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元》风中夕

68、第 68 章

　　殷珞盘坐于半空之前，以恢复灵力。
　　看着身前一高一低的两个少女，他的心中有温情流淌。
　　这时，望着雨桐什么也没有的肩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记得元仙子离开之前好像送给雨桐一件东西，好似可以传音。
　　“雨桐，元仙子离开之前留给你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可以传音？”
　　雨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
　　她侧脸看向肩头的青鸟，神情有些无辜。
　　这也不是她的错，阿姐离开已经将近两百年了，这只青鸟除自己外其他人又看不到，她便渐渐把这青鸟当作了阿姐的化身，至于那呼唤阿姐的作用则被她抛之脑后。
　　雨桐望着青鸟，就好似看见了阿姐，她浅浅一笑，酒窝浮现。
　　正当她要让青鸟传音之时，洪水之中一道耀眼黄光疾射而来，目标却是女娃。
　　雨桐下意识地挡在了女娃身前，殷珞更快。
　　他瞬间出现在二女身前，长剑出鞘，剑身在洪水的衬托下显得波光粼粼。
　　殷珞一脸劈向黄光。
　　只见洪水一分为二，黄光却不受丝毫影响。
　　没几息的时间，洪水便又合拢，而黄光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殷珞下意识地回身，用身体护住二女，只见黄光穿透了殷珞身体。
　　下一刻，青光乍现，将雨桐护住。
　　光芒消失之时，只见一只木鸟落下，一道黄色符箓烧成灰烬。
　　是阿姐救了自己。
　　雨桐后怕之余，看向殷珞。
　　只见殷珞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嘴角挂着一抹鲜血。
　　“殷珞叔叔。”
　　雨桐颤抖着声音喊道。
　　被她挡在身后的女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上压力倍增。
　　雨桐突然来到女娃身前，她的灵力便不再输出，就只有女娃一人在前面拦截着洪水。
　　女娃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雨桐，我一个人不行。”
　　雨桐这才发现，自己慌乱之下，灵力停止了输出，连忙伸出双手，抵挡着洪水。
　　“雨桐，你可以来旁边吗？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若是可以，雨桐不想让女娃看见这一幕，可她不能这样。
　　雨桐一动，女娃就看见了。
　　“殷、殷、殷……”
　　女娃看着殷珞如今的模样，嘴唇颤抖，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女娃想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殷珞阿叔这样就一定很疼。
　　可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殷珞正要开口，“哇”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随后鲜血不止。
　　他看着吓坏了的雨桐和女娃，不由得安慰一笑。
　　身后铺天盖地的的压力传来。
　　如今，殷珞已经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了。
　　他燃烧了自己的元神，将洪水拦截在身后，随即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雨桐额头，身影渐渐化作透明，最终随风散去。
　　“殷珞阿叔！”
　　“殷珞叔叔！”
　　女娃和雨桐失声痛哭，瑶姬虽也悲痛不已，可她却知此时最重要的不是悲伤。
　　“女娃，雨桐，你们二人修为最高，别忘了，你们二人为何来此！”
　　瑶姬喝醒了二女。
　　二女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抵挡着洪水。
　　见此，瑶姬才松了一口气。
　　她作为大阵的中心，也不轻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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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雨桐和女娃为首，瑶姬等人又将洪水拦截了约半炷香时间。
　　雨桐觉得自己和女娃有力竭前兆，便将符箓贴在二人身上，然而符箓终究有用完的那一刻。
　　雨桐之前便力竭过，纵然她喝了许多灵茶，也用符箓续力，可体内灵气也不如之前充盈。
　　她比女娃更早一刻力竭退下。
　　雨桐看着女娃摇摇晃晃的娇小身躯，又低头看向部落中跑动不停的身影，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是，阿姐，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阿姐了吧。不知道阿姐去哪里了，一走就是两百年。
　　这两百年的时光，只有小姐姐和殷珞阿叔与自己作伴，可她一直记着要为阿姐梳头的。
　　雨桐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红玉簪子，留恋地摩挲着。
　　她恐怕是没有机会为阿姐梳头了。
　　雨桐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身上灵力涌出……
　　瑶姬只见那少女身躯变化，最终变成一棵梧桐树，护在女娃身后。
　　梧桐树树枝摇曳，好似散发着点点灵力。
　　女娃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纵然身体摇晃，却不后退一步，甚至将站立不稳的身体靠在梧桐树上。
　　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
　　殷珞阿叔身死道消，雨桐也在她身后化作梧桐树支撑着她。
　　“阿姐，你带着人撤吧。”
　　女娃稚嫩的声音响起，瑶姬却听到一丝不详的气息。
　　“我要为部落撤退争取时间。”瑶姬冷声道。
　　“阿姐，雨桐所化梧桐树灵力不足，我也亦然，可能随时会倒下。你的人更是快要脱力了，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你等离开，我方可放手一搏。”
　　瑶姬没有想到，女娃居然如此冷静。
　　是了，虽然女娃一直都是十二岁的外貌，可她实际上早已长大了。
