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种田女王》邻香

2、职业困境 辞职总是伴

　　花了一周走完离职流程，签完五花八门的表格，姜桠放心从各个群里退出——天知道竟然有整整89个群！还不算一些太久没说话或者忘记群名没搜到的！
　　“现在是8号，这个月10号和下个月10号会再发一次工资，加起来能有一万五左右。卡里还有两万多……还剩两个月过年，需要留五千，四月份交房租，留一万……”姜桠办完手续，拎着自己不多的私人物件回了家。说是家，其实也就是在承南市的落脚点，50多平的一居室，邻着地铁口，1700一月，好在被姜桠布置的温馨可爱。随处可见的小花器，插着满天星干花，或者装上水种几棵绿萝、罗汉松，绿意盎然，俏皮得紧。
　　姜桠换上松松垮垮的家居服，斜躺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和手机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她辞职的时机实在算不上好，12月虽然距离春节还有两个月，但国人邻近过年，心态基本进入“放假”“等放假”，天大的事也得“等过了年再说”。这个时节找工作可不会太乐观。各个公司的坑位得等别人拿了年终奖来年拍屁股走人后才能空出来。加上她这一翻年就进入“3”字头的年龄，可没办法得到资本主义的青睐。
　　她胡思乱想着，算出来自己得留出两万备用后，将笔记本一丢。决定短暂逃避现实，拿着手机调出HAYA——当前最火的视频网站。一进首页，就刷到几个搞怪视频，她挨个点开，一个个看起来。
　　“哈哈哈……你看这个吐槽，太绝了，骂的这爽！”
　　“还有这个，这是游戏实况吗？明明是自导自演好吧，笑死！”
　　“这个也太牛了吧！up主怕不是专业剪辑师。”
　　姜桠边看边忙不迭地将好玩的视频分享给好朋友周心悦。两人都是HAYA重度患者，每天不刷上几个视频，发上几个弹幕就难受。
　　“大姐，我还在加班，哪有空看。”毕业就进了银行的好友却仍在资本魔爪下，没办法分享此刻姜桠的快乐。
　　“话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休息一阵还是继续找工作？”
　　“找工作啊，余额让我上进！”
　　“打算去什么公司？”
　　“母鸡，没想好，想去简单一点的，不过现在找工作都要问婚育情况了，很烦。”
　　“你个单身狗可以理直气壮说未婚未育，烦啥！”
　　“哎就烦他们要问，好了你快忙，我也上招聘网站看看。”

　　半小时后，姜桠关上电脑。简历倒是投了两三份，但她自己心里清楚，都只是勉强投递。现在的招聘网站着实方便，搜关键词就可以找到空缺职位。这类甲方设计管理岗，不属于流动性很强的职位，招聘旺季可能会有批量空缺。12月这个节点，放出来的职位很少。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有些出神。
　　“年龄35岁以下”“能适应短期出差”“抗压能力强”“能接受异地派驻”“……”这些是普遍的任职资格要求。设计经理-设计总监，这是她的职业上升路径。她还没有男朋友，HR们会算一笔账，也许录取她，三年内会经历婚假、产假，性价比实在不高。而就她本人来说，不愿意频繁出差，“抗压能力”翻译一下，就是加班。
　　这是她面临的困境。当然，三十岁的成功女性一大把，她们在事业和家庭间左右摇摆，努力平衡着，早日实现考勤自由，也就有了选择余地。但她没有，可预见的在未来五年内如果没有非常特别的机遇或者说狗屎运，她还得扮演打工人的角色。忍受职场世界里的潜规则，甚至把自己同化，这样才能在大人的世界里愉快玩耍。
　　她愿意吗？
　　她行吗？
　　姜桠走到洗手间，开了灯，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更像是开启一场自我审判。
　　镜子里的女孩，或者说女人，留着齐肩的短发，发尾有些自然的卷曲——那是一个月前才花了一千多烫的。发色在暖灯下有点发黄，细软的发质总是这样，换了多少种洗发水也没用。眉毛很淡，又不如远山那样诗意，眼睛倒算得上唯一出差的五官，标注的双眼皮和大眼睛，可惜遗传性的黑眼圈太明显，总显得无神。脸庞像眼睛一样，圆圆的，有人说这种脸型抗老，所以即使29岁，姜桠也不时让人感觉一丝稚气，也让她曾经被张景批评“不够成熟稳重”。她用手撇开耳边的碎发，正视自己。有些失望地承认，自己的确算不上美女。顶多，顶多选好角度，加上滤镜能拍出一些不错的照片。
　　“啊……到底做什么呢？不想上班……”
　　这一晚，姜桠带着对大龄女青年职业选择的迷思，和对自己平庸的丧气，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