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乾隆访向海》君行早

14、第十四章 爬山虎燕山义举 咸德海京城被擒

　　九匹顶马，两辆三套马的燕飞车子，满载麻黄草药材，在咸德海的催赶下，晓行夜住，二十几天的功夫就到了长城。到了长城就进入了山区，道路越来越崎岖难走了。
　　这天正走在两座大山中间的时候，车马忽然停下来了。咸德海带着其它的八个人拿着棍棒、朴刀忽然把哈拉道仁围在中央，哈拉道仁正疑惑间，只见咸德海一个手势，那八个人一拥而上，就把哈拉道仁扯倒，五花大绑起来。哈拉道仁大嚷，说你们这样的对待我，能对得起乌申昭王爷吗！
　　咸德海来到了哈拉道仁面前，两只手叉着腰，轻蔑地冷笑着，说你哈拉道仁跟我玩，还太嫩了。和珅、刘墉老百姓不认识，瞒得了我吗？扒了皮我认得他们的骨头，你和他们不认识，装得像，不认识嘀咕什么？告诉你哈拉道仁，你们的接触都在我的视线之内。你回家探母，应该心急如焚那，可你却偏偏跟着又重又慢的辎重车，这不反常吗！现在你也不用狡辩了，我早就看出了你是朝廷的人，当然我是干什么的，也瞒不了你，对不起了，我们是冰火不同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天爷照应，轮到我先下手了，我们总算是做了一场朋友，就给你留个全尸。荀安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心说既然咸德海什么都知道了，也就不用废话了。咸德海一挥手，也没容哈拉道仁再说话，被八个人抬了起来快速地向山顶走去。
　　八个人抬着哈拉道仁走到了一处悬崖边，商量了一下后，一个人探头向下面看了看，说这个位置很合适，接着就一声口号，几个人把哈拉道仁抬了起来，向着悬崖抛了下去，就听得“哗——啦啦”的一阵响过，再什么都听不到了。八个人听听没了声息，回来把情形禀告了咸德海，咸德海冷笑了一下，说倒霉鬼，就让他的阴魂去跟朝廷交代去吧。紧接着一挥手，车队继续前行了。
　　这是燕山山脉中一座并不很大的山，但是山高林密，峭石憎嵘，挺拔险峻，飞禽走兽众多。就在山脚下住着一个王姓猎户，绰号爬山虎，他的真实姓名人们早已经忘记了，都叫他的绰号。爬山虎有个特殊的本事就是爬山，他比别人爬得快，爬的高，爬的险要，这个本事对于打猎大有益处。树木狼林，蒿草茂密，给野兽的行动造成了不便，所以野兽们就用牙齿嗑断蒿草，形成一条条的小道，野兽们的行动是方便了，却给了猎人极大的便利，他们在这小道上下了套子，即使是用这种最简单的工具，也会捕到数量可观的猎物。
　　这天爬山虎照例是巡山蹓套，就在背上的背篓里已经装进了五、六只山鸡、兔子的时候，见前面的一片矮树丛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感到纳闷，就试探着贴到跟前，诶呀！他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他已经分明看出来那是一个人。猎人都胆大，他拨开树丛来到了跟前，一看，竟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爬山虎仰头一看，上面正是一处立陡的悬崖，就知道这是被人扔下来的，他知道这处悬崖离着大道不远，所以断定这一定是个被害的行人。
　　爬山虎来到近前，伸手在这人脸上一摸，感到还有鼻息，就立刻给这人解开绑绳，把他从一片树枝上抱下来。这时就听到“哼”的一声，这个人好像上来了一口气，爬山虎感到欣喜，知道这是因为用绳子捆着，冷丁地一松开，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放松了，喘气也就舒畅了。爬山虎试着呼唤了几声，又抓起手臂摇了摇，都没有反应，他断定，这个人仍在昏迷中。爬山虎急忙丢了背上的背篓，扯起这个人，背到背上，寻路下山，奔了家中。
