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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绿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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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林间,上官夜打马轻骑,一路向南方走去行去,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然已过了半月,才行出了百里地。
回过神来的上官夜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两腿用劲,踹了一脚写日,写日不明所已,慢慢的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上官夜,长啸一声,表示不满。
上官夜破口大骂:你这破马,为什么走了半个月还没走出螺丝山脉?
写日打了声响鼻,不再理会上官夜,干脆走到一棵树下,优哉游哉的吃起草来,面上一片自得,可气坏了上官夜。
上官夜翻身下马,看了看日头已是日落西山,夕阳西下。只能无奈叹口气:“你这破马,不知养你作甚!”
好在酒囊里还有些酒,够撑到下一个镇子上。
上官夜此行去往渝州,听说渝州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剑客,端了她星辰盟十二家酒肆,此等嚣张,只为和摘星辰比试。
秦源给她飞鸽传信,让她去走一趟,他和绿禾都吃了那个剑客的亏。
上官夜本想练完败花剑第七式再出山,但是一想也无甚所谓,败花剑第七式练了半年多始终不得要领,总觉得缺些什么,不如趁此机会去渝州,一来与人比试,二来也给多感受一下不同的剑法剑意。
于是,上官夜让秦源传书给渝州那边,说是一月之后渝州相会。
可是这写日马走走停停都已过半月了,还未出螺丝山脉,距渝州最起码还是二十多日的脚程。
上官夜思来想去,反正都到不了了,操那么多的心干嘛。
找了两棵距离相近的树,袖中绳索飞出,两端缠在两棵树上,便已经成了上官夜今夜休息的吊床。
写日还在优哉游哉的吃草,上官夜懒得理它,足尖轻点就上了那根绳索,躺在上面悠然自得,时不时抿一口梨花酿,看着夕阳西下,远山黛绿,天边雾霭渐起,螺丝山好像被披上了一层仙女的薄纱
上官夜经常游走于江湖,身上银子不多,大多数都用来买酒了,所以经常没有银子住客店,虽然后来有了星辰盟,秦源说拿着他的星辰令,可以在客店记账,他会替她还。上官夜却好像没有记住一般,经常露宿于深山之中却也怡然自得。
秦源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好在江湖之上没有几人是上官夜的对手,不然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只身行马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夜色渐浓,上官夜好似熟睡,手垂在绳索下方,面上一片醉酒的酣甜,浅蓝色的袍子顺着夜风慢慢鼓动,写日在那里静默不动,不知是吃累了还是睡着了。
林中树叶哗啦啦的作响,斑驳的树影摇曳,绿树参天,月光顺着树缝斑驳落下,倒是给林中添上了几分诡秘的感觉。
上官夜想,今天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天气。
林中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有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写日的跟前,看到了马,来人眼中光芒大放,也不管不顾周围,迅速翻身上马,好像看到生还的希望一样。
只可惜,那人驾驾了好几声,写日不为所动,回眸看了背上的男人一眼,懒懒的打了个响鼻。
老子就是不走!
“你这破马!快走啊!”马背上的男子慌乱,双腿使劲夹着马腹,企图让座下的那匹倔马快快离开。
“你拍拍它的头试试。”
男人听闻,一巴掌就朝着写日的头上拍去。
写日的头平常连上官夜都不给摸的,男人一巴掌上去,写日大怒,扬天嘶鸣一声,前蹄后仰,使劲将男人摔在了地上。
摔在地上的男人一愣,来不及呼痛,警惕的看着四周,面上的恐惧慢慢浮了上来,声音恐惧带着颤抖:“是人……还是…鬼!”
