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而上》三相交流电

2、打量 他都看到了

　　胡畔右手搂姑娘，左手搂住綦晓忻的肩膀，咚地一声带着大家瘫在沙发靠背上，坐垫瞬间被三人的重量砸出一个大坑。
　　他声音爽朗，醉醺醺地靠在綦晓忻肩上：“你跟杜哥是朋友？我跟他是好…好哥们儿，他朋友就是我朋友！”
　　“嗯，谢谢。”
　　“我学弟，綦晓忻，挺厉害的。”杜冉在一旁无奈补充。
　　两个人的渊源说来不深也不浅，同是一个学校毕业的聪明人，如果一直相处下去说不定还能成为半个朋友，可是那一次……说起来是自己对不住綦晓忻，杜冉也没脸再和他主动联络。

　　“来来来，大家干一杯，以后就互相认…认识了，有空一起玩！”杜冉的思绪被胡畔拉回，他舌头都大了，费力直起腰，边说话边冲綦晓忻背上大力一掌，随机噹地一声把一个空玻璃杯拍在自己面前，哗啦啦往里倒酒。
　　喝醉了的人手上根本没个准头，半圈杯壁都被他粗鲁的动作沾上了酒渍，显得滑腻恶心，递给綦晓忻后，胡畔又兀自端起面前不知是哪个姑娘喝剩下一半的酒杯，黏黏糊糊的口红印还留在杯口，他却根本看不见般，直接一饮而尽。
　　綦晓忻看着桌上酒渍凝固后形成的一滩滩印迹，嫌弃地一句话也不想说，干掉了杯中酒，再转动手腕把杯口朝下晃了晃，向胡畔示意。

　　“哈哈哈，不愧是你朋友啊杜冉哥，跟你一样爽快，我喜欢！”。胡畔大笑，冲着杜冉竖起大拇指，又望向綦晓忻：“兄弟，可以！”
　　下一秒，居然就转头旁若无人地调起了情，整个上半身都挂在姑娘身上。喝多的人行事果然毫无逻辑可言。

　　梁家同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坐姿盯着舞池上方的DJ，脑袋里不停思考明天报告要怎么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叫不务正业还是务正业，按常理说在这种地方喝酒聊骚才算正经事。恍惚间，他听见旁边被拽来了一个新人，场面闹哄哄地，吵得他耳膜再一次饱受折磨。
　　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跟人以兄弟相称，明天醒了绝对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梁家同觉得胡畔也算是个有体面身份的人，却经常放纵自己在公共场合喝醉出丑，不得不说有点丢人。
　　心里带着点对胡畔的无语，梁家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更何况酒吧里遇上熟人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有名气好玩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这帮人狐朋狗友又多。

　　“你最近怎么样？”杜冉先开口。
　　“不错，最近在准备比赛，挺忙的。”
　　“嗯，挺好……上次那事之后就没再见过你，抱歉哈”杜冉带着点小心翼翼。
　　綦晓忻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上半张脸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不置可否。
　　杜冉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还好酒吧里足够热闹，饶是再大的尴尬也能轻松隐藏。
　　他们的环形卡座在酒吧正中央，假如把舞池类比成演唱会舞台，那他们就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黄金位置。綦晓忻坐在沙发左侧边缘，身处一束顶灯之下，这盏灯简直像在专门在为他打光，让他在周围混乱的场景下显得尤为突出。

　　“卧槽，你快看那边那两个男的，大帅哥诶”，一个女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推搡她的好姐妹，“太特么帅了吧”。
　　眯着眼仔细瞅了瞅，小姐妹眼睛亮了：“我靠，真的有点帅！刚怎么没看到。”
　　“是啊，刚来的？”
　　“谁知道，你…想不想去搭讪一下？”
　　“……啊？我，现在……？”
　　“哟，怂了？”
　　“滚，你才怂了。”
　　“那走？坐一晚上了就这两个还行，”话音未落又开口揶揄，“还有你不敢勾搭的时候？装什么纯呢。”
　　“滚滚滚，走，先说好，我喜欢那个带耳钉的，把他给我。”
　　“随便随便，我又不挑食。”
　　“成了今晚就不用跟你挤一个房间了。”两个人笑嘻嘻地说着些没皮没脸的话，眼神里带着找到心宜猎物的兴奋。

