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艺术生的日常》叹酸梨

1、返校 “霞霞？”

　　“霞霞？”
　　安妈整理着安长从网上买来的学习用品，“你这是买的什么玩意儿…这笔怎么这么粗啊？”
　　此时的安长穿着一身校服阴沉的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儿子，儿子！你开心一点嘛，等会儿要见老师的。”
　　“哦。”
　　安妈看着安长的手指飞快的刷着手机，哎，还是紧张了…
　　想说什么又怕他不高兴，清理着书包的妈妈叹了一口气。
　　“妈，我没事。”
　　“我知道，我还不是怕你抵触学校。”
　　安长关掉手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来吧。”
　　说着顺手提过书包，“嗯，东西都带齐了，走吧。”
　　转身拿过钥匙，看着发愣的老妈一脸愁容。
　　“哎呦妈！你别这样，我不去还不是得去，放心行吗？”
　　安妈担心的看着自己傻乎乎的儿子，在家呆了一年多，还是不肯去学校。
　　“你不用勉强自己的，你就当打发时间，”安长穿完鞋子，“十点整了，再不去教务处的人要吃中饭了。我去按电梯。”
　　安妈急忙赶上去，匆匆将门反锁，边拽着鞋子边提过门前的垃圾袋。
　　三下两下小跑到电梯口，“霞霞，你爱读就读，妈妈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你一定要开心，好不好？”
　　叮——
　　电梯门开了，安长头也不转准确的戳到了一楼按键，“我知道。老妈，你别啰嗦了行吗？你儿子挺好的现在。”
　　29楼的电梯大概要一分半的时间，两人看着楼层慢慢往下降，“对了，你早上吃药了吗？”
　　安长一把拽下校服帽子，两手合十，“我吃了，师父您能别念了吗？算我求您！”
　　叮—— 一楼到了。安妈没好气的嘀咕道，我还不是担心你，真是不知道为娘的一片用心良苦。

　　十点十五分，两人来到了熟悉的学校大门，安妈赶上前，拍着老旧的铁大门，“大哥！我们是来报名的，能麻烦开个门吗？”
　　坐着晒太阳的两个老大爷眯着眼看着门外的母子，“这门开的，你自己进来就是了。”
　　安妈打着笑脸，扯过边上的儿子进了门，“谢谢您哈!”
　　“没事儿。你要报名往左转就是了。”
　　安妈连忙点头，“啊哈哈，我知道，这个我熟，谢谢了啊。”
　　教务处和校长办公室，政教处，都挨在一起，挤在一栋小楼里，楼梯格外陡，穿着高跟鞋的安妈扶着楼梯慢慢的爬着，安长三步做两步，牵过妈妈的手，“你小心点，报个名穿啥高跟鞋。”
　　“哎呦我还不是没鞋穿了，真烦，你闭嘴。”
　　终于爬了上去，安妈看着门上的标示。“政教处……”
　　啊，在这儿！
　　咚咚咚！“老师在吗？”咚咚，
　　里面传来回应，“来了。”
　　屋里开着空调，母子两人站在办公桌前，“这是我儿子的医院检查证明，医生说可以来读书了，您看什么时候给办复学手续。”
　　老师看着安长，拿过证明粗略看了一遍，“我听说你之前是苗子的，这次回学校可要好好加油啊。”
　　“嗯好。”
　　安妈笑着拍过儿子的背，“老师和你说话，让你好好读书知道没。”
　　“知道了。”
　　空调吹的头疼，烦。
　　“那好，你下去找保安做个重点登记，再找蔡老师按章签字就行。”
　　安妈拿过老师手中的资料，看也看不懂，“行，老师我们就先过去了。”
　　安长拿出招牌笑容，“老师再见!”
　　“再见!”
　　呲——呲——蝉声聒噪的在中午的热浪中穿行。安长摘下帽子，前额的头发有些湿了，他们站在楼下的树荫里等人。
　　中午了。
　　“哎，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
　　安长的脚轻点着地。“老妈…”
　　“啊，怎么了？”
　　安妈靠在儿子身上，“是不是站累了，你要不要去保安室里休息，妈妈在这里等那个蔡老师。”
　　“不用，我们一起等。”
　　垃圾学校b事儿最多，安长心里骂到。
　　两人站在树下又等了半小时。
　　终于，那个菩萨来了。
　　“老师，这是我儿子的复学申请，政教处的人说要您签个字。”
　　这尊菩萨应该刚吃完饭，拿根牙签刁在嘴里哼哼唧唧到：“行，拿过来吧。”
　　签字两分钟，等人两小时。
　　安长梅开二度，“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出了办公室门，两人相视异口同声说道：“无语。”

