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元》风中夕

37、女娲来访

　　话说那日女娲回到娲皇宫之后，便闭关参悟机缘，可十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头绪。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女娲离了宫，来到了灵垚山。
　　毕竟元夕已然成圣，至少可以给她一些建议。
　　元夕此刻正在弹琴授道，心念一动，轻声唤道：“金铃，女娲师叔来了，你且去山门外迎接，莫要失了礼数。”
　　女娲在灵垚山外停下，见了整个生机勃勃的灵垚山，心里倒也起了几分兴致。
　　元夕这灵垚山灵华宫，她早已有所耳闻，听说是奇花异草无数，钟灵毓秀，倒是没有亲见过。
　　看样子流姝师姐这日子过的是分外惬意。
　　女娲正在遐想莫名，旁边传来一声女声。
　　“师叔，娘娘有请！”这是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脸上总是挂着生动的笑容。
　　女娲点头答道：“金铃师侄带路。”
　　“师叔无须客气，这是金铃应该做的。”金铃眨了眨那双分外灵动的双眼。
　　俏皮、活泼、灵动，这是女娲对金铃的评价。
　　女娲心里暗赞道，流姝师姐果真会教导弟子，个个都如此出色。
　　进了灵垚山，女娲便听到那蕴含元夕大道的琴声，悠扬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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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此番来我灵华宫，可有何要事。”元夕笑问道。
　　她此刻盘坐于灵华宫之上，纤纤手指流连于琴弦之间，眉眼弯弯，嘴角微翘，一身白衣仿若仙子，只是那双桃花眼徒增一抹致命的魅惑。
　　就连那从不关注外貌的女娲都不由得一阵恍神。
　　真是那洪荒第一绝色啊！
　　这样想着，女娲也情不自禁说出了口。
　　一个破音响起，随即恢复了正常。
　　元夕笑意盈盈，却不见丝毫慌张。
　　她眉眼低垂，神色正常，只是心中却起了波澜。
　　这样明目张胆夸奖她的只有那只猴子，侯墨白啊，元夕心中酸涩。
　　在场听道的有何人？元夕的七个弟子，那侯罗以及灵垚山众生灵。
　　女娲那句赞叹入了众人耳，众人却心思各异，此刻却无人敢抬头看元夕神色。
　　元夕为圣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掌控着在场所有人的生命，无人敢不恭敬。
　　元夕心乱了，那琴音也就失去了正常的水准。
　　琴音未变，却只是普通的琴音，于是元夕便停了手。
　　奈何她徒自入情劫，
　　奈何她情却不自禁，
　　奈何她为一人痴迷，
　　奈何她为一人心伤。
　　元夕收起洛荒琴，还没有开口，大殿之上以及大殿之外的除女娲和元夕弟子以外的生灵纷纷跪地叩首。
　　“娘娘圣恩！”
　　随后便安安静静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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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你这灵垚山的弟子果真真是有礼啊！”
　　女娲赞叹不已，她就没见过哪一位大神门下的弟子这样自觉有礼的。
　　“这些都是小孔雀的功劳。”元夕轻笑道。
　　“师妹，不如我们便去后面的亭子里坐坐吧。”
　　元夕缓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那身姿绰约、步态袅娜，让女娲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师姐，可惜小妹我是个女子，不然定要追求师姐做我的道侣。”女娲打趣道。
　　元夕闻言脸上笑意更甚。
　　“师妹这姿色也堪称是无双。”
　　“师姐过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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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华宫大殿的后面是灵月湖，因形似月牙而得名，灵月湖不远处便是孔宣照顾的蟠桃树等各种灵植。
　　坐在灵月亭中，女娲脸上不由得染上一抹愁色。
　　“师妹不必烦恼，尝尝我这最新的人参果酒。”
　　站在一旁的赤翎拿着玉质酒壶为元夕和女娲一人斟了一杯。
　　“据说那人参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师姐用的却是玉器，果真是玲珑心思。”
　　女娲勉强一笑。
　　“什么玲珑心思，还不如说我是贪嘴。”
　　元夕却是嗔怪地看了女娲一眼，然后端起酒杯，衣袖半掩着一饮而尽。
　　“可真是好酒，师妹便尝尝吧。”
　　“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女娲本打算沾唇即可，可没想到这酒不仅香气扑鼻，而且入口绵厚醇滑，喝完之后，女娲只觉得满口生香，一股股灵气滋润着身体。
　　“果真是美味无比！”女娲眼睛一亮，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赤翎，你去找孔宣挖两坛子人参果酒，让你师叔带走。”