　　梁家同还在发着呆，突然感觉前方视线被严重遮挡，并且这个碍事的物体始终没有移开的意思，于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这好像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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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lo，你好帅哥，可以认识一下吗？”是个女生，单刀直入地利索开场。
　　确认她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额，你是…？”
　　“我也是过来玩的，坐那桌”，手往左边一指，“一块坐会？”抬脚就准备绕过桌子拐角往里走。
　　梁家同右边是刘哥和鼻尖泛着油光的小刘亦菲，两个人正亲昵地说着悄悄话，刘哥的手在小刘亦菲的脸蛋上用力揉搓，简直快把她脸上的粉给搓没了。哪怕上下其手这个成语用在属于语病，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贴合的形容词了，梁家同心想。
　　他左边的位置现在空着，这女生明显是要……
　　“啊？不了吧，这里…有人了，他去上厕所了马上回来。”临时想了个烂俗理由，梁家同觉得自己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女生收回脚步，笑吟吟看着他：“那聊聊呗，加个微信？”女生晃了晃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
　　“……”
　　“怎么？怕女朋友生气？”女生不气馁，“有女朋友了还来玩呀。”

　　“我对你没兴趣，不好意思。”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是綦晓忻。
　　“他应该也没有。”下巴又冲梁家同的方向示意。
　　恰好一曲终了，音乐切换间的短暂寂静，綦晓忻的音量足够让周围几米内的人侧目。纵是再胆大，两个女生的脸上也明显挂不住。
　　“拽什么啊，靠。”被拒绝的女生恼火地白了一眼，咕囔了一句，大概也觉害臊，过来拉着还一脸懵逼地横亘在梁家同和桌子之间的小姐妹，悻悻离开了。

　　蹦迪声大噪，没人再管刚刚的小插曲。梁家同这才第一次望向了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个面无表情的男生，倒是出乎意料得好看，恰好他也在看自己。
　　我没听错的话……他好像就是那个杜冉的朋友吧？

　　没有犹豫，待女生走远后，梁家同往左挪了挪，大喊着表达感谢：“谢谢啊，刚才。”
　　綦晓忻一边嘴角微微牵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算是在回应。
　　就这样结束对话返回去不太合适吧，未免太简短……梁家同想了想，欠起身，伸出手，同时附赠一个招牌微笑：“你好，我叫梁家同，你呢？”
　　顿了顿，綦晓忻还是握住了递出的手，近距离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刚才虽然也看到他了，可自己是个近视眼，不戴眼镜根本看不清2米外的人长什么样，尤其酒吧的光线又这么差。

　　这一打量，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合体深色西装的男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正式，男人的眉眼温柔，笑起来充盈着儒雅的气质，弯弯的笑眼里深得像一湖水。
　　嗯，确实很帅，怪不得被搭讪，他脑子里冒出了第一个念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梁家同冲綦晓忻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坐回原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綦晓忻倒是给今晚找到了件有意思的事。

　　他喜欢男人，从初中起就清楚自己只有面对男人的身体才能产生最原始的欲望。冷静的性格令他没有过多挣扎就接受了这一事实，这么多年来身边人虽然不知道，但他常会在社交软件上寻找慰藉。他的账号没有头像，没有介绍，只有一张灰蒙蒙的天空照片，是他在宿舍窗外随手抓拍的。能否匹配到合眼缘的人，纯粹看运气。

　　刚才那个男人的手比他大，掌心温度很高，骨感分明，握住的一瞬间令他不可抑制地酥麻了一下，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手掌传到大脑，和烈酒作用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令他有点上头。心里的一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拇指搓了搓他在掌心留下的余温，綦晓忻直直地盯着梁家同，眼神对上的一瞬间，梁家同内心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么？”还是招牌微笑。
　　綦晓忻思忖，他这么正人君子的样子，从自己落座开始就没见他接近任何一个女人，也不跟其他人一块玩闹，但刚刚握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而且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有点熟悉，直男通常不会这样看男人，那是一种……
　　綦晓忻心里有种预感急不可耐得想被验证，他对自己的直觉一向自信。

　　梁家同收回视线，恢复到略显严肃和冷漠的表情。可能真的喝多了，他有点自责，刚刚冰凉的手感令他仿佛触电，那个人在他手心轻轻抠了一下，就是那不知何意的一下，他竟然有了反应，回座后下身竟也微微凸起。明明平时克制得那么好，一定是酒精造成的，自己酒量明明很好，怎么今天就…
　　深呼吸几口，梁家同希望体内的火苗能够乖乖自行熄灭，但尴尬和窘迫令他有些紧张，越紧张反而越难松弛，更别说余光里那个人还在盯着自己看。

