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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麻辣水煮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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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青川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场面喧闹非凡,一派繁荣安逸的景象。
然,这街道上有一家半新不旧的谢氏饭馆,老板娘正急的团团转。
就在几个月前,谢氏饭馆的老板谢信外出时出了意外,乘坐的船侧翻,一船人全部掉入河中,其余人都捞到了尸体,唯独谢信怎么捞也捞不到,如今这人是死是活还未得知,但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谢信本是谢氏饭馆的老板兼掌勺人,他出事后,店里的学徒顶替了掌勺之位,那学徒跟着谢信已经两年有余,本该可以独当一面继续经营饭馆,只是今日谢氏饭馆开门以来,这学徒竟是没来店里,听人一说,才知晓那学徒已经被同行给挖走。
秦氏又气又愁,她只是个妇人,点心她倒是会做几道但做菜她是一窍不通,且自从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她伤心过度身子已经不大好,平日里也只是负责在店里收收银子。且家里唯一能挑大梁的长子是个读书人,小儿子年幼,女儿更是不可能了,虽说当朝民风开放,女子抛头露做生意面皆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但她的女儿是个手拿绣花针娇养长大的,哪里扛得起这家饭馆?
眼下已经快到午时,店里来吃饭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秦氏急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店小二是个机灵的,见秦氏急了,又没什么吩咐,便拿了茶水给客人端上,随后悄悄往饭馆后院走去。
客人进门已经等候多时,茶水也喝了,但却一直未瞧见有店小二上前招待点菜,便开始嚷嚷起来。
“老板娘,今儿怎么回事?店里竟是一个点单的人都没有,店小二呢!?”
有人带了头,一时附和声四起。
“是啊!我这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的连个上前招待的小二都不见!?”
秦氏着急,但面上只能先稳下来,她赔笑着解释:“诸位好汉实在抱歉,今日我家饭馆掌厨有事告了假,还未来得及通知各位,来日等掌厨回来,我定好茶好菜的招待各位好汉。”
秦氏一句话说的小心翼翼又有诚意,但是有些人还是不买账,“你这饭馆连个掌厨都没有,还开哪门子饭馆?要我说干脆关了门得了。”
“就是!我这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现下饿得前胸贴后背,你这才告知我没有掌厨!这是什么理?”
“可不是,这也太不厚道了!”
客人一致指责秦氏,秦氏这面上的笑脸就要挂不住了。
这时,外头有人喊道:“你们还不知道罢?这谢氏饭馆掌厨早就跑到对面张氏饭馆去上工了,估摸是不会再回来了!”
被人揭穿了出来,秦氏面色一时僵了僵。
店里的客人闻言,也不闹了,顿时同情起秦氏来,这当家的刚走没多久,现在就连学徒也跑路去对家了,看来这饭馆是开不下去了。
“唉,老板娘,我们不怪你,走了走了。”
“唉,走走走。”
直到店里来吃饭的客人都依稀走光了,秦氏才松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叫店小二出来把店门关上,店里接着又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啊,给爷点单,再整壶酒来!”
来人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腰间挂着捕快特有的身份牌,手上提着一把长刀,大汉说完把长刀往桌上一扔,发出巨大声响。
秦氏被吓得一愣,这大汉她认得,是个捕快,姓赖,人称赖三。因着自家姐姐给县令的师爷当了妾室,所以往日在这青川县作威作福,是个吃软怕硬的主。
秦氏连忙端着茶上前赔笑脸,“原来是赖捕爷,捕爷光临小店,实乃小店的荣幸。”
给赖三斟了一杯茶,秦氏歉声道:“只是爷今日来的不巧,咱饭馆这掌厨今日有事告了假...”
“什么!?”赖三还未听完秦氏说的话,大手往桌上一拍,便凶神恶煞大声嚷了起来,“没有掌厨你开什么饭馆!?老子可不管这些,一个时辰内若是见不着饭菜,老子今日就把你这破店砸了!”
懒三的大嗓门将外头的行人吸引了过来,都站在店门口指指点点看热闹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这谢氏饭馆老板没了,学徒还被张氏饭馆挖走了,现下店里连个掌厨都没有,看来谢氏饭馆要关门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谢家如今没一个能撑起饭馆的,那大公子是个读书人,二公子年幼,那谢家小姐更是不可能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听说有一手好绣技,但是这拿针线的怎么可能扛得起菜刀?”
“要我说,这赖三指定是看人家好欺负故意上门找茬来的。”
外头群众正议论纷纷。
正当秦氏焦头烂额之际,通往饭馆后院的门被打开,接着,店小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水青色长裙的女子笑盈盈走来,随着女子走动的步伐,裙摆波澜飘动,泛起层层叠叠,宛若一朵盛开的青莲。
女子笑颜如花,清亮的眸子灵动,身段纤细肤色白净,一张素淡的鹅蛋脸瞧着有些青涩稚嫩,但却掩不住闭月之姿。
此女正是谢家小姐谢蛮。
秦氏瞧见谢蛮走来,急着上前小声道:“你怎么出来了,快些回去,这里有娘在。”
那赖三在青川先名声不好,仗着自己捕快的身份到处招摇,但因为赖三身后是县令的师爷,民不与官斗,青川县的百姓拿他没法子,即便是受了气,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忍受。
谢蛮撇了一眼不远处坐没坐姿,像个霸主一样喝着茶的赖三,她握了握秦氏的手,笑着安慰:“娘,您别担心,做菜的事便交给我来。”
“你来?这不成!”秦氏摇头皱眉不赞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菜刀都拿不稳,怎么做菜?”