　　爬山虎的妻子开了门，一看丈夫背了个人回来，被吓了一跳。进到屋里，爬山虎把这个人放到炕上，对妻子说不要怕，这个人还有气，快些让他好好地躺下，等到苏醒过来就会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天里，乾隆都是在焦急万分中度过的，娇鸽到塞北草原来和亲，不知道准备的怎样？是否已经启程。咸德海收购了麻黄草，已经离开了扎萨克图王府，荀安已经跟随监视，只等到了内地，即刻封存毒品、毒源，缉捕咸德海。两件大事，进行中是否还有纰漏？
　　想着，想着，一件事忽然袭上心头——荀安手上并无公文，内地官府凭什么相信他，只身匹马他是咸德海的对手吗？一旦露出破绽，定会遭到毒手，想到这里，乾隆为自己的疏忽感到内疚，事不宜迟，他立刻传和珅、刘墉到近前，要他们差遣一名太监，一名大内武林高手，选两匹快马，带上皇上的亲笔御旨，疾驰赤峰府，派出卫队协助荀安，查封毒品，缉捕咸德海。
　　两匹快马上路，昼夜星驰，只用了十天的功夫就到了赤峰府。进府之后，太监拿出圣旨宣读，府尹跪拜接旨，不敢怠慢，马上点起百人马队，亲自带领上了通往关内的大路。由于咸德海是辎重车队，官府卫队是轻骑，所以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赶上了咸德海的车队。但是令人惊讶的是，车队里没有荀安。经赤峰府尹询问，咸德海说荀安已经轻骑回乡探母，没有跟随辎重车队。按照常理，这个说法成立、在理，可是御旨上分明写着，协助荀安……这就是说荀安本是公差，并非还乡探母，更不会半途离开。但是这个情况咸德海只是察觉，并不晓详情，当然撒谎不可能圆满。
　　按照御旨行事，府尹号令一声，缉捕了咸德海，查扣了全部麻黄草。并当即审讯了咸德海，咸德海则一口咬定，荀安还乡心切，自愿离开了车队。府尹明知咸德海口出谎言，但是他深谙世事，知道毒品生意里面水很深，各方面因素复杂，审理不能过急，无奈，和那名太监商量后，只好将咸德海一行押往京城收审。
　　再说荀安，直到午后申时，才渐渐苏醒，他吃力地睁开眼，一束强光正从窗子照射进来，他刚要挪动身子，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赶紧地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强忍着。
　　我看见那个人醒过来了，爬山虎的妻子赶紧向丈夫报告。爬山虎来到近前，看到荀安的眼皮在动，欣喜地说兄弟，你可醒了，跟着这句话，他让妻子赶紧地把小米粥拿过来。
　　爬山虎端着粥，往荀安的近前挪了挪，说兄弟，快喝粥吧，都要凉了，充充饥饿。听了这话，荀安断定这不是咸德海一伙的人，他记得清楚，自己是被那伙人捆绑着扔下悬崖的，难道是自己没有死，获救了！他再次地睁开了眼睛，端着粥碗的爬山虎出现在眼前，平民、朴实、爱怜，这是他的感官扑捉到的第一印象。疼痛不允许他些许的动弹，他感到浑身像扎满了锋利的刺一般，他看着爬山虎，吃力地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是——
　　我是猎户爬山虎，你是我从悬崖下背回来的，当时你被绑着——爬山虎解释说。
　　你说那些干啥呀，还不快让他喝些粥，也好攒点力气。爬山虎的妻子催促着丈夫。她一边说着，拿了枕头把荀安的头垫起来一些，夫妻俩个这才用勺子给荀安喂了一些粥。吃过粥后，荀安觉得说话有了力气，就告诉爬山虎夫妇，自己是朝廷的人，麻烦他们把自己送到就近的衙门去。
　　听了荀安的话，爬山虎夫妇犯了难，看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最近的衙门也有几十里的山路，这是将近一天的路程，又何况是晚上，看不清道路，这个人伤的又这么重，一旦有了闪失，于心不安那。没有弯转的想法，爬山虎就把心里话说给了荀安，荀安转念一想，可不是嘛，黑夜即将来临，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大恩未报，又加新忧于人，怎么竟为自己着想。荀安感到心中惭愧，就客气地对爬山虎夫妇说，对不起恩人了，你们不但救了我性命，还要给你们添麻烦在家中养息，只能够等到明天再做打算了。