上官夜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脸上带着几分作弄人的快意。
男人站起来,慢慢向后退去,可是刚一靠近写日,写日害怕又被男人抽一巴掌,遂抬起后蹄,对着男人的肩膀就是一蹄子。
男人猝不及防的摔倒了上官夜的绳索下面,一抬头就看见鼓动的长袍,浑身汗毛瞬间炸开,顾不得逃窜,抱头趴在地上:“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小生路过此地惊扰仙子实属不该,求仙子饶小生一命,小生回去就给仙子烧纸钱。”
既然暴露了,上官夜也就不憋着笑了,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林间,听在男子的耳朵里好像是妖鬼呼啸一般。
男子瑟瑟发抖,惹不起惹不起。
上官夜夜视能力极佳,看到了抱头的男子一身书生装扮,身上的衣服破旧,骨骼高大却筋瘦,上官夜一瞬间觉得这个人有些像傅折花。
却转瞬打消了这个念头,傅折花这样抱头鼠窜?
不可能不可能。
上官夜翻身坐起,一只腿撑在绳索上面,开口:“来者何人。”
抱头男子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应该是个十分灵动的姑娘,双手慢慢从头上离开,上官夜看见他脑袋一歪,似乎在想什么。
上官夜换了种粗冽的声音:“来者何人?”声音不怒自威,书生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小生是祁州人氏,姓花名山月,字度玉。”
果然,荒山野岭哪来的个姑娘,一定是鬼怪!
“祁州人?怎么跑到宣州来了?”
祁州人,姓花。
有些巧合。
书生略一踌躇,慢慢抬起头看了舞动的袍子好几眼,上官夜觉得自己的衣服都快被书生看出个洞来了。
书生确定上官夜不是鬼魂所化,才敢开口:“小生也不知,小生前段时间为奸人所害,失去了记忆,只能记得小生是祁州人氏,还请仙子就救救小生,小生无以为报只能……只能……”
“以身相许?”上官夜睁开一只眼睛,睨了下边的人一眼。
书生瞬间涨红了脸,抬头看了看上官夜,漆黑的夜色下,上官夜身姿窈窕,躺在一根细长的绳索上面,长发垂下,衣袍飘飘欲仙,看来武功必定不凡。
声音灵动,借着夜色只能看到侧脸,侧脸也是极美。
花山月开口,不知是羞赧还是不情愿,声音极低:“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上官夜品味着花山月的这种话,眸中凶意炸开,从绳索上跳下来,怒眉横对,三分讥笑:“怎么?我还配不上你个破书生了?”
花山月哪里见过这么凶的姑娘,上官夜落到跟前时就已连连后退,见上官夜这么凶,连忙摆手作揖:“不敢不敢,姑娘仙人之资,是小生不才,配不上姑娘。”
上官夜本来有些不悦,但是仔细一看,书生长得即为俊秀,脸庞白净,眼神纯粹,像极了一只无措的小鹿,红艳的薄唇紧抿,额上两撮须发垂下,真是个风流俊朗的俏书生。
上官夜愣神的瞬间一群黑衣人就冲到了上官夜和花山月跟前,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
上官夜也不惊讶,冷笑了一声,似乎早知道周围有人存在,又睨了书生一眼:“你这书生真了不得,你的仇家竟然舍得派这么多高手来杀你。”
书生见到黑衣人献身的瞬间就躲到了上官夜的身后:“仙子救救小生,小生定当以身相许!”
花山月比上官夜高了半个头,弯着腰躲在上官夜的身后,对着上官夜的耳朵说话,一阵热流从上官夜的脑壳顶传到四肢百骸,上官夜被这种奇怪的感觉弄得心跳漏了一拍,皱眉看了花山月一眼,又看了看黑衣人手中淬着月光更显锋利的剑。
“敢问各位大侠为何对一介书生出手?若是各位大侠惩凶除恶,这个闲事我也不是非管不可的。”
上官夜故作鄙夷的看了一眼花山月,慢慢的往写日身边走去,看上去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黑衣人首领看着荒山野岭陡然出现的女子,月色朦胧,看不清女子的脸,可在众人合围之中仍然气定神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竟然一时也有些不敢出手,犹豫着开了口:“
姑娘明事理,这个书生偷了我主家的传家宝玉,我们一行只想夺回主家宝物,不愿伤及无辜。”
上官夜了然点点头,看着变得气愤的花山月,踱着步子靠近写日。
“你们强词夺理,明明是你们要抢夺我的宝玉!”花山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只觉得上官夜不会丢下他,仗着胆子打骂:
“你们一群卑鄙小人,知道我家宝玉事关失传百年的九星剑,便想抢我宝玉!还颠倒黑白,你们可真不要脸,你,你们一家都不要脸。”
花山月憋了半天,也只能骂出一个不要脸,他不是没听过粗鄙之话,本来就觉得难以启齿,现在当着上官夜的面更觉得难以启齿。
上官夜看着书生对黑衣人一阵唾弃,骂了半天没也不痛不痒,只觉得好笑,书生骂人都这么斯斯文文的?
