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学院》客刀

16、人妖殊途

　　苏执镇静地将鲛珠泪取出来，将随身携带的虹染拿出来。
　　因为虹染是可以随着绘画者的心意变幻，所以平时都是把它变成一根小铅笔挂在钥匙扣上。
　　“哈哈哈哈顾大爷，你终于又落到我的手上了。”虽然知道顾弦听不见，但是看到顾弦这样虚弱的样子，苏执还是忍不住在顾弦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拍完就心虚地收回手，看对方真的没有反应才暗自嘀咕，“也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现在没有画布，顾弦也没有现出原形，所以这极其考验苏执执笔的能力。
　　苏执就地打坐，内视体内灵气的运行，才开始落下画笔。
　　苏执先把鲛珠泪立于顾弦的正上方，鲛珠随着画笔的运动而流动，珍珠光芒混着草绿色的灵气一合一转，渐渐成型。
　　苏执的眼前仿佛真的有一只白描的金龙，而金龙的眼睛好似下一秒就会睁开一样。
　　苏执看着自己的成果有些自豪，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自比张僧繇的画龙点睛。

　　苏执觉得这次作画完之后的消耗比上次还累，画完之后就已经撑不住摊在地上了。
　　苏执看着在床上躺的好好的顾弦，心里不忿，我累死累活，你居然还躺得这么舒服。
　　强撑着疲惫，将顾弦往床里推后，就直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床上了。

　　阿城期间来过一趟，发现二人都安安静静地睡觉，也不打扰，随手帮他们二人把窗户关上。
　　等想靠近帮忙给二人盖上被子时，才发现在距离床三步的地方怎么也靠近不了。
　　有结界。阿城这样想着，便把手揣回裤兜，出去了。
　　这已经是回程了，大概还有一天就能到了，但是谁也没想到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弦醒的时候，就看到苏执躺在自己的怀里。
　　微微张嘴，一张小脸皱着，好似做了个委屈的梦。
　　或许是窗外的雨过于微凉，或许是体内流转这苏执的灵气，总之，都让顾弦难得的对眼前的少年生出一丝亲近之意。
　　就像是曾经那个无所事事的傍晚，自己一觉醒来，发现灵宠白虎山牙蜷在自己的身边，一丝丝细雨伴随着微风一起穿过了窗台，拂过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带走了刚好慵懒的温度，让自己慢慢清醒，也让山牙往自己怀里钻了钻。
　　这么想着，就发现苏执也是这样，越发的抱紧了自己。
　　顾弦的手就不自觉地，像抚过山牙的背一样，抚过苏执的发丝，抚过苏执薄薄的背，抚过苏执窄窄的腰。
　　顾弦看着苏执耳垂上那一点还没完全被抹掉的血迹，像是朱砂痣一样缀在清透的耳垂上。
　　盯着那粒朱砂痣，顾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走了。

　　等苏执彻底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就剩自己一个人了，身上搭着一层被子。
　　阿城这时也推门进来，“你醒了？已经到岸边了，咱们该下了阿姨她见你还在睡，就先跟旅行团回去了。”
　　苏执睁着朦胧的眼，“果然是亲妈。”
　　四周看了看，“顾弦呢？”
　　阿城挑眉，“你是他的枕边人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苏执嘟囔，用完就丢，渣男。

　　远在极乐那里视察动静的顾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把极乐吓了一跳。
　　“不是吧，你衰弱得这么快？”
　　顾弦不想理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时顾弦的妖力已经在极速地回转之中。
　　“我说，你这感觉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汤一样，”极乐眯眼，“怎么回事？”
　　顾弦划开眼前一幅幅画面，上面飞速闪着妖族各方的动静，唯一没有移动的就是一只来自海鸥的视线。
　　里面是苏执正在下船的景象。
　　顾弦盯着苏执的侧脸，听到这句话时才勾唇一笑，“确实大补。”
　　来自天然灵脉的灵气，怎么可能不补？
　　极乐见对方不肯多言的样子，心说看来妖王手里的法宝确实不一般。
　　随即便撇开话题，“东西我找的差不多了，你帮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做到？”
　　顾弦单手撑着脸，整个人又渐渐没入黑暗中，“很快。”

