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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兽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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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白值守一挥手,锁链松开所有人,脚下挪动,除了一人外其余人都快速跑向森林。
太史楼转身将所有的刀塞进袖口,看了看身后的母亲,她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走上去用麻绳轻轻捆住手腕,绳结上浸着安神草汁液。她此刻正安静地望着他,眼神竟难得清明:“阿古,火要烧起来了……你要记得,别让火烧到你。”太史楼没说话,只是将装满肉果的袋子塞进她怀里,又在袋口塞了一枚淬毒的银针,这是防野兽,也是防不怀好意的人,干完这些事走出去锁好门,就冲进雨幕。
暴雨将森林浇成一片黏稠的黑色沼泽,执鞭人的轮箱在泥地上碾出齿轮状的深痕。白值守的鞭梢滴血,那些被锁链犬撕碎的动物残躯已化为满地碎肉,而更多的变异兽正从密林深处涌出,双眼发绿的巨型蜈蚣、鳞片嵌满菌丝的鳄鱼,还有浑身长满倒刺的变异蝙蝠群,它们翅膀振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令人耳膜生疼。
白值守抹掉脸上的血水,嘶哑道,“必须在它们抵达村落前截杀。”他身后二十余名值守者同时启动轮箱,箱内机械脏器般的结构发出轰鸣,喷出淡蓝色的噬菌剂烟雾。烟雾所过之处,巨型蜈蚣的节肢被腐蚀出脓血,鳄鱼鳞片下的菌丝如活物般挣扎扭曲,蝙蝠群却不惧烟雾,径直俯冲向人群。
一名值守者被蝠群裹挟,倒刺扎进皮肤瞬间释放神经毒素,他抽搐着倒下,轮箱被鳄鱼一口咬碎。白值守的鞭链缠住鳄鱼脖颈,却被它用利齿咬断半截手臂,他嘶吼着启动轮箱的“血祭程序”,那破碎的箱底喷出暗红黏液,将鳄鱼包裹成僵硬的菌壳,不一会就融化成了一滩黑血。黏液溅到一名值守者腿上,那人惨叫着试图砍断自己被腐蚀的地方,却被蜈蚣突袭的尾刺贯穿胸口。
太史楼离得远远地,攀在树上,看着下方战场。值守者的噬菌剂在压制兽群的同时,也让变异生物的攻击更加疯狂。
正飞向值守者的变异蝙蝠群突然分裂,大半冲向他们,少数转而扑向树冠,它们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太史楼抽出袖中尖刀,刀刃在雨中折射出冷光,他精准劈向袭来的蝙蝠,刀锋划过金属倒刺,却未能完全斩断。一只蝙蝠撞进他怀里,倒刺扎进肩膀,剧痛让他几乎松手坠树。他咬牙将蝙蝠头颅捅穿,同时扯下腰间的驽,三支淬毒弩箭射向下方围攻他的其他蝙蝠。
蝙蝠被弩箭击中,节肢却只是稍作迟缓。太史楼瞳孔骤缩,这些变异兽的防御远超预期。他跃向前方几颗树,再跳下,利用树干缓冲卸力,落地瞬间顺势滚向最近的值守者,那人正与一只鳞片鳄鱼缠斗,轮箱能量即将耗尽。
“用一下你箱!”太史楼低语,拽住箱链将缠着鳄鱼的箱子转向蝙蝠群,同时上前用刀刺入鳄鱼眼眶。鳞片崩裂,锁链上菌丝爆开缠上去,鳄鱼嘶吼着咬向他的腿,却被太史楼用袖中另一把匕首卡住獠牙缝隙,他借力翻上鳄鱼背,玻璃刀连刺脊椎,直至身下的鳄鱼再没有动静。
那名值守者轮箱彻底报废的瞬间,太史楼已闪至白值守身后,白值守看他一眼,将他推进防御圈。太史楼瞥见白值守断臂处的噬菌剂正在吞噬伤口血肉,整个人伤痕累累。
