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直的》肆月叁十

3、木偶

　　“皇上！老奴求您了，走吧！”
　　朱晏看着跪在面前的老人：“……赵公公，敌军是打进来了吗？”
　　“已经逼到城门口了，皇上，赶紧离开吧！”
　　“赵公公，朕的寝宫还有些值钱东西，你带上走吧。”
　　“皇上！”
　　“走……”他从龙椅上站起，往门口走去：“这是朕最后的机会，能看看朕的国，看看朕的子民……”
　　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看看他。

　　公元149年，裴将军率兵北上攻打敌国大获全胜。同年，裴家小儿子进宫伴读。
　　“裴青，我们出去练剑吧！”裴青看着身边撒泼打滚的当朝太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人都说这太子性子阴晴不定，难以琢磨。让自己进宫伴读应是为告诫自己父亲，切记身份。可没想到这太子不仅没趾高气昂，反倒像个小孩一般。
　　“殿下，你就是想出去玩！”裴青还不客气地戳穿他。
　　“裴青！你这将军之子，怎么不喜欢刀剑反而喜欢书笔？”被道出心思，朱晏倒也不恼，举着手中的笔递到裴青面前。
　　“殿下，我自小不喜舞刀弄枪，而且有时候这笔要比那剑还锋利。”
　　裴青的眼睛仿佛透出了光，朱晏呆呆地看着，低头呢喃：“……罢了你要不喜，我便护着你吧。”
　　“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走走走，出去吧。”

　　公元152年，裴将军平定番国骚扰，朝野上下无不赞扬。
　　“殿下，我父亲带回个小玩意，我带来给你看看。”
　　那是个精致的木偶人，眉眼精致，神态安详，细细看来还有些像……朱晏。
　　“土玩意而已，没什么新奇。”朱晏随手把那木偶扔到一旁，坐到书桌前。
　　“你，你这个人……罢了，随你！”
　　裴青看见自己的心意不被重视，气得拂袖而去。
　　朱晏呆坐了一会儿，捡起了那个木偶。有点像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公元154年，裴将军被查出使巫蛊之术谋害皇上，锒铛入狱。
　　“父皇！儿臣认为放过裴将军的家人更能彰显您的仁厚！况且那裴青性子傲得很，那就让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低贱的人。”
　　“……准”
　　朱晏袍子下的手微微发抖，裴青，你就这样，给我好好活着。

　　公元164年，朱晏登基。
　　公元170年，敌国入侵，领兵之人为罪臣之子——裴青。

　　“跪下！”
　　朱晏看着坐在高处的裴青，真的过了太长时间，长到他们这样陌生，长到他们之间只剩恨意。
　　“笑话，跪你你可受得起！”
　　饶是这般狼狈境况，可帝王终归是帝王，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便让人觉得有千斤压力。
　　“你……你当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吗！”
　　“哦”
　　朱晏抬高了语调，挑眉看着眼前的人。
　　“你……”那人不自觉地后退。
　　“够了！”裴青大喊一声，从龙椅上走到朱晏面前“殿下，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这拿笔的手拿起剑来也稳得很呐。”
　　“稳吗？”裴青将剑架在朱晏的脖子上，“殿下，我拿不稳啊。”
　　朱晏不知道这一剑是裴青刺的还是自己扑上去的，反正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知道裴青这一生终是会好好活着。
　　“朱晏这狗皇帝死了！”裴青手下的兵赶着去报告这个好消息，没注意脚下，被一个小玩意拌了一下。
　　那是一个木偶人，沾满血腥，滚到了裴青脚下。
　　“这是什么？”随从好奇地问。
　　“土玩意而已，没什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