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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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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不记得我是如何从那竹林走出来的,也不记得我最后是否有和陆呈邺妥协,我的脑袋里好像只能装得下我和他的那些过往,和那一句只把我当妹妹,我向来是不认这些的,表哥表妹都能成亲,一句妹妹又能做得什么真。
不知不觉我已回到了御花园,这里似乎刚发生什么事,只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虽说今日来者皆是高门贵女,可看热闹本就是人的天性,便是我也不能避免。
我缓缓走向那人群,奇怪的是那些人见着我便自行让出一条道,这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
二姐见我来连忙跑来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还未开口,就听六公主合筠说道“晚晚来得正好,我就说这蛮荒之地养不出什么好姑娘,这狗嚼牡丹真真是形象,晚晚好不容易得来的双色海棠就这么被蛮女子给折了,真是可惜。”六公主一脸惋惜的模样,嘴里却是一点都不饶人。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求了民间繁花园园主樊伯好久才得来的双色海棠被毁了,虽说海棠双色不稀奇,可同枝大花且一深红一浅粉确实极其稀少,当时那樊伯还是看在我当时帮忙照顾他园子的原因才愿意割爱,并且还神神秘秘的告诉我,这花于我极为重要。
我还未开口,那且渠和娅也就是和宁县主就已经泪眼婆娑的望着我说“我只是见这花极为好看,我之前从未参加过如此的盛宴,我实在是因为晋王格外喜欢海棠,我真的只是想将这花送给他。”
一旁六公主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早就听闻西北民风彪悍,倒是我们这中原澧朝太过迂腐,不就是一枝花么,就算是个人,在北凉也是抢的得的。”
六公主的这话直接将我与那陆呈邺,且渠和娅三人之事挑明,我人缘还算不错,在场的女眷不管私底下如何,至少表面上我们都未为什么腌臜事红过脸,而玩得好的几人,谁不知我对陆呈邺一往情深两小无猜。
于其他时候我都会感谢六公主的仗义执言,可在刚刚陆呈邺对我说的那些话后,我觉我自己实在是多余的很。
女儿心总是多愁善感又多变,刚还打起的精神,这时就已不剩什么了。
我怎么不知陆呈邺喜欢海棠呢,正是因为他喜爱,所以自己这才遍访名卉寻艳世海棠,可人心又怎么可能单靠海棠就能得到的呢。
二姐听到这且渠和娅的话也是气得紧,我的心事她是最了解的那个。“和宁县主这是说的什么话,晋王为我澧朝破了进犯的蛮族北凉,是澧朝骄傲,而晋王在北凉作为世子也是受尽苦楚,今日得胜归来是灭了北凉换来的归朝,和宁县主这是也为我们澧朝年轻将军而骄傲吗?”
且渠和娅作为被灭了族的北凉公主,谁都可以为晋王高兴,而且渠和娅却单单不可以。
且渠和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我,我只是感谢晋王为我提供了容身之所,我…”
“县主最应该感谢赐你容身之所的人,该是陛下吧。”
“和宁,是你做的不对,毁了乐愉县主的花就应该道歉。”原本嘈杂的环境因为一句男声的插入,而恢复了一瞬的安静,大家回头去看那男声的来处,向晚之却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是谁。
且渠和娅那眼泪终究是在男声的到来时留下了,人更是想要去往晋王的方向,却又原地踌躇,小声的对着我与二姐六公主道歉。
且渠和娅说完立马小步跑向晋王,而我本来就刚哭过的眼睛此时又红了起来,眼泪又似刚才那般不要钱般的掉。
乐愉县主是我的封号,陆呈邺这般亲疏有别,却是好像我们之间连兄妹也做不成了。
“晚晚!你怎么哭了,那蛮人女子真是惹事精,抢了人连花都不放过。”一旁的严语舒为我出气,故意将话讲得大声像是故意让陆呈邺听见。
六公主对待她的三皇兄却不用这般婉转。“三皇兄,这双色海棠是晚晚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毁坏了道个歉就完事了吗,未免也太偏袒做了错事的人吧,三皇兄从前可从不是这般教我的。”
陆呈邺似是这时才看到一旁哭得可怜的我。美人落泪确实惹人心疼,还是平日待人最为和善且矜持的向晚之,可我在陆呈邺眼里却看不出从前我哭时他那心疼的眼神,从前我在他面前并不少哭,可每次哭他都会哄我,直到我重新笑起来,也许他也是心疼的吧,只是少到我已经看不出了。
“双色海棠确实珍贵,和宁初来京城,不懂这些礼教,对于乐愉县主多有得罪,是我将和宁从北凉带回来,乐愉县主若是信我,我可代和宁为县主再求海棠。”
“不用了,海棠本是外物,何况和宁县主摘它是为了献予晋王,我求得此珍宝本意也是献给为澧朝征破北凉解放边境贫苦人民的英雄的,如此,倒殊途同归,感谢晋王的好意,只是双色海棠虽极难再得,也不是非他不可,晋王不必为了外物再损精力余财,晋王之责当为澧朝再建伟业。”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对着陆呈邺说出这一番话,以海棠自比,我想他应该是懂了我话中之意。随后与其他姐妹道别,早于陆呈邺一步离开了御花园。
虽可早早离开御花园,却万万不能不去拜见宫里的娘娘们,因此我又重新振作一一拜别皇后贵妃们。
回去的路上我又经过那曾经与陆呈邺相遇的破落小院,稍作停留又不自觉走了进去,风清宫,真是如其名,冷清的只剩下了风。
丫鬟们知我要进此地便不再跟我,我直至走到屋后小院才发现陆呈邺也在此。
我想我与他还真是够有缘的,一天碰见三次,每次的他都不一样。
他似是恍惚了一瞬又摆出了他那招牌斯文微笑,以前我总觉得他在我面前才是最真实的,什么时候,他在我面前也这般伪装了起来。
“我想,我总要和你说清楚的,刚刚是我太不冷静了,我总是只念着自己,忽视了邺表哥的想法,表哥说的没错,是我遇见的人太少,表哥既然已经决定了,晚之也就祝福表哥得偿所愿,无论是姻缘还是当初赴北时的心愿。”我想我当时一定坚定得如宫门口的大石狮子,因为陆呈邺那如面具般的微笑终于被我击垮了。
“吱吱真的决定了吗?”
我想世人都说女子善变,其实男子也善变,前不久还一直劝我放弃他的陆呈邺,这时却因为我的态度而变得踌躇。
“邺表哥,是你教我的,喜欢和不喜欢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特别是不能得罪的人面前是不能轻易表达出来的。可我从小到大便觉得表哥你与他人不同,我一直在你面前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和不喜欢,现在也是。”
“邺表哥你还教过我,遇见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得到,但是遇到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却一定要远离。以前我见到表哥总是开心的,但是自从表哥你从北边回来,我好像每次和你见面就变得不那么开心了,我想人都会变,我也会变。”
“我是真的决定了。”
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临走时我看陆呈邺那样子似是有一些不舍,可那又怎么样,表明了心意的男女,做不成恋人便连做朋友都难,何况是表兄妹,既然那不舍还不值得他追上我,那我舍弃这心意便不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