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你的爱》蒙面溜芒

13、平静，平静 我真不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吃过早饭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学校。
　　刚走到门口，成墨突然把书包一甩。
　　“我要去爬山。”
　　“这季节，光秃秃的，爬什么山？”梁欢说。
　　“我不管，我就要去爬山，心乱。”成墨说，“你和他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去。”
　　“你这早饭也不吃，就喝个豆浆的，你怎么了？”梁欢关切地问。
　　“没事儿，烦。”成墨回答道。
　　“你他妈烦个屁，失恋的是我，又不是你。”梁欢说。

　　“诶，你俩还走不走？”前面的张超看梁欢和成墨在后面磨叽，喊道，“车都到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俩有点事儿！”梁欢回应道。
　　“爬哪个山啊？成大爷？”梁欢叹了口气回头问成墨。

　　俩人商量了下，直奔水磨山。
　　水磨山地势险峻，三面环水，层峦叠嶂，群峰高耸，山顶还可以望见X大学，这季节有点冷，爬山的人并不多。
　　成墨和梁欢背着昨天带着的洗漱用品，晚上又没睡好，中途就有点体力不支，爬了几个小时，俩人终于爬到山顶。
　　“啊——”梁欢站在山顶向下喊着，“后会有期，梦琪——”
　　成墨坐在山顶上仰头看着梁欢笑：“傻逼！”
　　“珍惜跟哥们一起傻逼的日子吧，傻逼不了多久喽！”
　　成墨知道梁欢的意思，对于梁欢谈虎色变的毕业确是成墨翘首以待的。
　　成墨心事重重地看着山下，他的大学在山峰间若隐或现，山上的树光秃秃，树叶掉落，只剩树干孤独地立在那里，可这种荒凉却让他感受到平静，他似乎习惯了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切都清冷的如眼前这番景色。

　　“你说你知道他们的世界，悲歌三首买一切……你我山前没相见，山后别相逢。”
　　俩人唱着宋东野的《郭源潮》往山下走，梁欢把梦琪的名字留在了山间里，成墨选择把山里的平静带走。

　　突然成墨眼前瞬间一摸黑，一脚踏空，摔倒在石阶上。
　　“我草！”梁欢惊讶又慌张地赶忙扶起成墨，“成墨，成墨！”
　　成墨缓慢地睁开双眼：“啊，我日，脚。”
　　“脚怎么了？”
　　“好像扭了一下，有点疼。”
　　“这只么？”梁欢轻踢了一下成墨右脚。
　　这一踢加重了成墨的疼：“我靠，你他妈跟我有仇是不是？”成墨起身扶着右脚。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倒了？”
　　“可能有点低血糖？敢情你刚在山顶又吃又喝的，昨天跟我逼逼完呼呼大睡。”
　　“那我让你吃，你不吃啊，再说不是你非张罗今天爬山的么！”梁欢说道，“别说了，你动动脚，看能不能下山，还有他妈的挺远呢。不会得叫个救护车吧？”
　　成墨听梁欢说叫个救护车觉得有点滑稽，大笑起来：“算不算浪费国家资源？”
　　“你起身慢慢动动，实在不行真得去医院，顺便看看你这什么情况，dang就倒了！”
　　成墨一手搭着梁欢肩膀，一手撑着地，慢慢起身。
　　“草！”
　　站起来还行，有点疼，但能忍，可这往山下下楼梯，就不一样了，疼得厉害。
　　“哎，等会儿，等会儿，我他妈不行了！”成墨实在忍不了地疼。
　　“那怎么办啊，我真叫个救护车吧，这种情况是不是得派直升机啊？”
　　“算了，你饶了我吧，我歇会能忍着走。”
　　“要不我背你走吧？”梁欢勉为其难地说，“主要还有这么远，真他妈得累死我，我他妈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玩意！”
　　成墨捂着肚子又大笑起来：“你别逗我，我真不行了！”
　　“你不行这事儿小声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贫呢！”

　　“要不让阳哥来接我俩吧，你这一会儿得拍个片子去。我自己怕搞不定你啊！”梁欢灵机一动。
　　“别，骚扰人家干嘛？”成墨赶忙拒绝。
　　“没事儿，我看阳哥不是那种矫情人，他挺照顾我俩的，就你这种情况我一人容易累死在半路。”
　　梁欢边说边拿起手机拨通向阳电话：“我就问问，他没空就算了，咱宿舍那几个你看能叫动谁！”
　　成墨来不及阻止，他也不好执意阻止，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他反倒不再发表什么意见。

