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星之恋》NWESTART

27、Chapter 27 我说了这么

　　巴掌大小的光屏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通讯号，通讯号下方附带的信息验证框中光秃秃的，连个名字也没写。

　　左清文伸出食指，按下拒绝键。

　　“滴滴滴滴滴”————

　　没过几秒，对方竟一次性发来了五个好友申请。
　　左清文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框，耐着性子一个接着一个拒绝，直至只剩最后一个好友申请框时，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啊。”左清文清叫一声，看着错手按下的通过键，无奈地抿了下嘴。

　　语音那头的克莱尔紧张地询问：“怎么了清文？出什么事儿了么？”

　　左清文一边编辑着信息一边简短地回答克莱尔：“没事。”

　　“没事就好。”克莱尔的语气放松了些，“我找好房子了，你明天下午有空么，我带你去看看。”

　　“好。”

　　左清文删减着信息，想让内容看起来更诚恳些，好让对方能接受互删的选项。

　　“清文。”克莱尔拖着闷闷的长音，“你最近都不怎么找我了，是不是在...恋爱？”

　　左清文按发送键的食指一顿，编辑好的信息暂时没有发送出去。

　　克莱尔没听到左清文的否决，立刻在语音那头委屈地叨叨起来。

　　“我也不是要阻止你恋爱，只是...只是我觉得可以再考察一下。再说了...”

　　“等等。”

　　左清文一头雾水地打断了克莱尔，驾轻就熟地点开校园网。
　　这么久没有点开校园网，左清文对自己八卦消息的印象还停留在万钧被毁的那天。那时候他与机甲设计系同学们的“二三事”才初现端倪，而现在校园网内最红火的帖子当属他与罗普这对“鸳鸯”，穷小子与贵公子的感情进展一日千里，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默默浏览完所有的跟帖，左清文长吸一口气，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些帖子继续瞎写？”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和罗普在谈恋爱啊！”克莱尔此刻脑袋倒是灵光的很，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我就想嘛，你谈恋爱怎么会瞒着我呢。”

　　克莱尔语调一下子轻快起来，叽叽喳喳地控诉起校园网的八卦帖子没有一点真实性。至于如何删帖子，他也没什么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这阵邪风过去。

　　“那说好了，明天下午我接你去看房子。”克莱尔挂断前又依依不舍地嘱咐了一遍才安心。

　　挂断语音后，左清文低头逐字逐句地检查起编辑的信息，还不等他按下发送键，对方先发来了信息。

　　【你要找教练？】

　　左清文看着对方发来的简短问句，将原先编辑的信息又逐一删去，回了一个“是”。

　　【哪方面？】

　　左清文沉思了片刻。就眼下来看，他所有方面都需要提高，并不只着眼于体能这一个弱项。

　　【都需要。您是哪方面的教练？】

　　对方沉寂了片刻，才回复。

　　【你不知道我是谁？】

　　左清文盯着最下边的一行愣了一会儿。这个语气...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模糊的人脸。

　　“叮铃铃”，视频通话猛然跳出。

　　视频接通后，脑海中张模糊的脸也跟着视频里边的人像一起变得清晰起来。视频里的青年似乎有些意外左清文通过视频的速度，不过也只是意外了半秒钟。
　　他仰起头大口灌着水，握着玻璃瓶的指尖用力的有些发白，瓶身上起了一层水雾，一滴滴的水珠顺着瓶身向下淌，如同他脸上的和脖颈上的汗水一般。

　　艾德蒙看着镜头里左清文傻乎乎的靠坐在床上，还没有回神，忍住不笑了一下：“明天去接你。”

　　“接我？”左清文重复了一遍，立刻摇了下头顺着拒绝道，“我明天有约了，至于教练的事就不劳烦你了。”

　　隔着屏幕，左清文都能感受到艾德蒙那头传来的冷意。

　　“随你。”艾德蒙垂着眼说道。

　　视频没有被粗暴地切断，画面中的艾德蒙没有再说话，只是向前看着。左清文没来由的一阵心虚，伸向光屏右上角的食指也只好缩了回来。

　　视频两端是难以言喻的空白。

　　良久，艾德蒙再次开口问道，“那天救你的黑衣人会当你的教练？”

　　左清文忽地睁大眼睛，他怎么忘记了，还有他哥呢！

　　左清文欢快地点了下脑袋，还来不及说对，视频就被掐断了。

　　这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看在他提了一个好的解决方案的份上，左清文就大方地决定不计较了。

　　事实证明凡事不能高兴的太早。

　　左清文木着脸看着左临意的自动留言，这次他哥真的去星际巡航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这次还特地给弟弟留下了三个可靠朋友的通讯号。
　　按照左临意的意思，如果遇上万分紧急的事情，可以直接拨打通讯号联系这三个人。

　　找教练对左清文来说是万分紧急的事情，但是，对左临意来说，这连事儿都算不上。三个通讯号成了摆设。

　　接下来班若若和托马斯的前后脚的信息继续向左清文演绎着什么叫做雪上加霜。

　　【清文，托马斯给我和哥哥找了教练，但是他说不能带你一起，不然就不让教练带我们了，对不起啊。。。】——班若若

　　【左清文，不是我不带你一起，是...你是不是哪里又惹到我们老大了？？？】——托马斯

　　左清文摘下通讯器，往枕头下一塞，眼不见心不烦。他曲起身抱着卷成一长条的被子闭目养神。

　　“滴滴——”枕头下的通讯器发出微弱的振鸣声，左清文任它响着，权当听不见。

　　周六一早，左清文还躺在床上犯迷糊，房间的大门就被敲得邦邦直响。他摇晃着站起身挪到门口，一打开门，一头红色的短发就跃入眼帘。

　　“诶？”克莱尔啧了两声，十分惊奇左清文居然没在学习而是在睡觉，随即点点头，“是该好好休息。”