　　报完名第一件事，去教室和新班主任打个招呼。
　　安妈又叮嘱，“要是情绪不好要说知道吗？”
　　“好。”
　　新班在三楼，全是高二，两人穿过走廊去班主任办公室的路上，像是没见过人似的，各个班的学生都伸头向外看新鲜。
　　安长心里骂到，伸那么长是乌龟脑袋吗？
　　办公室没锁，安妈往里瞄了一眼，没人，他妈的又没人！
　　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去教室找！老娘还不信，你们学校的老师个个插翅膀飞天上去了！到处没人！
　　安长也不耐烦，左看右看，“妈，那个戴眼镜的是不是？”
　　左走廊过来一个老师，“不知道，上去问问吧。”

　　“老师，请问葛老师在吗？”
　　“我就是。”
　　安长心里冷笑，运气真好，要不然再等等，我就能安心回家过年了。
　　“老师好！”标准笑容三阳开泰。
　　眼镜男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你自己去学校后面搬一套桌椅，坐前面坐后面自己看。”
　　“您跟我进来。”
　　大概十几分钟，安长搬着椅子上来了，老妈和班主任在门口说着话。
　　“那我坐前面吧，我高度近视。”
　　说着便从前门进去了。
　　“您孩子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您放心，我还是尽力给您照顾好，毕竟快满十八了，还是要快点把书读完。”
　　“那好，我今天就先带孩子回去，明天正式来上课行吗？”
　　班主任打开后门，示意后面的学生挪一挪位置。
　　“行，那您先去，明天再来。”
　　“好好，安长！来，和老师打下招呼我们今天就回去了！”
　　椅子嘎吱嘎吱，这个空间够了，班里的学生对这个陌生的面孔望眼欲穿，“有点帅。”
　　两个女生叽叽歪歪，“他好白啊，比我都白。”
　　另一个女生撇嘴嘲笑，“你像牛屎一样黑，他当然比你白。”
　　“卧槽，你不想活了？！”
　　教室里叽叽喳喳，葛老师扶着眼镜，“你们睡不睡觉，不睡的出去跑两圈。”
　　安长提过包，走出教室，这老师终于干了点好事，吵死了。
　　出了教室门，迎面便是标准笑容之阳光学生版，“老师再见！”
　　“再见！”

　　下午一点半。
　　“终于回来了，觉得老师同学怎么样？”
　　安长打开中央空调，“不怎么样，那个老师不喜欢我。”
　　安妈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看的出来。”
　　哗啦哗啦…
　　“喝点水吧。”
　　安长接过水喝了半杯，“随便。”

　　第二天，
　　滴滴滴滴——
　　早上六点。
　　蒙在被子里的安长烦躁的关掉闹钟，真不习惯…又要起早上学。
　　夏天的六点早就亮白了，和以前一样，在校门口买两个包子，再戴上校牌，进了教室开始早读。
　　靠，安长转过头对后桌的女生轻声问道：“你们背到哪里了？”
　　“这…这里…”
　　“谢谢啊。”
　　“啊没关系。”
　　熟悉的文章啊…安长顺口背了出来，
　　居然还记得，我真牛。
　　下了早读，安长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个包子，正准备吃，班主任从前门过来示意，“你跟我来办公室。”

　　“啧，我觉得啊，你这头发放了月假剪一下，学校男生不能留长发啊，你老同学了应该知道。”
　　安长摸了摸脑袋，狼尾，是有点长，“好的，我放假了就去剪。”
　　“还有就是，我们班的同学啊，都很淳朴的，你放心，我相信几天相处下来你就能感受到了，不用怕！男子汉大丈夫，同学之间没有什么问题的！那我找你就这些，你先吃饭去吧，吃早饭先。”
　　“好，谢谢老师。”
　　一股烟味儿，哎本来不想剪头发的，看着窗户反光里的自己，还是先吃饭吧。

　　课程还算轻松，以前的东西也都记得，除了数学有些难搞以外，都还可以。
　　安长翻着书考虑着月考的事，这次考试还是不要太大压力吧…要不然估计身体吃不消。

　　转眼三天过去，
　　安长也差不多熟悉了身边艹蛋的环境，原来淳朴的同学是挺淳朴，女生讨论社会主义兄弟情，男生王者荣耀无法自拔，每天下课就是鬼喊鬼叫，一向不爱动弹的安长不得不出去透透气，外面下着小雨，有点闷，不过总比教室里乌烟瘴气的强。
　　下课十分钟，估摸还有五分钟吧…
　　安长下楼买东西，
　　突然，他的头猛扎了一下。

