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西索：旅行x密码x规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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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一共在服务台的便签纸上抄下了三处店名、地址和电话，出了航站楼后钻进出租车，让司机先去第一个地址。他一路上对照着导游地图，在一个小时的行程里已经在脑海中把帕皮塔的概貌刻画了下来，那是一颗密布血管和神经网络的心脏，颜色并不是名片上那么鲜红夺目，因为一路看过去这个城市的街道和建筑总体都是朴实而老旧，曾经刷在外墙上的各种鲜艳油漆和涂鸦也早已斑驳，没有高架桥或者摩天大楼，也看得出路人多是本地人士，日子安逸自在，似乎并不在意家乡的样貌不够国际化。这座城市的空气也特别清透，这和覆盖了上半颗心脏的绿色植物有关。
出租车停在商店街口，司机告诉他不能再往里开了。那么就下车走走吧，如果这第一个判断失误，那么看样子出了商店街也能很方便地叫到另一辆出租车。不过西索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商店街两边的房子多为砖木结构，都是两层或者三层的老式小楼，底层店铺、楼上住人，几乎每家的阳台上都晾晒了衣物，有床单长长地拖下来遮住了楼下的店招。橱窗里的货色也是吃的用的玩的包罗万象，只是看上去都比较实用，让他提不起兴趣。大概正是饭后令人发困的午睡时间吧，街上闲逛的行人和游客寥寥无几，甚至有几家商店关起了玻璃门，挂出“休息中”的免战牌。
在铺着褪色地砖的人行道上走了五十米左右，他看到了符合他想象的招牌：刷成蔚蓝色的底板上，用霓虹灯管盘成的鱼和“美甲”字样闪闪烁烁。就是这里啦，西索无声一笑，忽然就觉得肚子饿了。
推开玻璃门，美甲店的营业面积实在不大，进去侧面一个弧形的小收银台，一张供顾客等候的双人沙发旁一个装杂志的帆布折叠栏，一盆半人高的龟背竹，工作台后面两个大概是美甲师的女孩子，正支着脑袋在打瞌睡。听见开门时清脆的铃声就都醒了过来，其中一个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西索冲她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名片晃了晃。两个女孩都是本地人的长相，圆圆面孔肤色较深，漂染成淡金色的头发烫成玉米须子那样的小波浪，浓厚的彩妆和蓝色套装制服让她们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双款式相同、尺寸却一大一小的鞋子。高大的那个女孩就示意他去沙发上坐，然后仰头一喊：“法比奈——”声音震耳欲聋。
法比奈不是从藏在隔断后面的楼梯上下来的，而是从服务区后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伸出头来，她只看了西索一眼就认出了他：“少爷，请进来说话吧。”
好一副烟嗓……对啦，里面的办公室才是跟职业猎人们交谈的地方。西索至今尚未见过任何猎人，也许见过他并不知道吧，不过他一直认为那帮人应该是外表稀奇古怪，言谈举止异于常人的家伙。跟着进了那扇龟背竹旁边的小门，里面是间没有窗户的暗室，空调和日光灯都开着才不觉得逼仄，看样子墙壁里会暗藏保险箱。
法比奈是个身材极为削瘦的女人，低得惊心动魄的衣领里胸骨根根可见；染成紫色的头发下，一张瘦脸上找不到任何柔和些的线条和角度，更令西索费解的是，她也是满脸的刺穿，眉环、鼻钉和唇环，一开口说话还能看到舌头上一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这真是个引人浮想联翩的姑娘啊。
她出去给西索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一来一去间他就了解到，老爸早就跟法比奈打了招呼。既然老爸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管理在外国的店，她肯定有过人之处。西索这么想着，喝了口咖啡笑道：“这里还挺难找的，我去的前两个地方都不对呢。”速溶咖啡真是不好喝呀。
法比奈要过那张名片正反面看了看：“算了吧少爷，你一出机场就来这里了。”
“说说看为什么？”
“首先名片很新整，如果已经找了两个地方，肯定会把它反复捏来捏去——这张名片用的油墨的特点就是捏多了容易褪色。”
“哦……”是必须接触到手指手心的分泌物才会褪色的油墨，谁能想到一张名片会有这种心机？
“毕竟拿着它思考和发现没找对地方而懊恼，心情是不一样的。其次，像少爷你这种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尤其是在做没有时限的任务的时候，你有什么理由拖着行李饿着肚子东奔西跑呢。”法比奈说完抿嘴一笑，“我都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
