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词》岑丘

11、第 11 章

　　回来路上，沈恒都是闷闷的，文珂以为他一下花掉了所有的积蓄，在心疼，摸摸他的后背，安慰他：“没关系，我们继续奋斗，很快就又能攒很多钱啦！”
　　沈恒只是笑笑，没说话。
　　进小区时，路过生鲜市场，文珂提议自己做顿大餐，庆祝庆祝。沈恒结账时，发现自己付完首付后一分钱都没有了，只好跟文珂要。
　　文珂从包侧兜里摸出一把零钱，也没数，直接塞给他。
　　付款时，从那一把零钱中掉出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沈恒本来匆忙中撇了一眼，只看到上面有好几个零，他疑惑的捡起来，认真数了两遍，才确定那是10万块钱。
　　为什么？文珂明明有十万块钱，却不拿出来，此时，他甚至有些庆幸，房本上只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那张凭证单攥进手心。
　　中午趁着文珂在厨房做饭，他第一次翻了她的手机，终于在微信的记账本中找到了这笔转账，是李宗霖转给她的，在他们订婚那天。
　　沈恒如遭雷劈，上午邹礼元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李宗霖亲口说文珂是他的人，你呀，没法跟他争。
　　他的人，什么意思？他的人所以处处帮她是吗，才无所顾忌的给十万块钱是吗，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男女之间还有什么交易？
　　沈恒觉得自己要疯了。
　　握着文珂的手机，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文珂端菜出来，发现他的异样，关切的叫他：“沈恒？吃饭啦。”
　　沈恒双眼从迷蒙中慢慢聚焦到她的脸上，机械的把手机递给她。
　　文珂接过的瞬间，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是李宗霖发来的。沈恒也看到了，从鼻孔里发出“嗤”的一声。
　　文珂莫名其妙。点开消息，他问：今天上午是你跟沈先生交的首付吗？接着下面是一张图片，房产证登记表，文珂认真看到最后，直到看清最后一栏里面填的名字，终于变了脸色。
　　视线不可置信的从手机屏幕转移到面前人的脸上，文珂几乎是带了哭腔问出：“为什么？”
　　她全心全意爱了三年，付出了三年的人，最后房产证上没有她的名字。
　　“为什么？”沈恒冷冷开口，“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他要给你转十万块钱，你参加的两个项目负责人都是他的朋友，还有房子，他为什么要帮忙！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么些年耍我耍的好玩吗！”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咆哮起来。
　　文珂在他的控诉下，眼睛渐渐模糊，沈恒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
　　“那十万块钱是他给的订婚祝福，我觉得太贵重，就转到卡里准备还给他，房子也是他帮忙，就只是单纯的帮忙，我怕你误会，所以没说……”文珂哽咽着一字一句的解释，像个得不到原谅的小孩子。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之前的每一次，每一次我都听你的解释，相信你，但从今往后，我不会了。”沈恒粗鲁的打断她。
　　“所以你的未来不会有我了是吗？”
　　“是”沈恒偏过头。
　　“好。”她擦干眼泪，走进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三年，不知不觉添了太多东西，可她能带走的太少了，他们一起出去旅游拍的照片，情侣杯、拖鞋、衣服，每一件似乎都有他的痕迹，这些都能扔，但是回忆呢？
　　以及，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最终，她什么都没带走，只是举着右手来到沈恒面前：“就算分手了，但我有六万块钱在你那，买它行不行？”
　　不到一克拉的小碎钻，六万块钱，怎么算都是傻瓜才做的买卖。
　　沈恒别过脸，没说话。
　　文珂说：“谢谢。”然后越过他，走出家门。
　　没带钥匙，无法刷电梯，她一路从二十级楼跑下去，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直到看见外面的天空，想到自己一无所有，才觉得急火攻心，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模糊的视野里，有人疯了一样向她冲过来，她想，是沈恒吧，他还是舍不得她。

　　再次醒来，是陌生的房间，拉着窗帘，昏暗的分辨不出时间。她试图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嗓子如同被砂纸磨过，疼的厉害，右手传来点点刺痛，似乎是被压麻了的感觉，她用力一抽。一个人影从旁边弹起来，吓了她一跳，黑暗中，看不清模样，文珂尝试的喊了声：“沈恒？”
　　那嗓子听的令人心酸。
　　黑影重重叹了口气，回道：“我是李宗霖。”
　　灯光大开，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等到再睁开，便看见他如雕塑一般站在床边，板着面孔，冷冷瞧她。
　　昨天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文珂心里升起一股恨意，又是他，又是他！文珂抓起枕头向他扔去，李宗霖没动，任她发泄。文珂只觉得恨意更旺，手边能够到的东西都扔向他，手机、被子、还有床头柜上的一只相框，那相框划过他的脸颊，割破了他的下巴，血珠立刻渗出来，文珂见血红了眼，整个人扑上去，疯了一般的捶打他，或许真的打疼了他，或许他的耐心已到头。
　　李宗霖抓起她的的双手，将她摁回床上，文珂根本不受控制，低吼着用脚踢他，李宗霖没了办法，用膝盖压上她的腿，整个人重合似的盖在了她身上。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眼皮碰上她的眼皮，鼻尖靠上鼻尖，只差那么一点，呼吸可闻，亲密无间。
　　她终于老实了。
　　他嘴角微勾，咧开一个笑。
　　“听话，别闹了。”嘴唇开合之间，几乎要碰到她。
　　文珂只感觉毛骨悚然，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她丝毫不敢动，男女力量悬殊，此刻的她如同案板上的鱼。
　　李宗霖一只手松开她，顺着身体的一侧下去，停在她腰部的位置，文珂所有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腰侧。
　　突然，身上的重量失去，李宗霖单手撑床离开了她。
　　“怎么，怕我？”李宗霖声音带笑。
　　怕，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怕。
　　“你刚才像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冷静下来。”他无奈的摊手，“如果冒犯到你，对不起，请你谅解，我真的不会哄女生。”
　　他翻身下床，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起床吃饭，待会送你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