　　“快了快了，我马上就到。”苏执刚回人界就接到吴枫的电话，说今天是班花的生日，人家请客，让苏执和阿城赶紧到酒店。
　　班花叫姜雨烟，吴枫当年一见班花就惊为天人，号称一定要将人追到手，只是大学两年过去了，还没见吴枫有所行动。
　　只是平时的时候在课堂上暗搓搓地多看几眼，下课后连个微信都不敢聊。
　　唯一的一次进展还是班花发了个链接过来，让吴枫帮忙投个票。
　　班花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这个时候是暑假，在本城的人也不多，但是大家或许都觉得在家待久了，没意思。
　　所以今晚的生日宴基本上都来齐了。

　　等苏执到的时候，阿城已经和吴枫聊上了。
　　苏执随手拿起一杯酒走过去，“你怎么这么快？”
　　阿城和苏执碰了碰杯子，“哦，这酒店是我家旗下的，所以备着我的衣服，我就直接过来了。”
　　苏执和吴枫酸溜溜地说：“壕无人性。”
　　三人聊着趣事，正约着今晚过后就去哪儿玩，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这儿啊。”班花甜甜的声音传到三人的耳朵里。
　　苏执和阿城冲姜雨烟点了点头，又各自退后一步，将舞台让给吴枫。
　　吴枫见到心上人都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喝着酒，最后被阿城和苏执戳了两下，才生硬地回答道：“嗯，对，生，生日快乐。”
　　姜雨烟或许感觉到三人对自己的排斥，但还是维持了甜美的笑容，“你们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啦。那你们好好玩啊，一会儿我们去唱歌，楼上也有保龄球、桌游，你们随意哦。”
　　说完便优雅地离开，去招呼别的同学了。
　　吴枫在人家走后，又痴痴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苏执无语，“喜欢为什么不去追呢？”
　　吴枫叹气，“追不到的。”
　　苏执皱眉，“这不像你说的话，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吴枫摇摇头，“她是妖，我是人，不会有结果的。”
　　“虽然说有物种隔离，但是谈恋爱又不一定非要一个结果啊。”
　　“既然不能有结果，那又为什么要开始？”吴枫喝了口酒，“而且，人妖本就殊途，寿命不对等，法力不对等，光凭一腔爱意能走路多远？”
　　“既然不能结果，那也没必要开始。”
　　苏执问：“那你现在不快乐怎么办？”
　　吴枫咬咬牙，“会过去的，没有什么不会过去。之后我会找一个合适的人，一起白头偕老的。不过一场暗恋，你会为了一场没有结果的游戏奔赴自己的人生吗？”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对于苏执来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哪怕从小到大，喜欢苏执的人不少，送情书，送礼物的数不胜数，但是苏执也从来没有感觉过一场悸动。
　　苏执不解地问阿城，“你觉得呢？你谈过恋爱，是我们几个中唯一有经验的，说说过来人的看法。”
　　阿城抿了一口酒，“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结束。因为各种原因而耽滞的喜欢都只是因为不够。”
　　苏执觉得阿城说的对，但是吴枫却摇头，“那是因为你是邵氏集团的小公子，有敢爱敢恨的资本。我等平凡人只敢祈求上苍垂怜，能平平淡淡地了此余生。”
　　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苏执提议，“今天是别人的好日子，咱们别扫兴。我很想试试这家酒店的温泉了，去泡温泉怎么样？”
　　阿城嗤笑，“大热天的泡温泉，也不怕热死。”
　　但是还是带着二人上了楼。

　　三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远处宋沛棋和李官秦站在不远处，对着三人的背影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