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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顺手牵羊（上） 姬云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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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姬云醒来的时候，发现羊已经不见了。
桌子上是任天明留下的字条：与你相遇，是任某的缘分，也是财富。
窗边透进来的光蒙蒙亮，昏暗中，姬云费力看懂这张字条上写的字，嘴角弯起了弧度。但是他深想纸条的用意，莫非任天明已经走了？
姬云连忙敲了敲对面的门，没有人应答，门没关紧自动开了，里面干净整洁，仿佛从没有人住在那里。他此时再看纸条，面容不如之前那么愉悦。什么嘛？已经走了。
外面的集市开始热闹了起来，摇拨浪鼓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卖艺的。姬云听着外面热闹纷纭的声音，却没有心情逛下去，准备牵着自己的羊回家，但是到棚子里一看，羊已经不见了。
他询问管棚的大爷，是否看见了他的羊。大爷摇了摇须发尽白的头说：“我起来这里就是空的。”
姬云皱着眉，人走就算了，怎么羊也跑了，就这么回去岂不得被爹娘骂死。
“那你们客栈赔吗？我的羊可是很值钱的！”姬云板着脸，面皮崩的很紧，眼睛努力瞪圆了看着大爷，“前几天有人出三两银子我都没卖。”
大爷吐出一口气，胡子扬起来，随意瞥了他一眼，“不赔。”
“好吧。”短短两个字，像是耗光了姬云全身的力气，他垂头丧气的走出客栈。
来的时候，他带了一只羊，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双手。
02、
“羊呢？！”
姬云望向别处，不敢直视姬父的眼睛，小声说，“带到城里，走丢了。”
姬父作势要倒，一副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爹，爹，你怎么了？”姬云赶紧扶住姬父，心里嘀咕，不就是一只羊嘛，怎么气成这样？
姬父甩开了姬云的手，扶着一旁的柱子顺气，“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丟了，去城里带什么羊，一天天的就是不听话，羊都跑了，你还回来干嘛？”
“那不能这么说啊，我可是你儿子，”姬云摸摸鼻头，“回家肯定要回的。”
“爹，你别生气啦，我偷偷给你讲个好消息，关于羊的，”姬云又凑上前去，把姬父扶在凳子上坐下，帮姬父按摩，“那羊可值钱了，有人要花三两买它呢。”
那是三两的事吗，姬父感觉自己血液逆流，“那羊呢？”
“丢了啊。”姬云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滚滚滚，别按了，”姬父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挥开了姬云的手，“按了这么久，没一点长进。”
“孩儿他娘，”姬父唤道，“走，去找羊。”
“爹，你上哪找啊？”姬云不解，“城里那么大，也许早被人杀了吃了。”
姬云被姬父瞪了一眼，见姬父真的要去的样子，他连忙阻止，“爹，外面天这么黑，要找也明天找啊。”
“明天就真剩骨头了。”
“娘，你快拦着我爹啊，”姬云见拦不住，转头对一旁的姬母说道，结果他傻眼了，姬母全副武装，甚至连灯笼都备好了。
他听到姬母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别拦了，我跟你爹去找羊。”
“为什么啊？”姬云问出了声，“不就是一只羊吗？”
姬父沉下脸看着他。
姬云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那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03、
跟任天明相遇是在一棵大树下，那时候姬云刚摆脱掉烦人的买羊者。
大树枝繁叶茂，正午的阳光钻进树叶，洋洋洒洒铺在地上，姬云坐着背靠树干，摆出最舒服的姿势。一只手牵着绳，绳的另一端系着羊，而羊悠悠哉哉啃着地上的草。
风徐徐的吹起有些碍眼的长发，在姬云注视远方绵延的山时，任天明就那么由上而下占据了他全部视线。
洒下来的光被眼前人抢走，姬云抬头看着任天明，但任天明的视线却不在自己，顺着那人的视线，姬云望了过去，是羊，本来有些心猿意马的心立刻收紧了，他盯着任天明面若俊玉的脸，冷声道，“我的羊。”
任天明转过头来笑了笑，光没洒到的嘴角露出一片明亮，“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任天明，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姬云又把他打量了一番，任天明身上的锦服在阳光下反射着华光，脸和手的皮肤白皙红润，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这样的人，不至于没羊吃吧。
他盯着任天明的脸，心思翻了几转。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小兄弟如何称呼？”任天明保持着笑容再次问道，一双眼睛倒映出微红脸的姬云。
“啊，”姬云转头看向羊，“叫我姬云就好了。”说完，他假装不在意的拍了拍身旁的青草地，随意道，“坐这吧，你也是来乘凉的吗？”
任天明也不矜持，一撩袍子爽快的靠着姬云坐着，好闻的松香盖住了青草的味道。
“嗯，这边风景很好，”任天明视线从远处的山收回在姬云身上，“树下有佳人，看见你，我就过来了。”
“咦……”姬云身体一激灵，瞥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又看着连绵的山，“现在树下有两个佳人了。”
任天明低声笑起来，震荡的空气绕着姬云的耳朵有些发烫。
有什么好笑的，真是奇怪的人，姬云想。
04、
你在树下休息的时候，我恰好上山遇见了你，这就是我们俩之间的缘分。
姬云问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去玩的时候，任天明的回答。
“这是什么狗屁缘分啊，那你岂不是天天有很多缘分？”姬云撸了一把羊毛，羊吃痛的咩了一声。
“姬兄是独一无二的。”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姬云看着他。
任天明笑了笑，“对于在下来说，姬兄有别人无可替代的魅力，有些东西别人没有，只有姬兄有。”
“比如？”
“不可说。”任天明故作神秘的摇摇头“姬兄以后就知道了，在任某心里，姬兄是最特别的。”
姬云嘁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热，以后，啧，以后，他不自在的避让任天明的视线，“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有花灯会，等我们看完花灯，我再带你去醉仙楼。”任天明顿了顿，又道，“听说他们最新出了一道‘梦回西’，用的是河以北运过来的鲜鱼。”
姬云的重点在前面，他不确定的看着任天明道，“我们，去看花灯？”
任天明停下想要介绍道听途说来的‘梦回西’口感，坦然回道：“花灯会是锦城最热闹的时候，一年只有一次，姬兄难道不想看吗？介时，河里飘的，房屋挂的，人们手里拿的都是花灯，如此美景，不与佳人相伴，岂不可惜？”
“那我们要放花灯吗？”
“若是姬兄想，也是可以的。”任天明笑盈盈。
晾在一旁的羊咩了一声彰显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