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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樵申是个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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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苏已经失踪一夜了,但是杨玉安并未有异样。
“司令,小姐有消息了,复兴公园那里找到我们的车了。”
杨玉安并未搭话。
“司令,我们还知道——”
“继续找,找到为止。”杨玉安没有半句废话,他手下的人接了命令立刻飞跑而去,一连串功夫,让一旁的樵申傻了眼。
杨玉安看起来也不像如此重男轻女之人,他儿子俊生失踪这些天,他便找了这么久,回来后也或多或少听说过杨玉安对他儿子有多紧张,哪怕用餐吃饭也要将伙食做到最精细。这样的态度相比对子苏的关心,显得子苏反而可怜了些。
这……男女有别竟有如此之差,可他儿子俊生看起来也不像个能担的主?
难道传言是真?
樵申想到风言风语说过,杨玉安的儿子是他的兔儿爷,可是哪有对自己的玩意儿这么上心的,若是以前,樵申八成会信,但杨玉安此番紧张甚至到神经质的态度,哪有主人将自己养的小相公当儿子少爷养的?
樵申狐疑了。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杨玉安的问题让樵申立刻反应过来,他小跑上去,为杨玉安打开车门,心里又出了神,这个杨玉安刚被他女儿开走一辆车,这么快时间又搞来另一辆车,当真是神通广大:“杨先生,您先请坐。”
“去和平饭店。”杨玉安吩咐司机,樵申坐在前面,有点拘谨。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这种车,十分新奇。
“第一次坐车?”杨玉安的问题,让樵申有点窘迫,他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跟着杨先生,沾光。”
“我看你刚刚出神,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对子苏这么漠不关心?”杨玉安似乎有一双能洞察所有人的眼睛,樵申紧张的摇摇头:“我没敢想!”
“那就是有了。”
樵申不知道如何回答,杨玉安笑一笑说道:“樵申,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樵申心里一惊:“杨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不管你是怎样的人,但是我要感谢你,帮我把子颜找了回来,所以我告诫你一句话,”杨玉安说道:“我并非不关心子苏,而是人没有找到,哪怕是线索,说的太多也是耽误时间。”
“浪费了时间,不仅耽误是我的事情,也是子苏的安全。”杨玉安的声音语重心长:“所以,不要为不值得的事,浪费心力。”
这话听起来中肯,但樵申却更觉得怪诞,这个杨玉安并不喜欢自己,却因为俊生的关系对自己青眼有加,那显而易见,在杨玉安心里,有关俊生的一切,他都会在意,都会紧张,所以无论是他咬牙切齿寻找的小段,还是生死未卜的望森,又或者是落在他手里的小吉,恐怕只要和俊生有关的,杨玉安都要掌握在手中不会放过了?
樵申想到这一茬,心中一惊,立刻说道:“杨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忠于先生!而且我和俊生,不,和子颜少爷并无其他关系,若是有,若是有我便—— ”
杨玉安挥挥手:“不必保证,我知道的,樵申。”
杨玉安永远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连小段、望森这些人都打听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樵申?
这个杨玉安,他不是去找自己的儿子,而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自己的儿子!
阳光透过车窗,将外面的树影筛在杨玉安的侧脸上,一道道树影印在他的脸上,扭曲张狂,衬的杨玉安更加高深莫测,樵申忍不住咽下口水。
“杨司令。”王亦白的声音很是爽朗,只见这个人颧骨很高,两腮有点红,高高瘦瘦的戴着帽子,西装革履,像是过惯了清苦的日子,就算发达了也没有太过放肆自己。他早早就到了和平饭店,叫了包厢,外面站着一排人,摆出了大排场,却没想到杨玉安只身前来,只带来一个人。
“嚯,老熟人啊。”王亦白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杨玉安后面的人——樵申:“我说今天刮了什么风,原来是西风,是要把人送西天,我就想,谁要去呢,果然,樵申,你就来了。”
樵申见到王亦白,仍是底气不足:“王,王老板。”
“别,原先不是喊大哥的吗?”王亦白揶揄调侃着:“现在该我叫您大哥了,攀上杨司令的高枝儿,好能耐啊,樵申!”
杨玉安的嘴角衔着笑意,分不清感情冷暖,更像是冷眼旁观二人,并未搭话。
樵申的额头有点汗意,他尴尬极了:“王老板,事情过了就过了,如今咱们见面,也不至于提往前的事,今天我是陪杨先生来的,杨先生在这,您总不至于不给他面子吧。”
王亦白一听樵申拿杨玉安压制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杨玉安却说道:“王老板,这便是你们待客之道吗?”