　　左清文跟着克莱尔往回走，到了床边，顺着床铺又倒了下去。自那次体力透支后，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打瞌睡。

　　克莱尔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早知道你这么困，我就取消今天看房的计划了。”

　　困顿中的左清文半撑着眼皮问道：“不是下午么？”

　　“改时间了，我后来发你消息你没看到么？”克莱尔说着坐到床边上去揉他柔软的额发。

　　“噢。”左清文从枕头下摸出打入冷宫的通讯器，果然上边有克莱尔发来的改时间的消息，约他第二天一早过去看房。

　　除了这条，还有托马斯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要不你再和老大沟通一下？？？实在不行，你就撒个娇？？？】

　　左清文盯着撒娇两个字反复确认了一遍，他觉得不是自己没睡醒就应该是托马斯脑袋出问题了，这都哪儿跟哪儿？

　　“要不今天算了吧。”克莱尔不忍心打扰左清文来之不易的清觉，“你再睡一会儿。”

　　左清文撑着身子坐起，望了眼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我们早点出发，再过一两个小时又要下雪了。”

　　*

　　两个半小时后，克莱尔的能源车在飘飘洒洒的小雪中停靠在一排联排别墅边。这联排别墅看着有些年头了，锗色的砖石墙上有些脱落的墙皮，只有两层楼高，两户人家共用一个入口，一共有三个入口，共六户人家同住。

　　克莱尔拉着左清文走过门厅，头顶的悬浮灯应声亮起，暖白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小小区域。
　　门厅后边是左右两扇门，克莱尔走到左边的那扇门前，用数字密码打开了厚重的木质大门。

　　“里边比外边好多了。”

　　克莱尔说着点亮了所有的灯，雪栀木铺就的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羊皮地毯，宽大的下沉式沙发围了一圈，里面摆放着明黄色的靠枕，两面墙体都镶嵌着弧形的晶石屏幕，可供住户休闲娱乐。

　　“这户人家还特地重新装修了一下厨房和卫生间，楼上两个卧室的床也换过了。”克莱尔站在沙发中间比划了一下，“我打算后期在这儿摆一个大一点的书桌，你可以在这边画图纸。”

　　左清文笑着点了下头。

　　这户主人相当用心，屋内所有的摆设都是简洁大气的款式，连灯光的位置，亮度都细心地调整过。
　　左清文满意，克莱尔也咧着嘴傻笑：“那我就定下来了。”
　　这阵子他看了不少的房子，这里是性价比最高的。外边虽然看着破旧，但是内里另有乾坤。这地方离学校也近，等自己明天换了飞行器，两个半小时的路程能缩减到一刻钟。

　　克莱尔愉快地在线上和房东签了协议，并转了一笔押金和房租过去就算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冰箱里有吃的。”克莱尔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又指了下天花板，“要是困了就去楼上休息下。”

　　克莱尔说完，脚尖已经冲向了大门的方向。

　　“行，我再睡会儿，你忙好了拨我语音。”

　　克莱尔被点破了，也不尴尬，嘿嘿一笑，便挥挥手出门去了。

　　左清文关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下沙发附近的高脚台灯亮着光，把整个身子窝进了沙发一角，还没等他阖上眼，腕上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你确定他能在两百天内提升你身体各个方面的素质？】

　　左清文不确定，确切来说他连他哥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教练的事儿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你还欠我一次，没忘吧？】

　　左清文皱着眉头回复过去。【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么？】

　　艾德蒙没有再继续发文字，而是直接甩了个视频过来。

　　左清文不知道他这一言不合甩视频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反正他很不习惯，但是介于之前发生的种种，他还是按下了接受键。

　　艾德蒙看着视频里左清文背后昏黄的一角，又朝着飞行器前挡玻璃外看了一眼，学生公寓楼没什么人进出：“不在学生公寓，你在哪里？”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

　　左清文强压着又要飘起来的火苗：“我不在学校，至于在哪里，应该不用向你报备吧。”

　　艾德蒙没有去管左清文的怒气，自顾自地对着镜头说：“要想知道自己能在哪些方面提升、怎么提升的第一步不是找教练，而是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北回星的每一个军校生入学前都会在沧回医院做特别检测，此后是每学期一次，所有军校都会参考检测数据以此作为学生晋升的标准之一。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想告诉我你的位置么？”

　　“我...”

　　视频里艾德蒙碧色的眼眸盯着镜头，像是在审视视频那头的黑发青年，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看着有些不近人情。

　　“我在校外，位置的话...”左清文妥协了，还没等他搜出自己的所在地点，艾德蒙就发了一个共享位置过来。

　　视频画面缩小了一圈，视频左侧跳出一副地图，两个坐标点瞬间连接起来，并给出了一条最近的驾驶道路。

　　地图中代表艾德蒙的坐标点移动起来，左清文有些丧气地看了眼右侧视频，艾德蒙并没有切断视频的打算，于是他大着胆子率先按下了右上角的叉。

　　艾德蒙看着陡然消失的画面，眉头微挑。
　　飞行器在校园中的雪道上直接腾空，向着地图中固定的另一个坐标点快速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