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往昔年华[虫族]》犬猫的白开水

15、第 15 章

　　“雌父恐怕不知道这些吧？”项阳有点疑神疑鬼，深怕主虫公突然出现。雌虫听力特别好，他吃过不少亏，可是还是挡不住八卦的心。
　　雄父故事说归说，但也没必要面面俱到不是？他当没听见，添了点水，吹了一口茶，吸溜了一口，顿感神清气爽。
　　“雄父你就会卖关子，一点都不实在。”项阳有点不高兴。八卦，尤其是长辈的八卦，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项阳我看你雌父说的没错，你真的没大没小。”项父瞥了一眼雄崽，一点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雄父，你……”

　　“项阳，怎么了？”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雌父回来了。
　　“没什么。”项阳连忙把后面的话收回口，他真的不敢在雌父面前八雄父的一点点事，万一弄不好，又把他揍一顿怎么办？别看他偶尔雄起，大部分还是秒怂的。

　　“雌父，你上军校遇到雄父那一年，假期的时候在干什么啊？”项阳虽然不敢直接问，但是可以弯道智取嘛，“你当时是真的不喜欢雄父还是不敢面对雄父？假期没有做一点点准备吗？”
　　“你小子，一天就知道八卦。”雌父一眼就看出了雄崽的内心，但也不反感，毕竟昨晚上他们老两口之间也商量了，能说的都说出来，不要隐瞒，不要留遗憾，都是自己当年做过的，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刚开始确实不喜欢你雄父。”齐翔看了一眼旁边的雄虫，对方面无表情，于是继续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你雄父当年觉醒慢，性子又温吞，除了对我死缠烂打，其余时候都像个神游天外的小机器虫一样，一般雌虫真的很难喜欢他。”
　　“那我看齐烁叔叔就很慧眼如炬啊，第一眼就喜欢上雄父了。”
　　“切，他那是喜欢？他分明就是见色起意，我还不知道他。”齐父非常不屑，表现出强烈的愤慨。
　　项阳一阵无语，忍不住说了一句：“您难道不是见色起意？”
　　“我？我当然不是了，我和你雄父之间是有很深的感情基础的！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你小虫不懂就不要乱说。”齐翔很不齿自家雄崽把自己看得这么肤浅，明明他是一个很有内涵的虫。
　　项阳觉得他从雌父这里是真的问不出什么了，现在说着说着甚至有点胡搅蛮缠，于是把脸转向雄父那边去。

　　雄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比平时温和的笑呵呵的模样，现在明显就是在装嘛。
　　“咳，你雌父当时没有我的光脑账号，所以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我记得他那个假期应该实在练习战甲，因为第二年他拿到了免试资格，直接跳级进修，当时还在学校引起一阵轰动。”
　　“哦，是这样啊。那雄父你呢？你闲的时候在做什么？”
　　“算草稿啊。我是物理系的，好些东西还是得亲自证明一遍，那个假期算的草稿存的我光脑都有点卡了。”雄父倒很正常，但其实说一半藏一半，半点不露风声。他也不太想让雌虫知道自己具体怎么过的假期。“可是雄父你那会儿刚觉醒，雄爷爷没有来看你吗？”项阳很纳闷，明明小时候爷爷很疼他，经常给他买礼物。他觉醒的时候，爷爷可是守了他很久的。
　　“我那时候可没有你那么幸福。虽然他老虫家已经仙逝了，不好说什么，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你雄爷爷对我可真的挺狠心。不过有所失必有所得，若是没有那样的经历，我的性格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好说。”

　　项阳每天白天呆在屋子里就是研究证明和计算。自从觉醒后他觉得自己思维又进步了一截，看问题思路更多，所以抓紧学习。上午看书，中饭自己做，睡个午觉后醒来继续证明，等到下午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去接雌虫下班了。他俩的生活并不都是顺风顺水，有时候会为了晚上吃鲁鲁肉还是云片粥吵起来，也会为了玩星战时的操作失误而互相埋怨，更会因为谁去按清洁按钮这种小儿科的问题互看不顺眼。
　　但是每一次，只要项琦亲一下齐烁，所有的问题都会化解掉。
　　不过项琦不知道的是，小问题化解了，然而雌虫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而他只知道打游戏、干饭的时候，雌虫心里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一整个假期都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是开学之际出了问题。
　　项阳在光脑上确认报道后，还要去系里当面确认。物理系和战甲系距离并不近，但是恰好，那天有迎新，战甲系的雌虫要过来一同布置。对于战甲系这种万年少有雄虫的系来说，和物理系搭档简直就是福利局。虽然齐翔并不参与，但他作为年纪名列前茅的雌虫，还是要过来组织活动代表发言的，不可避免地，两虫碰见了。

