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讯 ...
-
广城大学新建了一批校舍，这次是市政府专批的项目，新校舍都是两人间，地方不算大，但也不算局促。程回和程未理所当然地住到了一个寝室。
程回回宿舍的时候，程未正在收拾行李。程未弯腰从行李箱里挑出几样东西，好像是他的珍爱之物。
程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程未一眼。程未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相框，隐约是两个人的合影，他仔细用雪白的袖子拭去上面的灰尘，盯着看了一会儿，露出了短促的微笑，他觉得擦得很干净了，就将相框摆在了床头边上的小桌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程回将手里的水杯放回原处，朝着相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轻松地问程未：“你女朋友？”
程未摇了摇头，又低头笑了笑，说道：“不是，是我很要好的一个弟弟。”
“哦？”程回挑了挑眉，难得有些八卦，他走过去，站到程未身边，拿起了那个相框。
照片是黑白的，有那么几分岁月的味道。程未面对着镜头，笑容很爽朗，怀里搂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一双眼睛很大，有些媚气，而其他五官生得小巧精致，有些男生女相。
照片像是趁男孩不注意拍下的，他的眼中有一丝惊讶，嘴唇微张，有些俏皮可爱。
这男孩子，简直长到了程回的审美上，他又不经意多看了一眼，视线停顿两秒，才将相框轻轻放回桌面。
程未的小桌靠近窗户，晨光透过一层玻璃洒进室内，是万物初生的明亮。金色的光线里有灰尘在漂浮，上升，程未站在原处继续收拾桌面，他抬高手腕，袖口下滑了一截，露出一段细细的红绳，上面坠了一个小小的貔貅。
是姜小何为程未求的平安符，程未一直都佩戴在身上，只有洗漱的时候会摘下来。
程未收拾好行李，就和程回一起出去吃饭。
程回属于比较冷淡的类型，话并不多，旁人看来有些爱搭不理，而程未正相反，他很平易近人，脸上没事也带着三分笑，还是个话篓子，比较好相处，每当同学找程回有什么事，也都喜欢让程未帮忙传话。
程未话很多，更是十句有五句都要讲姜小何，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程未除了程回这个亲生哥哥，还有个很疼爱的弟弟，同学们都觉得程未和弟弟的感情一定很好，才让他每天都在挂念着。
程未一到周末就跑去邮局，要去给姜小何寄信，他经常伏在窗下，一写就是很多页，因为他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姜小何说，有很多很多的思念想让姜小何知道。
程未有个下乡时的同乡也来了广城，在旁边工地干活，时不时和程未结伴去邮局。
程未每次都是兴冲冲地去，但回来时兴致好像不高。
程回观察程未，发现他每次从邮局回来时，手中都是空空，没有哪次多出封信件。
想来是从来没收到过姜小何给他的回信。
程未的肩膀有些垮掉，他已经来广城两个月了，都没有收到过姜小何的任何消息，明明他们约定好要一周一封信的。
他害怕姜小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每次托陈健去问陈婶，陈婶都回复说姜小何好好的。
姜小何好好的，怎么会不给他来信呢？
程未很沮丧，但是也没有办法，他的课业繁重，也忙着赚钱，广城和山城两地几乎横跨了中国，相去很远，除了寄信，程未也没有别的办法联系到姜小何。
虽然从来没有收到过姜小何的回信，程未也是坚持每周寄出一封，风雨无阻。
程回好像看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出来。
程回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婆婆妈妈，并不觉得收不到信有什么大不了，他觉察出程未好像是有些不开心，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等到放假，程未大可以坐绿皮火车回山城找姜小何，只不过再等三四个月而已。
——
不过程回觉得，程未对姜小何的感情好像太深了一些。
他和程未同样是兄弟，还是正儿八经的亲兄弟，两个人关系很好，但是如果程未对程回也是这么黏黏糊糊的劲儿，他绝对会一巴掌拍死程未。
还好程未对他程回正不能再常得正常，并未很肉麻，程未只是格外在意姜小何而已。
程未越是这样，程回就对传说中的姜小何越感兴趣。
一个小屁孩，哪儿来这么大魅力？让程未跟个奶妈似得挂念。
想到姜小何，程回眼前就浮现相框上那张漂亮的脸。
程回也见过程未的那个“老乡”陈健，比程未小上一些，貌似很恭敬地叫程未“程知青”，但程回看到他那双眼睛，就觉得这个人充满戾气。
那双眼睛，在看到程未的时候尤其阴鸷。
陈健这个人，要么是讨厌程未，要么就是很恨程未。
程回虽然也是刚满二十岁，但是已经在帮家里处理一些事务，白松位高权重，有很多事情不太好出面，白丰是白松的儿子，身份也特殊，一切由他这个在暗处的养子出面解决，别人才抓不到把柄。
所以程回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陈健挺深的恶意，更何况，陈健压根没掩饰。
程回特意提醒了程未，让他多注意。
两个人靠在宿舍的后墙抽烟，绿油油的爬山虎爬满了砖墙，月色很明亮，程回手中的烟袅袅上升。
程未表情并未有多大变化，仿佛早已知晓，他面上有些犹犹豫豫的神色，没夹住烟的手轻轻摩挲一片垂在他面前的爬山虎叶，停顿了好久，决定还是不要再瞒着他哥：
“哥，这件事我知道，陈健一直都对我有敌意，不过他比我小几岁，我也没必要和他计较。”
程回点了点头，夹着烟的手指细长，他说：“你们结仇了？”
“其实不算是，”程未摇摇头，盯着程回的眼睛坦白道“陈键这样是因为他喜欢姜小何，而姜小何和我是情侣，他嫉妒。”
“哥，我喜欢姜小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