　　“阳哥，忙着没？”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向阳低声问。
　　“成墨脚崴了，我们在水磨山呢，他……”
　　“你们等着别动。” 向阳的声音听起来没太大变化，“他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还行，人没事，就是脚崴了，平地可以走，就是这下山他说疼得厉害。”
　　“你们等会儿，我马上到，原地不要动。”
　　向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你听不出来他是什么态度。
　　这个电话让成墨和梁欢都安心一些，俩人坐在石头上看着上山下山的人。
　　成墨打开梁欢书包，翻着零食，补充点体力：“你买的这些都太甜了，没一个我爱吃的。”
　　“快吃吧啊，事儿多，里兜有根肠，你吃了吧!我刚吃了一根还挺好吃的。”梁欢说。
　　成墨扒开香肠勉为其难地吃了起来。
　　……
　　向阳从叶泽凯那里借来车后很快开到了水磨山。
　　“你们大概在哪个位置，你共享给我。”向阳给梁欢打来电话。
　　“我微信发给你。”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只见一人从山下急匆匆地大跨步爬上来。
　　是向阳，他一头汗，手里拿着外套，袖子挽在胳膊肘。
　　成墨看到向阳竟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怎么爬这么快？”梁欢惊讶地叫出来。
　　“我坐缆车到中途，然后从缆车那走到的这儿。”
　　向阳接着说道：“我们一会儿也可以坐缆车下山，离这不算太远。”
　　“这有缆车么？”梁欢更加惊讶。
　　成墨在一旁憋不住噗地一笑。
　　向阳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是在紧要关头他也总能找出最优解决方案，他的出现就更显得成墨和梁欢傻里傻气。

　　“上来吧，我背你。”向阳对成墨说。
　　“要不你俩搀着我吧，我没那么严重也。”成墨不太好意思地说。
　　“不用，快点吧，还得去医院拍个片子。”向阳不由分说，蹲在了成墨身前。

　　为了让向阳背得更稳，成墨不得不搂住向阳的脖子，梁欢拿着成墨的包和向阳的衣服跟在他们身后，三人朝缆车走去。
　　成墨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感受面前这个男人宽阔的肩膀，他不知头应该摆在哪里，无论摆在哪里，他都听得见这个男人的呼吸声。
　　成墨不知为什么心跳加速，他妈的，刚刚山顶还说平静呢！
　　平静，平静！

　　“还有多久到啊？”走了一会儿，梁欢喘着气说，“不是说很近么！”
　　“是相对比较近，应该快了。”向阳呼吸沉重地说。
　　“我们歇会吧。”成墨说。
　　“嗯。”向阳轻轻蹲下来，借着身体的力使身体放到最低，他把成墨慢慢地轻轻地放下，“怎么着，你躺得还累了？”
　　“我这不是怕你累么！”成墨说。
　　“怕我累别搞事情啊，你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晕了？”向阳不温不火地说。

　　向阳这话说得成墨更不好意思，这话看似没什么毛病，可是从向阳嘴里说出来就有问题了，他和向阳谈不上交情多深，虽说向阳给人的感觉是很仗义，朋友有事必出面的那种，但这话说得像只要你成墨搞事情我向阳就得管你一样。
　　我俩还没铁到那份上吧，成墨心想。
　　不过今天向阳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会调侃成墨了而且语气也变得温和很多。

　　“嘚瑟，哥们一早不吃饭就拉我来爬山，骚包，好了吧，活该！”梁欢抢着说道。
　　向阳看着成墨，无奈地叹着气：“走吧。”

　　说着向阳便背着成墨继续往缆车方向去。
　　成墨感受到向阳后背上的汗透过衣衫，虽然天气并不热，但背着一个人爬那么久的楼梯确实耗费体力。
　　成墨似乎能感受到向阳的体温，他一会儿抬起头悬空，一会儿又把头放下，向阳头发上的清香一阵阵传入成墨的鼻腔，成墨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向阳的脸，皮肤比他还要好，白嫩细腻，成墨的脸贴在向阳的耳畔，他不自觉地看着向阳的耳垂，肉嘟嘟大小刚刚好，像熟透要掉下来的小樱桃，怎么那么可爱诱人？
　　啊，不对，不行，平静，平静！

