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他回来了》九乌水

26、扫墓

　　又是一年。

　　残雪只余寥寥痕迹，覆着新鲜的鞭炮皮，白衬着红，新混着旧。城区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象征着新年换旧年，轮回更迭。

　　姜小何穿的厚，站在空旷的墓地，也不显得臃肿。很少有人会在新年来临之际来扫墓，整个墓园只能见到他这一个人影。

　　除去远处等候着的程回。

　　姜小何不愿意和程回一起来扫墓。

　　他不能。

　　于是只好分开，各扫各的，姜小何扫一次，程回再扫一次，各自说想对程未说的话，谁也不知道对方吐露了什么，诉说了什么，抱怨了什么。

　　但是以后每年，都会有这么两个别扭的人，来陪程未聊天。

　　青烟袅袅，在墓园上空盘旋，带走颤抖的心事，和逐渐远去的思念。

　　如果想念有声音，那一定是缠绵的呼唤，和最纯净的问候：

　　你过得还好吗？我希望你幸福快乐。

　　人们都说死亡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旅行，因为是单程，才满是遗憾，却又独一无二，你知道他不会回来，你知道再没有可能见面。

　　你知道再长久的等候，也不会换来幸福的结果。

　　只能一遍遍重复思念的模样，化为一座溢满悲伤的雕像。

　　也许在经历无数痛哭失声的夜晚和以泪洗面的清晨后，才能够慢慢学会放下。

　　放下，是一种解脱。

　　时光悠长，一寸寸，一丝丝，都是从古维持至今的平淡，和抽丝剥茧般的过滤萃取。洗掉缠绵的爱，洗掉无尽的怨恨，留下思念就好了。

　　只要我想着你就好了。

　　只要还有人记得你就好了。

　　我会把你放在心里，刻在心底一辈子，到死都不会遗忘。

　　这世界上有太多美好的印象，生活的每一个细小的瞬间都是可以捕捉的美，而每一个美丽的场景，都有你的身影，都是你的气息。

　　你的名字，是烙印在心底的滚烫，是洒在耳边的呼吸，是天地间的一场雨，轻轻拂过的一缕风，是这世间的万事与万物。

　　只要我存在，你就存在。

　　我们早已彼此相溶了。

　　——

　　而程回，他的存在，正慢慢变得重要。

　　姜小何将被风吹冷了的手放进口袋，仿佛有一瞬间的回温，他侧头看了一眼程回的方向。

　　程回微微靠着一颗青松，低头摆弄一只打火机。他的大拇指来回扳动盖子，貌似很是漫不经心。

　　但是姜小何只是瞬间的目光，程回捕捉到了，他动作一顿，迅速将打火机收拢在掌心，站起来看向远处的爱人。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在山下林间相忘。

　　程回身材高大，容貌俊朗，是无数女人心中的理想，是无数男人效仿的榜样。

　　他是程未的哥哥。

　　姜小何转身，对着墓碑轻轻道了再见，就朝下山的道路走去，日光将他的背影拉的很长，落到那一道灰白色的墓碑上，有温柔的味道。

　　姜小何走在前面，一路有斜斜伸出的青松枝，茂密苍翠，扶疏有意。

　　程回隔了两步，跟在姜小何身后，不远不近，比爱人远一些，比朋友近一些，是最适合守护的距离。

　　飘散的风涤荡着山路，四野吹拂着温和的气息。落日洒下的暗金色辉芒为整片广阔的原野镀上宁静的色彩。

　　青色的山脉连绵，无数灵魂升入天堂，而他们的躯壳被供养在这深山，将获得永久的安宁。

　　两个人共享着同一片天空，同一条路，和同样清新微冷的空气。

　　未来也会走向同样的远方。

　　——

　　程回的事还是被白松知道了。

　　他把程回叫到白家，狠狠的数落了一顿，程回挨了骂，一声也不吭，意思是错我是犯了，我承认，但是我不会改。

　　白松看着他的倔样子，觉得非常闹心，就劝他两人还是分开一段时间，看看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合适。

　　姜小何他远远看过，是个容貌俊秀，很面善，看起来单纯的孩子。

　　结果落到了程回这只黑心狼手里。

　　白松和程回吵了一个月，最终还是顺了他的意。

　　初一早上，白松端坐家中，程回带着姜小何来拜年。

　　程回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个头，给白松拜了早年。

　　姜小何跪在他的身边，一样的姿势，看起来乖巧可爱。

　　白松叹了一口气，还是把姜小何扶了起来，问他：“路上冻着没有？”

　　两个小年轻能好好过日子，也不错。

　　一上饭桌，白兰真就把姜小何拉到她身边坐下。白松已经发话，以后白家也是姜小何的家，姜小何是她名正言顺的嫂子了。

　　程回真的是捡了大便宜。

　　白丰自顾自在一旁笑吟吟，偶尔动两下筷子，没人搭理他，也能自得其乐。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期间白兰真接了个电话，就要出门。

　　她的神色躲闪，眼神飘忽，脸泛红晕，一看就是有情况。

　　白兰真这是谈恋爱了。

　　几个人坐在客厅闲聊，都假装没有看到偷溜出去的白兰真。

　　等到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消失，却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白松直接对旁边坐着的白丰和程回说：“你们平常注意看着兰真一些，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白丰翻了个白眼：“谁敢欺负她呀！”

　　程回想了一下，之前偶尔碰到兰真，的确有个小子在她身边晃悠，好像是蒋家留学回来的那个老大。

　　这就谈上了？

　　程回啧了一声，打算回去确认一下再告诉白松，毕竟蒋家的势力也不小，牵扯很多关系。

　　只思考了几秒钟，这事儿就被他抛到脑后，他牵着姜小何，将姜小何手掌实实在在的握在掌心，感觉再也没有别的追求了。

　　姜小何终究还是妥协了。程回很有耐心，顺着姜小何的节奏，一步步推着他向前走，走进他的家庭，走近他的家人，最终落到他的怀里。

　　从此往后，姜小何整个人都会被打上程回的烙印，成为他的专属。

　　窗外梅花开了几枝，映着一路喜庆的大红灯笼，真正是新的一年了啊。

　　程回拉着姜小何踏上新雪，新替了旧，簇新的世界是雪亮的光明，属于一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