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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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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我睡前的祈祷竟真起了作用,我再次梦到了陆呈邺,梦里的他是顶着白日里我见到的那张脸,和我在树下捉蚂蚁,醒来后想想真是瘆人的慌。
我与他初见是我四岁那年我陪母亲进宫见娘娘,因那凤仪殿过于烦闷,我便向娘娘和母亲告了假,和丫鬟们出去逛逛这偌大的上京最尊贵的皇城。
不知走了多远又走了多久,从繁华奢靡到越来越简朴的屋宇,我纳闷,皇城竟也有如此破财的地方吗。
我路过一座破旧的屋子,只见大敞的院子里,一个看似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孩坐在院子中央,头深埋在腿间,极为落魄。
我本以为是哪个小厮偷懒,竟躲到这里来,走进去准备吓唬他一下,竟意外在那男孩抬头后怔住了。
我现在想想都以此为耻,我竟是和他见第一面时就已深陷其中了,只是那时不懂情爱,只觉得想要这个男孩一起玩耍。
我便笑眯眯地冲他伸手,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玩过家家,我当夫人,他当大人,一旁的丫鬟见此慌忙拉住我肩膀,眼带惊恐,我只觉得她们胆子太小。
见男孩似乎也被我的话吓到,我以为他是没玩过过家家,便友好地问他他爱玩什么,我陪他玩。
男孩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就遇见我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他只是愣了一下便冲我笑,问我是哪里来的丫头,怎么跑这来了。
我说我是候府次房长女,我爷爷是大将军,男孩笑意更深,说,原来如此,那我们玩捉蚂蚁吧,想来大将军的孙女,才不会怕个虫子。
我心想他真是恶趣味,但看在他脸的份上,也就不与他计较,勉强答应他吧。
可谁知蚂蚁竟是如此可怕的东西,小小的,比我小指头还小,爬在我身上痒痒的,啊,还会咬人!
我吓得叫了一声便急忙往我的丫鬟身后跑,谁知我的丫鬟竟也随了我,也害怕这玩意儿。
我抬头看到男孩正一脸笑意止都止不住的样子,顿时来气,便想着往他怀里躲,这样子我们两人都有蚂蚁。
他像是被我的动作吓到了,一个不注意倒是被我挤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屁股下也不知道压了蚂蚁几个家,我顿时指着他笑了起来。
他一愣,后也笑起来,这次的笑竟比之前的好看了不少,也不让我来气了。
就这样,我进宫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都去找他,后来才知他竟是三殿下,那天出现在破落的小屋子里,原是因为功课没做好被他母亲责罚了。
因我也有想同经历,不禁同情了他起来,并像母亲每次教训完我后又温柔安慰我的样子,告诉他,人活着,不该只是囫囵吞枣般得活,应该像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大努力而活,不能贪图一时之乐,毁了自己能成就的千秋万业。
他看着我笑得更厉害了,说我像他的奶嬷嬷,我气得好几天不去找他,后来他托人送我一只小兔子,我便小人也有大量地原谅了他。
我十岁那年,北凉来袭,整个上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那时的陆呈邺已经十六岁,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只是那样的他就这么被北凉选中,做了万里之外蛮荒之地的澧朝世子,带着耻辱与绝望,去了北凉。
我还记得我哭着求爹爹找皇帝舅舅,让他不要把陆呈邺送给北凉,他虽然经常欺负我,但是我并不生气,我只是同他玩的。
爹爹摇头叹气,我见无果,便求父亲让我进宫去找他见最后一次面。
那时的他明明知道北凉是个连十岁的我都知道的蛮荒之地,却依旧笑脸盈盈得跟我说,那是他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我不知道那个机会是什么,但我知道,我想他留在澧朝,留在上京城,留在我身边,就同爹爹陪伴娘亲那样。
我说,我想你真的和我玩一次过家家,你做大人,我做夫人。
他好笑得看着我说,你知道大人和夫人是什么关系吗。
我当然明白,就是我爹爹和我娘亲那样。
他又说,我与你年龄差得实在大,我都十六了,你还是个哭包,不知昨晚又尿床了没。
我气他不识好人心,竟然还觉得我是哭包,连我舍不得他都不知道,况且我早就不尿床了,上次,上次只是梦到了要去解手而已。
我郑重得拉着他的手说,我是真的想要他陪着我,我想他不要走,我想像娘亲陪着爹爹一样陪着他,我已经会写小字了,我可以和他签字画押,这次绝不赖皮。
他听完我的话却收起了那怪让我生气的笑意,对视我的眼睛,说,那你可愿等我回来,我回来就去找你签字画押。
我问他,那他要多久回来。
他说,他会尽快。
我抹了眼泪,郑重其事地说,我会等你,但你不许忘记我,也不许让别的人像我一样等着你。
他说好,并拿下了他腰间那个平时我碰都不能多碰一下的玉佩给我,让我当时候拿这个去兑现。
他离京的那天,我还是去送了他,是偷偷跟着二哥去的,他好像没有看见我,我却看清楚了他,他明明就不愿意离开啊,明明脸上笑得那么难看,为什么又一点都不推拒呢。
风沙太大,我被迷了眼,又狠狠地哭了,二哥拿着糖葫芦,小糖人都哄不好得那种。
收起回忆时,芮瑛已经帮我梳妆好,看向黄镜里的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我已经快要忍不住要去找他兑现承诺了。
我正欢欢喜喜地找我二姐,商量着何时去宫中找我们的好友九公主,蓝绿色的轻丝纱裙在风中如娇弱的柳叶,弯弯绕绕却柔得娇媚。
二姐似乎也在寻我,急急忙忙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候府小姐,母亲看见又该说她了。
正要向她打趣,她却告诉我,三妹,你知道吗?你那呈邺哥哥从北凉带回了个公主,正说要放进宫里呢。
我那一脸笑意瞬时就僵在了脸上,手上的玉佩也被我捏出了汗。他,竟是忘了承诺吗,还是说近两年的越来越少几近于无的回信,也是他暗示我,他已另寻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