　　瑶姬想要对女娃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不了解女娃的。
　　元仙子到来部落之前，自己就经常跟着阿爹南征北战，元仙子到来之后，女娃更是一直往元仙子那里去。
　　她像是女娃的姐姐吗？为何却觉得如此陌生。
　　瑶姬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撤！”
　　旌旗挥动，瑶姬带着大军离开了，她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
　　瑶姬没有回头，目光坚毅，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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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女娃嗫喏着嘴唇，低声说道。
　　是她要拉着雨桐上来的，既然雨桐留在了这里，那她便也陪着她一起。
　　毕竟她是雨桐的小姐姐呢。
　　“雨桐，小姐姐陪你留在这里。”
　　说完，女娃身上无火自着……
　　火焰最终好似烧红了半边天，化作一只巨鸟。
　　“精卫！精卫！”
　　赤足白喙之鸟从火焰中化形而出，鸟尾拖着火焰，蒸发了半边洪水。
　　洪水倾泻而下，将部落吞没，却也有气无力，最终缓缓流淌着。
　　远处，死里逃生的部落之人望着这一幕，有些人放声大哭。
　　有些人永远地留在了海洋之中。
　　这时，有一片云缓缓地飞了过来。
　　“瑶姬统领！”眼尖之人连忙高声欢呼。
　　“瑶姬统领还活着……”
　　这一喜讯冲淡了之前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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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姬落下，便立刻去找炎帝汇报情况。
　　身后，是欢呼的人群。
　　“阿大，你还活着！”
　　“是瑶姬统领带人救了我们。”
　　“阿爹，你还好吗？”
　　“这次多亏瑶姬统领了。”
　　“阿爷……”
　　“乖孙……”
　　人群又哭又笑，好似在过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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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炎帝。”瑶姬单膝跪地。
　　“你做的很好。”炎帝对着瑶姬微微点头。
　　“殷珞师兄呢？”
　　“阿叔他，身死道消了。”瑶姬十分艰难地吐出这个消息。
　　炎帝闻言，一阵失神。
　　“师……兄……”
　　炎帝神情哀伤，随即正了正神色。
　　“既然回来了，那你便去休息吧。”
　　“是。”
　　瑶姬起身，走到营帐门口，几经犹豫，还是开口问道：“阿爹，你知道女娃去哪里了吗？”
　　“女娃，她应该是在玩吧。”
　　炎帝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没有离开案桌上的竹简。
　　这时，瑶姬想起了女娃刚出生时的场景。
　　灵鸟来贺，阿爹，殷珞阿叔和自己都那样高兴。
　　可何时起？阿爹就一直忙碌于部落之事，自己每次与阿爹见面，都是为了部落事务，更别提小女娃了，每次都是匆匆一眼。
　　“阿爹，你知道精卫喜欢什么吗？”
　　“嗯。”十分冷淡的一声。
　　“阿爹，精卫死了。”说完这一句，瑶姬便匆忙跑开了。
　　炎帝坐在那里，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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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黎部落。
　　一个面如牛首，背生双翅之人端坐于大殿中央，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之上。
　　“你等说说，我要你等有何用？”
　　他面色阴沉，恶狠狠地看向周围的大将，好似要吃人一般。
　　大将纷纷低着头，不发一言。
　　“飞廉，你当初策划人族内乱最后失败，归于准备不足，我信了。”蚩尤冷声说道。
　　“这次之前，我早早让人想办法拿到一张圣人符箓，可结果呢？”
　　飞廉起身跪下。
　　“首领，我愿背负所有罪责，请首领惩罚。”
　　“首领，是相柳之错，还望首领责罚。”
　　“首领，那次人族内乱失败不是飞廉之责，实在是那炎帝胆小怕事，又打不过黄帝，便连大战也不敢打，就两个人比划了两下，便决定人族之事。”
　　一个无头之人肚脐蠕动着，声音粗犷。
　　“刑天，你这是被黄帝砍头之后吓破胆了吗？不过你说那炎帝胆小怕事倒也不假。”
　　蚩尤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我要的是胜利，不是惩戒，再有下次，你等就以死谢罪吧！”
　　蚩尤对着飞廉咆哮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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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你等出事之事阿姐不在场。”
　　元夕摸了摸雨桐的脑袋，手中却是一片冰凉。
　　“要不是阿姐的青鸟，恐怕我与女娃早就死了，更别提部落了。所以阿姐很厉害的。”
　　雨桐微微仰头，崇敬地看着元夕。
　　“阿姐，你就是我的神明。”
　　此时，阳光正洒落在红衣女子身上，她眉眼哀伤，一袭红衣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柔。
　　时光，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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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夕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是圣人，也是神明，可却不是雨桐的神明。
　　否则，她又如何救不了对方呢？
　　若不是地府出世，恐怕雨桐就连凝魂成形的机会都没有。
　　地府一出，万物皆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