兽潮愈发汹涌,值守者已折损过半。这样下去不行,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兽群如黑色洪流碾过森林,值守者的防线在顷刻间崩塌。那些曾喷射噬菌剂的轮箱被变异蜈蚣的节肢踩碎,鳄鱼鳞片上的菌丝在暴雨中疯长,倒刺蝙蝠群裹挟着腐肉气息席卷天空。太史楼看见身边的一名值守者被蝠群拖入半空,他挣扎着用轮箱融化一只蝙蝠,却没能阻止自己坠入鳄鱼的巨口。
白值守的鞭链早已断裂,他仅存的左手攥着半截轮箱,箱底喷出的黏液在雨中稀释成淡红色的雾气。兽潮的冲击下,二十余人顷刻间只几人。变异猪群从侧翼袭来,獠牙上挂着值守者残破的衣甲。
“分开走!”白值守嘶哑吼声被雷声淹没,他启动轮箱最后的能量,齿轮咬合声骤然加速,箱壳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机械血管。黏液喷涌如血泉,将冲来的鳄鱼群暂时凝固,却也让白值守的半边身子被菌丝缠绕,皮肤开始溃烂。
太史楼没有犹豫,闪身钻进被蝠群撕开的树冠缺口。他攀着湿滑的树干疾驰,袖中尖刀划破蝠翼,弩箭射穿袭来的蜈蚣节肢。暴雨冲刷着伤口,肾上腺素让他暂时忽略疼痛。身后传来白值守的咆哮,那声音在兽群的嘶吼中逐渐模糊,直到被一道惊雷劈断。
森林成了迷宫,太史楼在暴雨中失去了方向,腐叶堆积的地面每一步都陷进黏液,变异兽的嚎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忽然停步,前方树根处盘踞着一条浑身菌斑的巨蟒,鳞片缝隙渗出脓血,正啃食一具值守者的残躯。蟒蛇察觉他的气息,头颅猛地昂起,信子吞吐间喷出腥绿的毒雾。
太史楼后撤半步,驽箭已尽。他摸向袖中最后一把尖刀,刀刃在雨中泛着诡异的蓝光。蟒蛇扑来的瞬间,他侧身避开毒牙,尖刀刺入蛇腹鳞片缝隙,却只划出浅痕。蟒身绞缠而上,太史楼被压倒在地,腐叶与黏液糊住口鼻,窒息感与剧痛同时袭来。
蟒蛇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毒雾侵蚀着太史楼的视线。他拼命将尖刀刺向蛇腹,刀刃却在鳞片缝隙间卡住。蟒身绞压的力道让肋骨发出碎裂的声响,窒息中,他听见一声机械齿轮的咬合声。
蟒蛇的七寸处突然迸溅出菌丝黏液,白值守从斜侧方的树冠跃下,轮箱喷射的黏液流如银色锁链缠住蟒头。蟒蛇剧痛扭身,太史楼趁机滚出绞杀范围,咳出满口腐叶。
"愣着等死?"白值守的左臂已溃烂至肘部,却仍将轮箱调至最大喷射量。黏液在蟒蛇鳞片上凝结成腐蚀性茧壳,蟒蛇疯狂甩尾,树冠被撞得枝断叶飞。太史楼抓住时机,袖中滑出刀,纵身跃上蟒背,刀刃狠狠扎入蟒眼。
蟒蛇嘶吼着冲向最近的树干,太史楼被惯性甩落,却看见白值守早已预判,甩出鞭链缠住树干。两人借力荡向另一棵巨树,蟒蛇的撞击让整片树林震颤,菌丝黏液爆裂开腥绿的血雾。
兽群仍在逼近,但暴雨已转为倾盆之势。白值守将轮箱剩余能量注入太史楼的驽,弩箭镀上一层黏液涂层。"射鳄鱼的菌囊!"他嘶吼着。太史楼瞄准远处带头鳄鱼的鳞片缝隙,弩箭穿透菌囊的瞬间,黏液引爆,鳄鱼群陷入内斗。
两人趁机攀上轮箱喷射出的黏液桥,黏液在雨中形成短暂通道。白值守断后,将轮箱自毁程序启动,齿轮爆炸声吸引兽群转向。他们跌入暴雨泥潭时,身后兽吼已被雷声吞没。
泥潭中,白值守咳出带血丝的黏液,却扯动嘴角:"小子,下次别把我甩太远。"说完不等回应,人突然就晕了过去。太史楼擦拭刀上的蟒血,望向远处村落方向,暴雨伴随着兽潮的动静,太史楼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拖着潮湿的身体离开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