甚是可爱。
“书生,骂人可不是这么骂的。”
上官夜嘴边带笑,慵懒恣意,悠闲的给写日顺毛,饮月剑就挂在写日的脖子上,伸手可取,转而将目光放到衣着破旧却难掩其高大俊朗的书生身上,带着几分调笑:
“度玉,你到我这边来,我教你骂人。”
上官夜声音像是雨后梨花酿的新酒,醉人且甘甜。花山月头皮酥麻,看到站在骏马旁边的秀丽少女,身姿窈窕,浅蓝色的衣袍在月夜下泛着微光,看不清脸可花山月觉得真正的仙子也不过如。
一声度玉,让花山月心神涣散,身上犹如过电一般荡漾起来。
黑衣人首领看到上官夜身后的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还请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我只是教书生骂个人而已。”上官夜拿出酒馕,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如淬了火一般,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一路点燃四肢百骸,浑身都淬了火。
酒馕挂在写日身上,上前一步把花山月拽到身后,只能花山月声音又细又羞:“书生的小字,是给亲近的人念的。”
上官夜仿若未闻:“度玉你且听好,骂人是这么骂的。”遂转脸看着一群黑衣人:“你们这群孬比,有脸抢没脸说,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熊比们,看你们奶奶怎么叫你们做人?”
花山月和黑衣人都震惊不已,一个双十女子,面不改色口出狂言,虽说江湖风气开放,可还没有哪个女子竟然张口就是这么市井粗鄙。
上官夜靠近写日本就是为了拿饮月剑,剑已到手,便不再留情,败花剑法一出,三招之内就解决了大半,十几个人只剩下四五个。
“真是好剑法!”黑衣人首领大怒,举剑砍来,上官夜避开剑锋,饮月剑直挑旁边几人,不消片刻,树林间就只剩下上官夜,花山月和黑衣人首领。
似乎看出上官夜别有意图,黑衣人首领停剑怒问:“你什么意思?”
上官夜嘴角弯起,饮月剑像是变成了饮血剑,鲜红的血液沾满了剑身,又从剑身滑落,落入泥土:“我想同你比剑。”
黑衣人一愣,大喝一声竟然有几分畅快之意:“来呀!”
双剑交响,一黑一蓝身影穿梭在林间,花山月是一介书生,本以为看不懂这些剑法身形,可是仔细凝神间竟然能看出上官夜只守不攻,黑衣人似乎内力不济,每一招每一剑都没有发挥出该有的强势。
最后,上官夜夺了黑衣人的剑扔在地上,剑身直插泥土,堪堪露出个剑柄。
上官夜愠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看了上官夜一眼,自然知道上官夜说的是自己受内伤的事情
“你可是摘星辰?”
“是又如何!”
“摘星辰果然如江湖传言一般哈哈”
黑衣人笑出了声,似乎对摘星辰有几分敬仰: “今日我受人之托要杀了这花山月,既然他得你摘星辰庇护,算他命大。”
黑衣人愤愤看了花山月一眼,又转脸看上官夜接着说:“你既然已经看出我没有兵器,且受了内伤,你也不肯伤我,我们今日比试无果,三日后,清泉镇西郊,我们再战!”
上官夜想了想,此去渝州,路过清泉镇,只是三日可达,便说:“可!你报上名来。”
“豫州,林暨。”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干净秀气的脸庞,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
上官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暨打断:“听闻摘星辰与魔教傅折花不死不休,顾我的主家曾与我说过:这人,与傅折花有莫大的关系。”
上官夜周围气息陡然一变,看了花山月一眼,疑惑中又带着几分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