她女儿虽说不如官家小姐那般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但也是从小没吃过苦没做过活儿,手拿的是刺绣,被她和谢信捧在手心宠着长大的,哪里进的了厨房拿得起菜刀?
“再说了,你从未进过厨房,估计连盐巴和糖都分不清,这做出来的菜能吃吗?”若是谢蛮做菜给家人吃,秦氏自是随她去,但现在不同,这菜是做给客人吃的,不好吃还好说,不收钱就是了,但若是客人吃坏肚子,那便不是免单那么简单了,况且店里等着上菜的人是个难缠的主,指不定能干出砸了饭馆的事来。
想到这,秦氏咬咬牙,对着谢蛮身后的小二道:“小六,你去张氏饭馆请李掌厨过来一趟,就说他提出的条件我同意了。”
这小县城掌厨不好寻,有一手好厨艺的要么是别家饭馆的学徒,要么就是自己开店谋生,穷苦人家没那个食材来学厨。
这秦氏口中的李掌厨就是谢信在时收的学徒李贸,自打谢信走后,李贸成了谢氏饭馆的掌厨,可谁曾想,他没做几个月,心思胃口都变大了,一开口就是拿店铺的五层分红,秦氏哪里肯?
别说这李贸当初是谢信好心收留,就说谢信白白将毕生手艺毫无保留教给他这件事,他的做法就不对,况且考虑到李贸还未娶妻,秦氏给他开的月银已经是高出同行许多,但人心总是不满足的,见谢家没了顶梁柱,李贸便要狮子大开口,拿店铺五层分红。
且说这张氏饭馆是谢氏饭馆的死对头,因为张氏饭馆生意不够谢氏饭馆红火,一直盯着谢氏饭馆的张氏饭馆老板见缝插针,竟是给李贸开出诱人条件,秦氏和李掌厨双方不过僵持了两日,这李贸便跑到了张氏饭馆那上工去了。
小六犹豫半晌,迟疑道:“老板娘,要不,您就让小姐试试罢?”
倒不是小六不想去把李掌厨找回来,而是李掌厨已经不顾脸面撕破脸皮了,现在估计是巴不得谢氏饭馆不好,正在一边偷着乐看笑话呢,哪里还会回来?
况且他有碰到过谢蛮小姐给小少爷做过吃的,当时还给他尝了个鲜,那味道,简直了,他到现在都还忘不掉。小六单是想着,便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见秦氏没有松口的意思,小六瞅了她一眼又道:“小人有幸尝到过小姐做的菜,那味道是李掌厨远远比不上的。”
别说是李掌厨了,就算是老板谢信,做菜的手艺未必比得上谢蛮小姐。
闻言,秦氏一愣,她看向谢蛮:“你何时学会做菜?娘怎么不知?”
自己的女儿明明是个手拿针线,柔柔弱弱的女娇娥,何时学会做菜?
谢蛮咳了咳,不动声色移开眼,寻了个借口:“爹爹在世时,我偷偷瞒着您和爹爹学的。”
若是原来的谢蛮,自是不会做菜只会绣花,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谢蛮了。她来自21世纪,在原来的世界,她经营着一家私厨,因为她有独家宝物,所以做做出来的菜味道极好,因此生意越来越红火。只是没想到,在她要开分店之际,私厨煤气爆炸,醒来她就穿到了这个未知历史朝代,成了青川县谢家的女儿,谢蛮。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个月了,穿过来的时候碰巧遇上谢信出事,所以这一家人都没发现她的改变。也不知原主的灵魂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不过既然她现在成了谢蛮,那往后她会照顾好谢蛮的家人。
这两个月来,她也感受到来自谢家的温暖,母亲秦氏温柔贤良,大哥谢呈有担当,小弟谢泽虽调皮却可爱,这些家人和她21世纪的冷血亲人不一样。
其实刚穿来没多久,谢蛮就想接手谢氏饭馆了,只不过原来的谢蛮是个只会绣花的小姑娘,若是她突然说出自己会下厨的事情,保不齐会引起大家的怀疑。这不,两个月来,她做了一些准备,今日正好碰上掌厨跑路,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和秦氏提出接手饭馆的事了。
秦氏将信将疑之时,谢蛮再接再厉:“娘,李贸为人如何,想必您心里最是清楚,若是答应了他这条件,他心里定是以为咱家饭馆离不得他,介时,他又做什么幺蛾子该如何是好?”
谢蛮这话说到了秦氏的心坎。
秦氏还在思索着,这边赖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大力拍着桌子叫嚷:“点单点单!没看到老子正饿肚子吗?你这破店到底还想不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