　　嗡——
　　咚咚。。咚咚…心跳加速。
　　完了…安长慌了。
　　艹，我怎么回事儿，他把住扶手，没关系，在楼梯间休息会儿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玩意儿。”
　　楼下传来一阵笑声，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和边上的朋友说着笑话。
　　我靠，好死不死遇到他了。安长转头就跑，顺着走廊又回到了教室。
　　坐在椅子上的他如坐针毡，眼泪没有预兆的掉下来。
　　还好有头发遮着，要不然就惨了，
　　安长拿起笔写起了作业，
　　conversation one…
　　two…
　　笔拿不稳了，安长心里正骂娘，用脚踢了一下隔壁，“同学，能帮我喊下老师吗？”
　　教室里依旧吵闹，就像是在一个长方形的封闭水泥盒子里。五十多张嘴在你耳边循环播放，
　　安长受不了了，捏紧拳头，情绪如同洪水一般，“啊！！！！！！！——！！！”
　　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一起，一个全身颤抖魂不守舍的男孩疯了一样嘶吼着。
　　教室终于安静下来了。安长挤出一丝声音，
　　“快…咳…”
　　“叫老师…”
　　周围的人傻住了，离前门最近的同学赶紧跑去的办公室。
　　不可以!不可以啊…安长抬起胡满泪水的脸，即使看不太清他也知道，别人在害怕他。
　　我要出去，出去。
　　我不可以伤到别人…
　　扶着墙往前冲着，腿都不利索了。
　　办公室！办公室！
　　“嘶！！——”
　　“啊啊啊！！！！”
　　如同一具坏掉的木偶，四肢无力却仿佛被人操纵着不停扭动，别动了…
　　别动了啊…
　　锋利的指甲瞬间在白皙的脸上刮出四条血印，
　　“安长同学？你没事吧？”
　　“啊…”
　　喉咙说不出话。
　　“哎呦你这是做什么啊，啧！”
　　啧？啧你妈啊？
　　办公室里烟味刺鼻，“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隔壁班主任刷着某抖。
　　花你个头啊？
　　“要不这样吧，我让你父母过来一趟，你先擦擦眼泪。”
　　安长心里知道，今天回去，他就来不了了，
　　大腿高速的抖着，肌肉酸痛也停不下来，
　　我搞砸了。
　　几分钟左右，安妈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儿子！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妈妈，妈妈…我读不成了…”安妈一把抱住浑身颤动的儿子。
　　“怎么办啊…读不了书了…妈妈…”
　　也许母亲身上总有让孩子安心的味道。安长没有刚开始那样抖得厉害了，
　　“没关系的，读的了，我儿子最聪明了。读的了的。”
　　安妈妈心酸的流下了眼泪，我的儿子，怎么老天爷就非要这么对我呢，我一辈子没做过坏事，要是有什么不好，砸我身上不行吗…我半截都入土了，可孩子还小，怎么就要受这种摧残…
　　“刚才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发病呢？你告诉妈妈。”
　　班主任喝了口茶，“是啊，刚才好好的怎么了？”
　　“我，我刚才手抖得厉害，就这样了。”
　　像是看戏似的，葛吴良看着眼前这对苦命母子差点笑出来。假惺惺的安慰道：“那怎么回事，身体没恢复好就在家好好休息啊。”
　　安妈没时间客套，“你爸爸在下面等着的，我们回去吧。”
　　“好。”

　　38秒红灯，车停在斑马线后，“你现在好点了没。”
　　安妈从前座拿了一瓶水，“来，把药吃了。”
　　“好些了。”
　　爸爸沉默着，看着眼前的红灯跳成路灯。
　　“你告诉妈妈刚才到底怎么了。”安长看着窗外，
　　“太吵了，教室里像菜市场。”
　　眼泪在眶里打转，“那，那学校人多就是这样啊…”
　　“我知道。是我自己没控制好。”
　　安妈抱住瘦瘦的儿子，心里像被插了一把刀，“没关系，我们先休息，休息好了再去就是了。”

　　爸爸开门，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霞霞，你先去睡一觉吧，等下吃饭再叫你。”
　　安长像抽了魂，关上房门倒头就睡。
　　“老安，怎么办。”
　　安之平点过一根烟抽了起来，“能怎么办，只能再休。”
　　安妈急的抹眼泪，“他九月份就满十八了！”
　　“十八怎么了，只要他读，我就愿意。”
　　29楼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撒在安之平身上，两人站在一起，
　　叮咚。
　　安妈打开手机，是李老师，她有些意外，李老师是安长的前任班主任。

　　她怎么会给我发信息。
　　安妈点开聊天栏：
　　“安长妈妈，你们家安长还好吗？我听说他今天不太舒服。”

　　“安长很好，谢谢您的关心，过两天会回学校的。”

　　“谁啊？”安妈关掉手机，“李老师。”
　　呼——
　　“就那个，之前的班主任？”
　　安之平又点燃了一根，“她找你干嘛？”
　　“人家老师听说了安长今天的情况，特地问问。”

　　叮咚——
　　还是李老师，安妈点开一看，
　　“安长妈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安长这次返校，可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