　　必须得去趟厕所了。梁家同低头起身，扮出一副尿急的样子，跨过刘哥，径直走向洗手间方向，路过綦晓忻身边时还加快了步伐。

　　“操，刚刚他们应该没人注意到吧”，避开门口抽烟的两个男人，梁家同飞快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神色还算镇定，一切都没什么破绽，除了裤子那里略显紧绷…
　　“妈的。”
　　主要是自己因为男人有反应这事实在不好和朋友解释。

　　还好最后一间隔间是空的，梁家同推门进去，卡上门栓，靠在门板上想强迫自己冷静，大概最近工作太忙，每天回了家倒头就睡，根本没精力也没兴致犒劳自己，积攒地多了才情不自禁，遇到个火星就噼里啪啦燃烧起来……唉，闭上眼，梁家同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那个人盯着自己时直勾勾的眼神和颤动的喉结，他好性感……
　　下身的渴望竟然愈发激烈，手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长吁一口气，梁家同狠狠思考了会儿工作，足足花了五分钟身体才完全恢复冷静。又想了想，外面大家都各嗨各的，谁会去注意自己的小变化，遂安心。

　　推开门，梁家同准备找个理由撤退，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是回家去少接受些刺激和诱惑。这一晚上自己确实累了，累到身体都不受控制。
　　下一秒，他睁大眼，脑子完全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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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倚在墙角，微睁的双眸和他四目相对，梁家同怔住了。
　　诧异过后，梁家同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换上一贯的热情笑容：“诶，你也来上厕所？”不能被他看出破绽。
　　对面的人眼珠转了转，嘴巴并没有动。
　　废话，在这里不上厕所还能干什么，心里暗骂自己怎么问了这么一句蠢到不行的问题。
　　“我先回去了哈。”笑着转过身，想趁重新开始胡思乱想之前逃离现场。
　　“等下。”綦晓忻伸手拉住了梁家同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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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梁家同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手…很烫，刚刚。”对方投来意味不明的眼神。
　　“……”
　　不知道该说什么，梁家同有点懵，第一次见面的人开启这种话题未免太过突兀和暧昧，两个男人间怎么会这样对话，如果是跟自己一样喜好的人还说得过去，可他？难道他跟我一样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巧合。梁家同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才能让气氛显得比较正常。于是干脆不说话，等对方下一句。

　　“我说你的手很烫，我有点受不了。”这句是略带挑衅的眼神，说完，两个人一起沉默了。
　　梁家同感觉现在的场面无法用逻辑来思考，“那…对不起？”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ying了。”这次不是暗示，简直是赤裸裸地明示。
　　僵住。
　　綦晓忻看到他大脑当机的样子不免得意，自己的猜测果然有点靠谱。

　　还没反应过来，梁家同仍旧被綦晓忻死死捏住的胳膊，就这么带动着他的整个身体，回到了厕所隔间里。
　　门栓转动上锁的声音。

　　“你……？”再一次回来后，梁家同觉得自己果然喝醉了，就这么顺从地任他拉扯，还一起进到了同个隔间，门口的人有没有看见？哦对，他说他ying了，他……
　　眼神向下，黑色休闲裤的包裹下，他那里果然有些不同寻常的肿胀。梁家同感觉厕所的温度有些过高了，不然他不会突然热血上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咙发出一声极不易察觉的粗重喘息，眼神却忘记离开。
　　“我看到了，你也一样”，綦晓忻松开他的胳膊，“那么能忍？”

　　头嗡的一声，他还是看到了，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刚开始就暴露了，还是走过他身边时才被发现，可高低是失态了，梁家同仿佛从头到脚都被人看光般的羞耻。
　　操，怎么办，他是杜冉朋友，也就是熟人的熟人，我对着他ying了还被他发现了…
　　他看起来不爱说闲话，应该不会主动告诉杜冉，可还是得提一句让他替我保密…
　　…他长得真不赖，这种类型男人女人都会喜欢吧，可看起来也不像gay啊，诶□□这个颜控还在想这些。

　　此时的大脑正在飞速并行计算，三个念头几乎是同时出现。
　　哦，还有第四个，…他，究竟想干嘛，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还有第五个。
　　梁家同感觉自己居然正在兴奋地期待着，不顾理智的警告，在綦晓忻露骨语言的挑逗下，下身又开始隐隐抬头，这次更加无法遮掩。

　　操，不管了。
　　梁家同决定豁出去一把，遵从身体的指引，就这么一回，反正自己肯定是喝多了，对，喝醉了。

　　“不能忍，冷静了好久”，叹了口气后补充，“现在又不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