西索尴尬到死，摇手尬笑：“你怎么可能发现的？话说你一上来就认得我似的，难道老爸给你看过我的照片了？”
“不是……”她一手支头，“你要说你和海德不像对不对？可是看人不仅仅是看长相，还要看精气神儿的。”
和漂亮姑娘聊天，和聪明姑娘聊天，如果二者不可兼得，西索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个了。想到这里，再回头看法比奈，突然觉得她满脸的刺穿都透出一股魅力。
“好了，现在轮到我问西索少爷你了。你是怎么分析出我这个地方的？”
西索挑挑眉毛：“从大方向来说，根据‘心脏’这个提示确定城市，然后就剩四句话。‘皮囊之上’，就字面意思而言最先想到的是指甲和毛发，那么既然要解谜，就有可能让职介所隐藏在某个小店里，所以这个提示很可能是美甲店和美发店美容院之类的地方。‘切肤之痛’就排除了头发……据说脱毛有点痛，是吗？”嘿嘿，好像有吃姐姐豆腐的嫌疑哦。
“是的，是又痛又痒。继续，少爷。”
这个姐姐很放得开嘛。“‘花火易冷’让我确定是指甲，手指尖温度比较低，但从没有人说过体毛的温度低。而且这句话又象征了色彩华丽的作品吧，大概也很少人会给腿毛染色。那最后‘水鸟不羽’，是说水下的鸟生鳞片而不生羽毛，那就是说店名会和鱼有关。”
“精确得让我怀疑你作弊了。”法比奈莞尔一笑，口中的小星星一闪而过。
“这个啊，我假设的前提是这是一个按字面意思猜的谜语啦，如果设定的时候涉及什么高深一点的文学作品，估计我就失败了。哎，读书太少。”他摇摇手。要谦虚一点才能博得姐姐的好感。
不久外面那个小号的套装姑娘给他买来了迟到的午餐，覆盖厚厚一层三文鱼籽的油炸玉米饼和橙汁，显然是先前法比奈去外面冲咖啡时吩咐的。姐姐还很体贴哦。
按照读书时候的风格，西索他们这帮人很有可能就搭讪上去：小姐姐需要男票吗？他咬着轻脆的玉米饼，暗自诅咒这高热量的美味，同时也在交谈中了解了不少关于法比奈的事情。原来她跟老爸做事有十八年了，从菜鸟调查员开始做起，大大小小的危险和事故也没少经历。并且她按照自己的惯有风格要对初次来店里的人考验一下，于是让西索看看她的肩膀上有什么。西索一面细细咀嚼腌制的鱼子，一面针对那个用“气”幻化出来的魔鬼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长出两个翅膀。
“你是左撇子，”对方轻笑，“跟海德一样，平时假装右手是惯用手对吧。”
这大姐的观察力不一般呐，西索只得点头承认：“小时候差点被纠正成真正的右撇子了呢。”真没想到，她女儿竟然都比我大一岁了，如今跟她老公一起在巴托奇亚生活，她隔段时间就会回国述职，和他们团聚。这么好的女人啊，怎么就看不出她的年纪呢。
“来都来了，吃完了就叫菲奥娜和菲比给你修修指甲，做下手部护理好了。”通过了法比奈的考试后，她看他的眼神在西索眼里已经是慈祥了。然后西索就坐到工作台前，由一大一小的鞋子一面流口水一面揉搓他的双手。
“谢谢你的款待。希望下次我们见面是在老爸办公室里，或者我们家吧。”离开前他们握手，西索很真诚地说，用的是对一位长辈那种尊敬的语气。
在帕皮塔的大森林酒店过了黑甜一夜后，西索在清澈的晨光和愉悦的心情中醒来。这里的空气似乎透明度尤其高，上午晴朗的湛蓝天空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他今天要像个小学生一样去大自然的怀抱中畅游一趟。其实来之前他都想好了，在森林里拍照的话应该穿大地色系的衣服，所以橄榄色的薄羽绒服和棕褐色的针织帽是合适的选择，很配头发的颜色，冷暖也正合适。
酒店有去“市立公园”的免费接驳车。也是见了鬼，分明是自然演化出来的植物基因库，怎么就成了市政府的资产，而且那名字听上去好像是市长自己种出来的树似的。市立公园本身不收门票，不过就在森林的边缘上有几名佩戴胸卡的导游在揽客，看样子是属于同一家旅行社的，一个临时旅游团凑齐五人就出发。导游号称会带你们走最佳线路，让你饱览各种林中的景色，并且一路解说你看到的植物。对间歇性喜欢奇怪事物的西索而言这个服务很不错，即刻就能在照片上标出植物名称了。他摸摸背包里的拍立得相机，今天一定要把相纸全用光。
结果很不巧的是，作为新团的第一个团员，他后面加入了四个本地人长相的女孩子，所以他们这个团从一开始就再没有片刻的宁静。进了森林之后，她们故意找落在人工开凿的羊肠小道上的落叶枯枝踩得嚓嚓响，尖锐的女高音们随着彼此的追打嬉笑好似立体声效四面穿梭，穿透了枝叶的屏障直通霄汉，所到之处栖鸟惊飞、尚未冬眠的蛇虫夺路而爬，背后抛下一片死寂。导游和西索变成了她们的挑夫加摄影师，单人照、双人照、三人四人照，她们竟然有备而来，带了一整盒胶卷一整板电池以及两大包各色服装随时停下步伐更换，看样子参团也是早有预谋的事。她们还要和西索合影，被他东拉西扯地逃过去了。话说这种十几岁逃学出来玩的女生，谁知道她们交的是些什么朋友呢。
看着导游无力地支应和微笑，目光投向他时透出的哀求之色，西索哪怕不好意思调头就走，可也想找个过得去的理由脱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西索：旅行x密码x规则(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