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柳-人鬼情未了》炼金的喵

11、第11章 未知的过去

　　说起来像个笑话。
　　望月台明明就在仙狐洞的门口。
　　但是最初的仇心柳却一直动弹不得。
　　第一次，摩迦罗在洞内撞到刚刚被五鬼放下的仇心柳。他带着怨恨的表情看着仇心柳，“这里不欢迎你，你母亲做过什么，你还有脸呆在这里？”
　　俨然一副仙狐洞主人的模样。
　　仇心柳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如果她还活着，或者是手中还有箭，她一定会冷冷一笑，“本姑娘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
　　但现在他是山神，而她，不过一缕残魂。
　　“快滚吧！”他不悦地下了逐客令。忽然听到什么响动，飞速的掠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又重新回来了。
　　“若湖来看你，在你墓前，你应该去见见她。”天大地大，在摩迦罗的心里，若湖是最大的，无论若湖想做什么，他都会实现她的愿望。
　　仇心柳摇摇头，她试着移动了几步，然后瞬间化为了无数的尘烟，过了片晌，才重新聚集到一起。
　　摩迦罗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终于叹了一口气，“你留下吧。”末了，又补了一句，“在仙灵台呆着吧，那里对你有好处。”
　　于是仇心柳便来到了仙灵台，正如摩迦罗所说，数月过后，仇心柳便不再轻易飞散，她甚至能在洞中走几步了，只是她还是出不了洞。
　　摩迦罗对她的态度渐渐有所变化，甚至时不时来指点她一二，但更多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在若湖来了之后。
　　“你得加紧修炼，什么时候能出去了，就能代我看看她。”
　　仇心柳万万想不到如摩迦罗这般看起来神经大条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等心细如发话语。
　　“你干嘛不自己出去见她！”怀着被当成工具人的怨恨，即使是寄人篱下，但从不让自己吃亏的仇心柳毫不吝啬地怼了回去。
　　“因为……她不想见我……”摩迦罗的拳头紧紧握着。
　　那段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一年后的某一天，摩迦罗忽然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现在已经可以出去了，你应该去你的墓前看看，他来了好几次了。”
　　那一天，是仇心柳第一次在死后看见江云。
　　仙云栈离谷底的望月台并不远，江云经常都会过来看看她。
　　起初的时候，仇心柳很兴奋，先是哭，后是笑，然后又在江云面前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很快她就发现了，无论她怎么样，江云其实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眉眼之间有浓得抹不去的忧伤，渐渐的她也安静了下来，每每江云到来之后，她只是陪他坐着，看着他默默无言地给自己烧纸，然后在墓前倒酒，一杯复一杯独自饮下。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年多，就在她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某一天，两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空中落了下来。看见仇心柳，啧啧称奇。
　　“我以为你会就此消散，没想到，居然还在。”白无常惊讶地说。
　　“的确意外。”黑无常点点头。
　　“两位是来带我回去的吗？”仇心柳居然有点雀跃。
　　“以你现在的状态，回去地府，只能在奈何桥畔的彼岸花丛中做一丝游魂，要等待轮回，起码上千年了。”白无常感慨地说。
　　“如果你能寻到另一缕失散的亡魂，或许，还有机会。”黑无常补充道。
　　“可是我走不了太远……”仇心柳遗憾地回答。
　　“潜心修炼，一年之后或有所成。”这是黑无常给的建议。
　　“我们可以再给你一点时间，只是时间不多。”白无常向来很宽容。
　　于是接下来的时光，仇心柳便专心在洞中修炼，除此之外，就是时不时会会总来看她的两个人，一个是江云，另一个是若湖。
　　原本没什么话题的两个人，随着仇心柳越来越频繁的出门，摩迦罗前来“指点修行”的时间便多了，说是指点，实际上却是想问问若湖的情况。
　　“胆小鬼。”仇心柳挑眉嘲笑道：“你这辈子也没希望了，若湖今天给我说，她下个月就成亲了，你早点死心吧！”
　　但是说完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之后，仇心柳看见摩迦罗落寞的背影，再也提不起幸灾乐祸的兴致。
　　又过了一阵子，若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了，再来的时候，已带了一个足月的小婴儿。仇心柳由衷地替她开心，同时，也感受到了时光的荏苒。
　　而摩迦罗变得越来越沉默，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仇心柳有时候想去看看摩迦罗的情况，但她不敢太靠近九尾狐仙的祭台，蕴神珠的力量太强大，摩迦罗警告过她，若靠的太近，弄不好就会被吸到珠子里面去。虽说珠子里别有洞天，不知道多宽敞，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进去。
　　期间黑白无常也来看过她几次，很惊讶为什么她依旧没有外出找寻那另一缕魂，她打着哈哈说自己灵力不够走不太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是不想走出去。
　　再然后在第三年的某一天，江云忽然来到她的墓前，这次他既没有带酒，也没有带香烛纸钱，明明那时候是夏天，他手里却攥着一条淡紫色的围巾。
　　这条围巾是母亲送给他们的那条手织围巾，一人一条，她的那条是明媚鲜艳的鹅黄色，那是她最爱的颜色，只是，人已不再，鬼知道那些曾经穿过的戴过的东西去了哪里。那天她出来得有点晚了，只看到江云把它留在了墓前，仿佛要和他所有的过去告别。
　　仇心柳隐隐察觉到一丝的不安。
　　第二天，她看着江云携着华紫音来到她的墓前与她告别。
　　那一瞬间，仇心柳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是的，他已然迎来了新的生命契机，为什么不去抓住呢。
　　但是仇心柳依旧心有不甘。
　　于是她跟着他们，一直到了雪山顶上的仙云栈。
　　然后她听到他向亲生父母告别，说要同华紫音一起去祁族。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仰望着雪山凌冽的风雪。
　　他身旁的位置本来是她的，只能是属于她的！
　　于是她冲上去，大吼大叫，大声抗议，但是面前的人，毫无察觉。
　　仇心柳哭闹完了，忽然跪了下来，她忽然觉得指尖被白雪冻僵了，膝盖也被白雪冻僵了，她好像再挪不动步了，那些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灵力，好像又忽然离她远去了。
　　过了很久很久，天光暗了下来，笼罩在黑暗中，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时间……原来是时间……那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回去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天明，晨露未晞，久未现身的摩迦罗突然出现了，他站在入口处，带着一种嘲笑却又怜悯的表情看着她。
　　“人类都是一样的……”
　　在仇心柳经过他身边时，他像是在对心柳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断绝了所有的念头，仇心柳才知道，自己之前的修炼并非算是潜心，心无旁骛之后，她很快就能来去自如，于是她开始外出寻找那剩下的一缕残魂。
　　还是争取去投胎吧。
　　她想。
　　这也许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念想了。
　　之后，她翻遍了整个神州大地，从荒漠塞北到江南水乡，从蛮荒部落到繁华帝都，只有一个地方，她从来不去，那就是祁族。

作者有话说

　　这张字数不太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