　　“弟子尊令。”
　　赤翎盈盈行礼，随后把元夕和女娲的酒杯再次满上后才离开。
　　“让师姐见笑了。”
　　女娲不好意思地羞涩道，内心在懊恼自己贪杯，可对元夕的重视也心生欢喜。
　　“美酒佳肴不可负，师妹也只是真性情罢了。”
　　女娲羞涩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将视线转移到周围，只见那灵月湖中各色莲花盛开，各种各样的鱼类时不时跃出水面……
　　“莲花卧叶，彩鲤扑水，灵植遍布，师姐这里可真是洞天福地呢，小妹那娲皇宫可比不上。”
　　女娲笑盈盈地道。
　　“若是喜欢，师妹可以多待些时日。”
　　元夕这样一说，女娲又愁上心来。
　　“小妹也想，可是那成圣大道机缘参悟许久，却不得丝毫头绪，所以便来求助师姐了。”
　　说着，女娲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掩袖一饮而尽。
　　元夕噗嗤一笑。
　　“我还说你什么时候才开这个口呢？”
　　“小妹这不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女娲的拘谨和难以为情也在饮下一杯杯的酒之后逐渐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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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们去洪荒看看。”
　　元夕起身，女娲便也站了起来。
　　“那就麻烦师姐了。”
　　“无妨，我也好久没在洪荒行走了。”
　　元夕不以为意。
　　“赤翎，把酒给你师叔带着。”
　　早已等在一边的赤翎把两坛子酒给女娲递过来。
　　女娲这才反应过来，好似刚才那一壶酒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喝完的。
　　一壶酒，自然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壶酒，那壶中自有乾坤，而女娲能把一壶酒喝完，足以说明她酒量有多大了。
　　此刻她的脸颊染上两抹红晕，却没有推辞赤翎递过的酒。
　　女娲将两坛子酒收好之后，便对元夕行了个礼。
　　“小妹多谢师姐慷慨。”
　　“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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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离那上次巫妖大战已有两百年之久，两族却是如打不死的小强般，蛰伏一番后，又抖擞精神处处对峙起来。
　　虽说鸿钧定了万年之期，可巫妖二族之间小的争斗数不胜数。
　　屡屡两族外出落单之辈，总是无端遭了毒手，丝毫没有正义邪恶可言，完全变成种族之争，立场之争，气运之争。
　　如若不是妖族根本去了天界，剩下大部分也聚集在不周山周围，矛盾少了些，更有鸿钧之言，怕是立刻就是生死斗。
　　女娲一路行来，秀眉紧蹙。
　　无论妖族还是巫族，她都觉得是如此的陌生，她印象中的友善早没了踪影。
　　以前两族相斗好歹还会找个借口，现在却是见面拔刀，生死相向。
　　“女娲师妹却是来这洪荒行走的太少，我之前行走于洪荒，总有那不长眼的巫妖族人撞上来，总要惩戒一番才是。”
　　元夕看着这一切，却是习以为常。
　　“小妹却是没有想到，洪荒已然成了一个灾难之地。”
　　女娲秀眉紧蹙，对这陌生无比的洪荒满是不解。
　　元夕最初也是这样的，可是她见了太多，龙凤麒麟以及巫妖二族的争斗，本质上并无不同。
　　女娲虽然是妖族，可她并没有权利的欲望，在妖族中也只是挂个名而已。
　　所以元夕一直在等，毕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太久的，那些人终究会自取灭亡罢了。
　　元夕把自己所想细细讲给了女娲。
　　“师妹，这洪荒，这世道，不适合啊，它要演变，巫妖二族过于强大，却容不下他人。”
　　元夕也觉得这天道事太多，可惜她做不了主。
　　女娲一个冷战，元夕一语惊醒梦中人。
　　莫非她的道是让这洪荒再多一个种族，与巫妖二族完全不同的生灵，让其与巫妖二族抗衡？
　　元夕听到女娲的想法，噗嗤一笑。
　　“师妹却是想多了，巫妖二族发展了多久，除非是圣人才能与二族抗衡，否则与之相比，皆是蝼蚁罢了。”
　　女娲哑然失笑，确实是她想多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元夕这样不计利益帮助自己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女娲心机一动之下，原地苦苦掐算起来。
　　良久，终于以刚才顿悟所得为本，她算出了自己成道机缘。
　　大喜之下，女娲也顾不得元夕，她随地降落到地上，开始琢磨起来刚才自己所想之事。
　　心念一动，女娲降到地面，抬手一指路边一棵千年柳树，瞬间千年柳树化作一名青衣女子，拜地口称：“拜见娘娘。”
　　女娲紧紧盯着柳树化成的女子，左看右看，时而蹙眉，时而舒展，倒是弄得那女子一番紧张。
　　“娘娘，可是我有何不妥？”女子低声问道。
　　“无甚，去吧。”
　　女娲挥手送走那女子，微微一叹，看来成圣不易啊。虽然自己能点化草木，却算不得造人，只能是化人。
　　要造人，却是还要那造物之本。
　　凭空造出人来，才是大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