏它,就是它制服你,这正是好马的重要标志,俗话说骑马任骑龙,不骑熊。这匹马咋一看好像很瘦,细一瞅,却又肌肉丰满,这叫露骨马,是快马的又一特征,浑身胖的滚瓜溜圆,那是肥肉多,而露骨马浑身都是肌肉,劲长、耐力好。另外这匹马最主要的特征是,在休息的时候,不像其它马那样站的四腿溜直,而是四蹄向中间攒着,这是快马的罕见特征,这种马多少年都不会出一匹。另外,这匹马的头部四四方方,棱角分明,大眼壳,瞳仁闪动光芒照人,宽槽口,齐嘴巴,阔胸脯,短脖颈,细腿墩蹄,都具备良马的特征。乾隆的一番论述,让周围立刻传出了一片“啧啧”声,可是乾隆的话还没有讲完,他继续大声地说,这些都毕竟是看在眼里说在嘴上的,是否确定马的优良,还要等到我亲自坐骑之后才能证明,不知道马掌柜可允许 。马来才没有想到乾隆能把小灰马看的这么透彻,但是心想,我是没有道理不让试马,关键是你能不能骑得了哇,俗话说,是马三分龙,好马那是龙中之龙,马越好越龙性。可以试马,可以,可以,马来才一边说着一边向小灰马走去。
      这可慌了和珅,他急忙上前拦住乾隆,说当家的,这可使不得,要试马可以让下人去试,这种生个子马不能让当家的去冒险。人和人的脾气秉性那可是千差万别,按道理说,皇上说啥也不能去冒这个险,也轮不到他冒这个险。可是乾隆对马的爱惜是痴迷的,对任何事物如果到了痴迷的程度,他的执拗是旁人不可能理解的。对乾隆来说,马再好,别人骑着,对自己来说,也没有好的感受,必须是亲身体验才过瘾,才叫好。所以任凭和珅、刘墉等人再三的横巴拉竖挡,乾隆执意要骑上这匹小灰马。无奈之下,和珅向马来才借了五匹马, 准备跟着乾隆。
      马来才牵着小灰马来到乾隆跟前,再看这匹马是高粱茬子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豹眼圆睁,直翻白眼根子,乾隆跨步向前,接过马来才递来的马鞭子,捋过缰绳,就在小灰马一个蹶子尦起来后,两个蹄子刚一沾地的时候,乾隆早已拽紧了缰绳,把小灰马的脖子维了回来,就势身子贴紧了小灰马,单手一按马背,飞身一跃,蹿上马背,小灰马再怎么蹿蹦跳跃,乾隆就好像粘在马背上一样。小灰马可急了,四蹄攒簇,猎豹一般向远处的原野奔驰而去。
      和珅等五名护卫是马上加鞭,紧随其后,可是转眼的功夫,五匹马前只剩了一片烟尘。乾隆也是一个马上皇帝,骑过的宝马良驹无数,今天这匹小灰马可真让他领教了驰骋的速度,这匹马几乎是身轻如燕,疾驰如飞,乾隆俯身马上,只觉得两耳生风,两旁的原野树木唰——唰——唰地向后倒去。突然“扑啦啦”一声,就在马前飞起来一只野鸡,在众多的禽鸟当中,野鸡起飞的速度那是最快的,乾隆来了兴致,一抖缰绳就追了下去。真是应了骑马是任骑龙,不骑熊的那句话,马越龙性,驯服了就越听话,小灰马也觉着骑在身上这位,可是个惹不起的主,也就越来越服帖了。野鸡飞行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它是滑翔飞行,飞行的时候,翅膀不动,所以在滑翔百多米后,还要重新降落起飞,而且飞的一气比一气距离短。百多米的距离对于小灰马来说,那真是眨眼之功,野鸡第一气刚落下,小灰马就到了跟前,野鸡“扑拉——扑拉”是干扑拉飞不起来了,于是使出了最后的本事,一头钻进了草棵里。乾隆看了,一拽里撇的缰绳,小灰马踅回来,乾隆跳下马,一拨拉草棵,把野鸡拽了出来。就在这时,和珅等五人也赶到了跟前,一看皇上平安无恙,才都长出了一口气。和珅一看乾隆手里抓着野鸡,惊讶的说这——没有等到他问下去,乾隆向上抬了抬野鸡,说你们看看这马有多快,愣是把野鸡撵上了。是吗?但是马快那也得分谁骑,如果不是皇上骑,它也不会有这么快。和珅这是在恭维皇上,但是也的确符合事理,快马如果遇不上好骑手,优势也发挥不出来。因为马在剧烈运动之后,不能骤然停下休息,还要遛到消了汗,才能拴到桩子上去,所以一行人都骑马缓步而回。
      回来的路上,和珅从乾隆手上要过野鸡,不能让皇上老抱着哇,他看到这是只很漂亮的公野鸡,红红的冠子,绿色的羽毛,长长的尾巴上缀着黑色的条纹,抱在怀里,肉滚似地,就说这可是上等的野味,回去让厨子好好加工加工。乾隆连忙摆摆手,说不可以,万不可以,今天是观世音菩萨的圣诞日,佛家慈悲,那是唯恐足下蝼蚁灭,爱惜飞蛾杀罩灯。在庙堂里受了这么些天的熏陶,总不会连这点感受都没有吧,再说,庙会的最后一天是放生节,我们怎能背道而驰。皇上的一席话,谁敢反驳,好好照顾这只公野□□,和珅心说,这只公野鸡的运气真叫好,皇室的官员还得伺候它。
      回到集市上,按照约定,乾隆让和珅向马来才付了二百两银子,其中那九匹马是一百两,这匹小灰马是一百两。马来才是大喜过望,万没想到,这位黄大当家的这么敞亮,按说这一匹小灰马竟付了比一般马多十倍的价钱,已经到价,又带出去九匹马,这个主如此有魄力,又是什么财力?马来才望着乾隆一行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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