　　“齐翔，好久不见。”项阳非常自然的打招呼。
　　“嗯，你好。”相对比，齐翔就没有那么自然，甚至有些尴尬和紧张。他说完这个简单的问候语，停顿了两秒，见对方并没有离开，自己这样说话于礼不可，只好又继续尬语：“假期过得如何？”
　　“很开心。”项琦看出来对方的不自然，也就不想多打扰了，他假装看了看后面，“哎，那边好像缺虫，我去看看。再见。”
　　两虫擦肩而过。

　　正在此时，突然过来一个雌虫，是齐翔的同学。他先看到了齐翔，然后看到了一个挺拔的雄虫。
　　“齐翔！”他兴奋的挥手，然后冲着那个雄虫说：“同学请问你是新生吗？但是感觉很面熟啊。”
　　项琦向前走的脚步停住，微笑的虫那位雌虫说：“你好，我不是新生，我已经二年级了。”
　　“嗯？二年级？”雌虫回忆了一会儿，惊讶地说：“你难道是项琦？”
　　“你知道我？”项琦有点诧异，竟然有虫知道他。
　　“我当然知道你啊，不说你追齐翔追的有多紧，就是你报名十几项体力赛并且都完成了，就是很令虫佩服的！我搜集了很多你当时比赛的新闻。”边说着，边把光脑展示给雄虫。项琦一看，果然有许多边角料，好多还是星网截图或者直播截图。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虫这么注意到自己，他心中也高兴：“哇，好厉害，真是谢谢你了，我自己好多都没看过！”
　　“嘿嘿，哪有。主要还是你很优秀，我第一次见中级觉醒的雄虫这么厉害。”雌虫朝他竖起大拇指。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加个通讯吧。”项琦主动示好。
　　“我叫易科，和齐翔是中级部同学，也在这里读书，我是动力系的。”雌虫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
　　“我是项琦，物理系二年级，很高兴认识你。”项琦很开心的摆弄着光脑，给对方单独备注。虫生第一次有粉丝，真的很开心。

　　易科突然抬起头看他俩：“你们俩现在是在一起了吗？当初我听说齐翔有一个非常忠实的追求者，却没想到是你，他可把你藏得够好。”易科朝着两位爽朗一笑，“要长长久久哦。”
　　“额……那个……”项琦尴尬的挠挠头，“我不是……额……”
　　而恰好这时——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齐烁刚刚报道完毕，过来找项琦。
　　“项琦！”他一眼就在虫群中看到雄虫的身影，飞快跑过来，一把抱住对方，朝脸蛋亲了一口，转了个圈才放下来。
　　这时他才看到旁边有认识的虫：“齐翔？你也在这儿？来干嘛？”一副正房的气势。

　　易科在旁边目瞪口呆：“项琦，没……没想到，你是旧代支持者。”虫族社会的新旧之分并不以科技为划分点，而是以第二百三十一次《雄虫保护法》修正案为划分，概括来说，旧代推崇雄虫极致的地位，对于雄虫近乎绝对偏袒，而新代则强调两性的相对平等，相较于旧代，雄虫地位几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降低，在许多方面的特权都取消。当今，讨论到新代旧代，更多是在婚姻感情方面，旧代会更推崇所谓的“一君多侍”，而新代则更喜欢“一对一恋爱”。法律没有禁止雄虫多娶，只是在这方面强调了对雌虫的保护，比如不可以用强制手段威胁雌虫、在性（哈哈）关系后不可以随意抛起雌虫等。可谁都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雌虫年轻时候找能力不那么高的雄虫睡，等自己功成名就了，又找有权有势的雄虫成为雌侍。所以有好多雄虫被抛弃的案例。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项琦连忙三连否认，“这是我的心上虫——齐烁。他是齐翔的表哥。”
　　……
　　易科眼神更怪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项琦为对方的脑洞所崩溃，更不闹不明白。但总觉得越解释越黑。
　　大家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道了分别，各忙各的。
　　易科找齐翔确实有事，他已经开始拉着齐翔说正事了。
　　而项琦也被齐烁拉到一边，齐烁明显有点不高兴。
　　“你知道刚刚那家伙为什么那么说吗？”齐烁愤愤的跟自己的雄虫做科普，“因为你身上没有一点点我的信息素，他当然就觉得我们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牢固。”
　　“啊？”项琦一脸纳闷。
　　“啊什么啊，都一个假期了！你除了亲亲抱抱还干过别的吗？”齐烁控诉。
　　“哎哎哎，这么多虫，你不要说的那么大声！”项琦连忙跳起来去捂他的嘴。
　　雌虫也没有阻止，反而很配合的微微弯腰，让雄虫得逞。
　　他声音闷闷的：“那你说，为什么你一直都……”
　　“你这虫，怎么就那么不知羞？”项琦也有点抱怨，这在他看来都是属于私事，不应当在大庭广众下讨论。
　　齐烁确实很有火气，各种方面的，看得见吃不到，哪有雌虫像他这样苦逼。
　　项琦看对方还气势汹汹看着自己，也很无奈，僵持半天，只好把对方拉到一个四周都没虫的角落：“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齐烁低头看着雄虫。对方就在自己身边，散发着清雅的气息，非常勾虫。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样随随便便不好。”项琦很苦恼，他努力找原因，却发现自己很难找出一个说得出的原因。
　　齐烁眉头紧蹙，想了一会儿，一直在品刚刚那句话，“随随便便？随随便便？”他突然顿悟，“你觉得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你其实不是真心喜欢我，你心里还有齐翔对不对！”逻辑自洽，完全闭环，项琦目瞪口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齐烁此时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维里，根本看不到雄虫疯狂摆手。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虫族社会一向很开放，大家都信奉及时行乐，约会软件层出不穷，短租、酒店到处都是，如果有虫崽，不愿意抚养甚至还有社会化抚养作为兜底，几乎没有后顾之忧。在虫族就没听说过禁欲这个词。齐烁感觉打从雄虫答应那天起他们俩就可以颠龙倒凤，可是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进度都没有。他的朋友们早就一个个摆脱单身甚至三杀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还和原来一样，就算理智能控制，身体也绝对到了爆炸边缘。
　　若是针对其它雄虫，齐烁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但是项琦因为自小经常做冥想，身体对于欲望的程度很低，况且虽然他高级觉醒成功，但是对于雌虫信息素的敏感度，也还是慢一拍。谁都没有错，只是雄虫当时不知道而已。但就是因为这样，却造成了两虫之间深深的误会。