杨玉安开口,王亦白多少要给他几分薄面,毕竟二人是来谈买卖,可不是来砸场子,但王亦白怎么也没有想到,杨玉安会如此胆大,只带一个人来,还是带过去的叛徒:“杨司令,这我可谈不了,约我来赴了,酒便不喝了,您请便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明显,王亦白根本不想谈合作,说罢起身的时候,杨玉安却拦住了王亦白,拍在了桌上,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把手枪。
“好啊杨司令,原来你就是这样谈生意的?”王亦白更是生气,这一喊,外面的人都进来,各自拿着枪对准杨玉安与樵申。樵申这种场面见得不少,但也有点怵,可身边毕竟是杨玉安,他们就算想开枪也不敢,毕竟人家背后可是整个粤军!
樵申往杨玉安身边靠了靠。
“杨司令,您为了维护这个叛徒,还真是走了眼。”王亦白讲道:“这个樵申,当初入我帮派,说的是忠肝义胆,日本人狼子野心,不仅侵占我们土地,那些人还想联合起来,哄抬上海物价,甚至还要联合出资给东三省的满洲国,还要迫害一些抗日义士,这些日本人,该不该杀?”
杨玉安没有沉思,脱口而出:“该杀。”
“我派人刺杀有没有错?”
王亦白一代枭雄,敢说敢做,在杨玉安面前也没有掩饰。
“无错。”
“这个樵申,竟然把我们要解救抗日义士的名单卖给了那些日本买办!踩着这些人的血肉爬上了青帮,”王亦白眯着眼睛打量杨玉安:“早先听说过杨司令与青帮的虎三有生意往来,怪不得,怪不得与青帮这些人沆瀣一气,会和这种叛徒,混在一起,看来,是王某人错看杨司令了!”
王亦白倒是光明磊落的很,杨玉安静静的听完这些话,只是说道:“王老板,你先慢走。”
“樵申,”杨玉安侧过脸,问道:“你有没有做过王老板所说之事?”
樵申想着,反正杨玉安在自己身边,倒也不怕,他点点头:“我是做过,只是……”
“好。”杨玉安点了一支烟,也将一支烟扔给了王亦白,大家并不理解杨玉安想做什么,只见他忽然转身,一手拿起桌上手枪,一手掐住樵申的脖颈,王亦白的人马纷纷举起枪,以为杨玉安要行不测之事时,就见他将樵申按在了桌上,手枪抵上樵申的脑袋,嘴里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王老板,这就是我今天给你带来的礼物,你说,我与你谈生意,有没有诚意?”
众人惊讶不已,连樵申也才反应过来:“杨先生,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
杨玉安不待他挣扎,仍是死死的按住樵申,他一向拿枪握刀,樵申怎是杨玉安的对手,如今被杨玉安挟控在手下,连王亦白也震惊不已。
“只要王老板愿意,这一枪,随时可以衬王老板的——心意。”杨玉安的声音很是低沉,说起话也是娓娓道来,言谈之间就定了樵申的生死,让樵申好不心惊。
他想到杨玉安对自己的温和与平视,原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是要把他献给王亦白!
这个杨玉安,竟然也没有把他当个人看吗?
樵申屈辱的攥紧拳头,脑袋十分狼狈的被扣在桌上,额头的冰冷比不上心里的冰冷,他还不想死!
这帮人,一个两个,都只会踩着自己,他绝对不能此时死掉:“杨玉安!不!杨先生,王老板,过去有错,我认!但是如今要这么打死我,也实在难以服众。”
“杨先生,您说过要保我的,不然我帮您找回儿子,你这样恩将仇报,以后你不守信用,这般做生意,谁敢于你共事?”樵申又说道:“王老板,他这样言而无信,你真的会愿意与他合作吗?”
樵申反应极快,一张嘴让二人皆为沉默,只见樵申眼疾手快,拼了所有力气挣脱了杨玉安,一把夺过他的烟头,那滚烫的烟头烫在自己手上,樵申咬了咬牙,认了:“王老板,我知道过去是我错了,如今杨先生把我绑回来,也是为了赎罪,好!现在我就赎罪!”
只见樵申一张口,将滚烫的烟头吞进口中,完全不理会烟灰滚烫,他疼的脸部肌肉不停的抽搐发抖,但仍然用了所有力气咽进腹中:“王老板,杨先生,还请你们原谅!”
说完,樵申咬着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该担的我一定担,但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赎罪,樵申日后必定,以命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