　　爬山虎夫妇一听，才觉得就像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忙说这没有什么，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还增寿了呢。夫妇两个一边说着，就忙活开了，打扫了荀安身上的灰土，又温了一盆水来，把他头脸、身上的血污擦洗干净。这时爬山虎才发觉，荀安浑身除了多处擦伤外，左臂已经骨折了，亏得猎人家都备有在山上采集的草药，特别是跌打损伤的草药，那是必备的。当下夫妇俩又架柴点火，在瓦罐里填了水，熬了些红伤的草药，给荀安服了下去。
　　山里的草药都纯正，药效好，尽管荀安服药后，疼痛大为减轻，但是这一夜他和爬山虎夫妇谁也没有睡着，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吃过了简单的早饭，爬山虎套好骡子车，安排荀安上了车，去了就近的衙门。到了乡里，当差的说朝廷里的人没有文书，没法接待，就支到了县衙，到了县衙已近黄昏，知县已经退庭，当听禀朝廷人到，只好重新穿靴戴帽，带着满腹怨气，又来到前厅，一看到伤痕累累的荀安，询问了来历，当得知什么文凭没有，犯了难，官凭文书私凭印，什么文书都没有，就让衙门派人抓毒贩，抓错了怎么办？当官的有个信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知县一琢磨，你不是朝廷的人吗，得了，我派人尽力把你送回朝廷不就大吉了吗。荀安无奈，只好向知县借了二十两银子，算做对爬山虎的酬谢，爬山虎再三推让，荀安却一再坚持，最后还是知县以强硬的态度让爬山虎带了回去。走出了县衙，爬山虎拉着骡子车，望着衙门，不知道荀安是吉是凶，这二十两银子，让他收的不安心。
　　这知县还算仁道，给荀安请了红伤大夫，对左臂的骨折做了治疗处理后，才派人护送他坐车去了京城。整整用了六天的时间，这辆车子才进了京城，一路上荀安强忍伤痛，经受的折磨自不必说。进城后荀安让把车子径直地赶到了紫禁城门前，门官上前查问了情况，看到荀安遍体鳞伤，急忙进去禀报。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名太监领着五六个兵丁，走了出来。近前一看，认得荀安，啊！的尖叫一声，急忙一挥手让把车子赶进了内城。这名太监和护送的人办理了接交手续后，安排了担架直接让人把荀安抬到了后宫。
　　按照荀安的嘱咐，这名太监把情况禀告了孝贤纯皇后。孝贤纯皇后感到情况紧急，就让把荀安直接抬到了中宫。荀安强忍伤痛，急忙从担架上下来，给皇后跪拜见礼，孝贤纯皇后忙让人将他扶起，搀到座位上说话，荀安就将一路上的情形说了……
　　孝贤纯皇后听完，笑着说荀爱卿，哀家告诉你个好消息，两天前赤峰府尹已奉皇上之命，将咸德海一行人缉捕，和收购的麻黄草一起押来京城，现收审于刑部大牢，只等搜查到毒品逍遥丸后，就可以开庭审理了。荀安听了，说真是上苍开眼，我主万岁英明，才使得咸德海难逃法网，至于逍遥丸在什么地方——我知道。
　　咸德海见了荀安，惊恐万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无话可说。孝贤纯皇后厉声斥责，咸德海！恶有恶报，善有善果，你竟敢逆天而为，罪有应得。说着让人拉起咸德海，来到装载麻黄草的车前，众目睽睽之下，荀安令人用工具撬开车压箱，原来车压箱都是一块独木板，而这个车压箱却是中空的，上面的木板被翘起后，露出了一层棉絮，揭开棉絮则露出了摆放整齐的二十瓶逍遥丸……咸德海见了昏死过去，但还是被拖起来钉了重镣，扔进死囚大牢……
　　荀安那是干什么的，那是皇上派去做卧底侦查的，又有管家职务之便，毒品的藏匿，那是他侦查的重点，咸德海自然是撞在了枪口上。
　　经刑部大堂的初步审理，已经判定咸德海死罪，但是最后执行还要等到皇上塞北归来，因为案情牵扯到了忠襄公和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