　　“你还是没有忘记他，你心里有他。”齐烁一瞬间很伤心。雄虫信息素的刺激和自身信息素的积累导致他情绪冲动。
　　“齐烁，你别乱想，我说了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我只是不想，并没有不在乎你，你要相信我！”项琦连忙急匆匆解释，可是，大概大家都是第一次喜欢别虫，第一次在意别虫，第一次得到回应，第一次想要迫切的拥有。若是成长两年，可能就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纷争。若是没有成功，齐烁还愿意忍耐，但是一旦得手，他只想要对方全心全意完全属于他。而项琦，因为之前被欺压的太久，就算拥有也不敢相信，总是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总是留有余地。一个拼命想要一些空间，一个拼命想要完全侵占，矛盾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

　　“我们都冷静冷静吧。”齐烁自恃年长几岁，“冷静的”下了结论。
　　只留下项琦瞠目结舌的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

　　这边的事情发展的令虫诧异，而那边则推进的没什么问题。易科找齐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他双修的问题。除了战甲，齐翔还要修机械物理、维修方面的课程，恰好动力系在这方面都有涉猎，他之前练习易科就是为了这个。两虫把资料分享的差不多时，齐翔突然有点踟蹰的问易科：“易科，能不能把项琦比赛的资料也发我一份？”
　　“欸？你们？”
　　“哦~果然是这样。”易科一副“果然是我想的那样”的表情。
　　他将收集到的资料发了齐翔一份，顺便闻起来：“怎么回事啊？不是说雄虫追你很紧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你的表哥？”
　　“别乱说，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他们俩挺好的。”齐翔一边看资料，一边解释。
　　“你不喜欢他，你要他资料干什么？”易科不怀好意，“都是雌虫，谁不知道谁啊。话说回来，我感觉他身上好像还没有你表哥的信息素味道，你表哥难道这么久都没拿下他吗？”
　　“狗鼻子啊，那么灵就该派你去刑侦，而不是研究飞船动力。”齐翔骂了一句，但不得不说，他的心由于刚刚的那句话动了一下。
　　“你真看不上吗？”易科问，“我感觉项琦蛮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的等级或者能力，但是，我感觉他确实很棒，光是这么多体能项目，还要短时间内完成，这搁普通雄虫根本做不到，就冲这一点，我就觉得他很棒。”
　　“行了行了，你还是走吧，马上就轮到我发言了。”齐翔开始赶虫了。

　　“忘恩负义的家伙，我祝你好事多磨！”易科也不吃亏，口头上占了便宜，就立刻走了。不是害怕，而是动力系课程很多，开学第一天他们就已经开始找导师研究项目了。
　　而留在原地的齐翔，则开始一点点认真看关于项琦的每一条消息。越看，他心中异样的情绪就越大。

　　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