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枕头遇上偏执狂》聆听风信子l

48、第四十八章 杨玉安打死

　　“绯烟！”小段大吼一声，绯烟的胸口流下的鲜血，脸上已然失去了血色，她站不稳摊在地上，而杨玉安举着手枪又要开枪。

　　“杨玉安这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独眼骂了一句，岂料杨玉安回头冲着樵申他们补了一枪。唬的独眼又乱开了几枪：“奶奶个腿，你打老子做什么！”不言而喻，独眼那帮人打俊生的主意，杨玉安心知肚明，他的人，也要他亲手了结，轮不到这群废物插手：“樵申，你做的好事。”

　　“良禽择木而栖，杨先生，这是你教给我的！”樵申没有办法，只能梗着脖子怒斥，如今他只能紧紧地再抱着青帮的大腿了。杨玉安怒瞪一眼，举着枪就是冲他们砰砰开了几下。呛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而另一头抱着绯烟的小段却慌张至极：“绯烟，绯烟，你快起来！”小段抱着绯烟，双手都在抖，一旁的俊生实在看不下去，他按住小段的肩膀喊道：“你再摇她，就真的要没了，你没看到她在流血吗！”

　　绯烟胸口钻心的痛，她皱着眉纠结着，把手中的那块被血浸染的金表，哆哆嗦嗦地举起来，放在小段的手里：“快跑，快跑……”

　　“绯烟！”小段摇着头：“我带你一起走！”

　　“走不了了！”俊生喊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杨玉安带的人手赶了过来，形成包围之势，又要将他们团团困住，俊生感到一阵绝望，他不想再管小段的事，爬起来就跑。好在雨水泥地弄得他一身泥泞灰土，暂时无人认出他，更何况受伤的人一排排躺在地上，又有争端与枪声，俊生趁着这个间隙拔腿就要跑的时候，眼神一亮：“龚叔！”

　　阿庆姗姗来迟，总算带来了救援，龚叔携带着他们码头的那帮苦力，又是那榔头、又是举着锤子和刀，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本来青帮的人已经身心俱疲，就算有枪，杨玉安的人手还在这里，如此以来独眼眼见着自己声势垮了下去，愤愤地跺着脚，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走！”

　　“可是！”樵申见状，到底也是没了底气，杨玉安如今见到自己和青帮的人沆瀣一气，他是没有回头路了。以为全身而退的时候，一辆车急急地驶了过来，沈船主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下了车，看到眼前的一幕，差些没站稳：“庄庄，庄庄！”

　　沈船主一来，其他船厂的厂工们有了情绪的发泄口，大家都拥了上来，有的人听信青帮的谣言要去讨要薪水，有的要沈船主做主，为了船厂拼了命，自己都差些死了，他们簇拥着包围着沈船主，把青帮独眼他们挤到一边：“这老家伙——”

　　“堂主，我们怎么办？”

　　“算了，今天到这儿吧，这些厂工也够老家伙喝一壶，我们先走！”独眼带着樵申走之前，深深地瞪了一眼杨玉安。在他眼里，若不是杨玉安又带人来搅局，此事虽不成，俊生那小子一定会落在自己手中。

　　好你个杨玉安！

　　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此事还没有结束，杨玉安举着手枪，瞄准的是小段，或者是绯烟。

　　“杨玉安！”俊生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岂料杨玉安似乎并未听到俊生的声音，船工忙乱地拥挤着沈船主，沈船主虽然年老，但眼睛没老，隔着数个人头，他看到了杨玉安的所作所为，声音苍老地喊道：“杨司令，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谁给他留过情面！

　　杨玉安叩响扳机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沈船主发放薪资了！”话音刚落，拥挤着沈船主的工人纷纷寻声而去，只见天上真的飘落许多纸业，如同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船工们一拥而上，推搡挤攘，竟然挡住了俊生和小段他们，也隔绝了杨玉安的视线。

　　“司令！”几个手下的人跑过来：“不可冲动，若是再爆发流血事件，我们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

　　那些人纷纷向前抢着飘落的纸张，大家翻开一看，却是白纸夹杂着几张纸币，只能让大家埋头开始找真的纸币，更是挤成一团，慌乱之中，龚叔匆匆跑来，扯着小段与俊生他们：“快走！”

　　“原来刚刚是你们喊得吗？”俊生问道，龚叔来不及回答：“那杨玉安根本不会放过你们，咱们逃不过，只能制造混乱，快走！”那些苦力和厂工们拥挤一团，场面一度混乱，罅隙之中，沈船主哭喊着：“庄庄，我的女儿！”

　　他被经理搀扶着：“快，快跟上去，快！”

　　那些厂工们混乱地拥挤到一团，罅隙之中，杨玉安举起的手枪，最终是缓缓地垂落下来：“子颜！”

　　微光里，他看到了俊生的背影：“你真的要离开我！”

　　俊生的背影一顿，他的脚步缓缓地落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该回头，俊生能感受到杨玉安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在纷乱嘈杂的人群中，他们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汹涌的洪流。雨水渐渐地停了下来，阳光从云层中蕴出几缕光来，俊生仰起头，那些阳光便碎在他清澈的眼底。

　　俊生抹了一下眼角，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停下，而是径直地与龚叔他们的方向奔去。

　　俊生感觉到，前面是光，是大片的光，他回过头，便是那些雨水怎么冲也无法冲的干净的泥淖。

　　“司令，我们——”杨玉安站在原地，只感觉一切人声、雨声都渐渐地没了声音，像潮水一样从他耳边退去，他的眼里只有俊生那一道坚决地、头也不回的背影。

　　真好啊，又走了一个。

　　从他准备想了结雅卿的那一刻起，杨玉安就料定了自己要送走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会离开自己，都会背叛自己。杨玉安不把这些握在手里，紧紧地攥住，是不会甘心的，可是他抓了那么多年的人，如今连最后的眼神也不愿递给他，所以背叛这个词对杨玉安而言，是司空见惯的。怪谁呢？杨玉安想不明白，他也不愿想了，雅卿告诉自己爱的道理，可是在他眼中，爱应该是占有，是杀伐，是侵略，是彻头彻底的控制着这个人。他已经很宽容，很宽容地想去弥补俊生，想去给予俊生一些东西，但是——

　　都怪绯烟，都怪这个女人，她遗留着雅卿的思想，遗留着雅卿的行为，是她！教唆着俊生逃脱自己的掌控，也是她！一次又一次的与自己作对，杨玉安自认已经放过这个女人数次，看在以往交情的面上，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再放过任何人。

　　所以，他选择亲手了结了绯烟，也选择亲手了结了过去。

　　他握着手里的枪，从口袋里取出来那一张照片，跟随他多年的那张照片，在他身上唯一的一张雅卿的照片，他视若珍宝，曾几何时他每一晚都要与雅卿诉说心事才能入睡。

　　海风席面，杨玉安举着那张照片，松开了手。

　　雅卿的照片被风卷起来，飘在与空中那些飞扬的白纸中间，好像融化在阳光里一样。

　　杨玉安仰头望着，目光沉着，雅卿，我把沈庄庄也送去见你了，你不会寂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