　　“那个，向阳，你要不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吧。”成墨说。
　　“你老实一会儿就行了。”向阳说。
　　老实个屁啊！怎么老实啊？成墨心想。
　　“你别老乱动，成墨。”梁欢说，“你越动阳哥越累，这么久，我都累了，到底缆车在哪儿啊，阳哥？”
　　“前面就是了。”向阳说。

　　终于到了缆车处，梁欢跑过去买了三人的缆车票。
　　向阳一直背着成墨没有放下来，成墨想让向阳放下他，可他知道肯定又拗不过向阳，便作罢了。
　　几分钟后，梁欢跑过来，拿着缆车票，三人走向缆车。
　　向阳把成墨轻放在缆车上。

　　“谢谢啊！”成墨说。
　　向阳看了成墨一眼没有说话，喘了口气，随即穿上外套：“有水么？”
　　“我看看。”梁欢翻着俩人的书包，“没，就带两瓶，我和成墨都喝过了。这我的，这成墨的，你要不嫌弃……”

　　向阳接过成墨的水，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向阳流了很多汗，汗珠顺着脸颊流到喉结，又沾湿了向阳的衬衫。
　　平静，平静！

　　三人望着窗外，那雄伟壮阔的山此时就在脚下，旁边的缆车像跟他们打着招呼一样来来往往。之前成墨一直想去坐缆车，可没想到第一次坐缆车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又衰又好笑。

　　到山脚下时，因为不用走楼梯，疼痛可以忍受，成墨搭着向阳的肩走到停车场。
　　三人接着又去了医院拍了片子，好在并无骨折或其他大碍，但是需要休养，医生开了喷雾剂和药，并嘱咐怎么按压，怎么冷敷，三人便返回学校。

　　“成墨，你这几天怎么办啊，你住那公寓也没个电梯，你这上下楼也太不方便了。”梁欢说着。
　　“没事儿，我上去就不下来了。”成墨说着。
　　“我陪你住几天吧，反正也没什么课快放假了。”梁欢担忧地说道。
　　“先去我那儿吧，我那有电梯，客厅沙发也可以睡，我白天基本不在，也不会打扰你。”向阳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
　　“也行，去阳哥那儿吧，他那除了没人气啥都好。那沙发还挺舒服呢，比我们宿舍床舒服。”梁欢说着。

　　成墨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拒绝，成墨有点儿期待，但他同时又有点儿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成墨脑子里突然闪过羊入虎口的成语。

　　“跟你说话呢！”梁欢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正在出神的成墨。
　　“啊？啊！”成墨定了定神，“都行，不麻烦你么？”
　　“不麻烦，又不是长期的，你哪天觉得没什么事了我再给你送回去。”
　　“嗯。”成墨低声应着。

　　向阳直接把车开到了赛洛城。
　　这是第一次成墨来到向阳家，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真他妈累死我了！”梁欢放下书包。
　　“饿了么，我点个外卖，还是我做点？”向阳说。
　　“点个外卖吧，我还真饿了，刚在车上我就饿了，外卖快。”梁欢说。
　　成墨摸了摸肚子：“嗯，外卖吧。”
　　向阳叫了几个家常菜，糖醋里脊、油爆小河虾、干锅有机菜花、千页豆腐、葫芦鸡、芝麻油菜苔。
　　“嗝~”吃过饭后梁欢瘫在椅子上打着饱嗝。
　　向阳收拾着餐桌。
　　“我帮你吧！”成墨要起身帮向阳收拾。
　　“你别动了，我帮阳哥收拾吧！”梁欢起身把剩的菜都折到一起，装进盒子里。
　　收拾好桌子后，时间也不早了，梁欢看了看时间：“我累了，我先回去了啊。”
　　“嗯。”成墨说。
　　“那个药，你自己看着说明书涂吧，整明白了吧？有外敷的，内服的，一会儿你记得吃。”临走时梁欢不忘交待着成墨吃药。
　　“啊，知道了，知道了。”成墨说。
　　“那行，我先回去了啊。”梁欢跟向阳也打过招呼，“我先回去了，阳哥。”
　　“嗯。”向阳给梁欢送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