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澜》万万遂

2、第 2 章 仗着酒劲说

　　仗着酒劲说句实话怎么了嘛？但凡他的神志稍微清醒一点，都不会答应的好吗？

　　林冬澜暗暗骂岑璟无耻，虽然自己喝酒是不上脸，但是身上酒气这么重，多试探几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岑璟这样做跟捡尸有什么两样？

　　看着时间还早，林冬澜挤地铁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他握着吹风机边吹边把头发抓蓬松，微微发红的眼睛从镜子里瞄到了卧室的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念头：不想上 班 ！

　　可惜他是个社畜。哪怕他已经当上了总监，可以把手头上的活分配给下属，但还是很忙，临近圣诞元旦，任务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带着一群崽天天加班，Deadline的时候甚至要睡在公司。本来想着昨天去参加个庆功宴也算得上是休息了，谁能想到......打住，怎么又想到那件事上了？林冬澜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赶紧上班去，忙起来就没那么多可想的了。

　　九点十五分，基本过了出行高峰期，林冬澜不紧不慢地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个肉松面包，边走边吃，进地铁站前刚好吃完扔掉包装，然后就接到了洪姐的电话。

　　“喂，小林啊，你今天还来上班吗？”

　　“上呀，我晚一点到，我准备进地铁站了。”

　　“好的好的。”

　　“你是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洪姐的语气像是有些犹豫，“昨天晚上......我跟你本来是一起走的，我就回楼上拿个东西的功夫，你就有男朋友来接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所以，那个人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林冬澜心想她都看见了，那他还能说不是吗？说不是的话后面要怎么解释啊？！

　　于是他说：“是我男朋友。”

　　“哈哈，说的也是，你挽他挽得那么紧。”

　　求别说了。

　　林冬澜十分心塞，这通电话不过是个开始，估计等会他一迈进办公室，就要接受大片吃瓜群众的目光洗礼了。

　　“所以你是脱单了嘛，回来记得请我们喝奶茶啊。”洪姐满意地挂了电话。

　　洪姐，你都四十岁多的人了，就不要惦记奶茶这种垃圾食物了好吗？林冬澜默默地吐槽完，又开始流泪，自己无辜挨了个炮，怎么还要破财了呢？

　　到公司被起哄着请完了奶茶，林冬澜就开始装忙，虽然他也是真的忙，反正一有人向他打听私事，他就装作沉迷工作，然后“嗯哦啊”这般敷衍过去，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他不想说了。

　　广告行业嘛，加班是常事，此时面临着圣诞节和元旦这两个会让业务量激增的节日，许多广告公司直接就取消了周末。然而现在的年轻人特别豁得出去，一口一个“总监爸爸”叫得声情并茂，逼得林冬澜不好再坚持周日也加班了。

　　“你们都加快点速度，不然下个星期天真的得上班了。”林冬澜把下周的任务分配下去，然后点开了一个刚上交来的文案，看了一会，正想叫人过来沟通一下，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他瞄了一眼来电名称，就这一眼，吓得他差点把无线鼠标扔了出去。

　　卧了个槽，他什么时候存了岑璟的电话？

　　林冬澜颤着手把声音关掉。一定是岑璟趁他睡着的时候用他的指纹开的锁。林冬澜忍不住在心里骂狗。

　　由着电话无声地亮了两分钟，消停了。林冬澜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十分钟，前台小姑娘笑着推开创意部的门，一脸无害地朝林冬澜喊道：“林总监，你的男朋友来找你啦！”

　　虽然部门之间有分隔，但也全都是通透的玻璃墙，这一喊，引得所有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林冬澜状似面无波澜，只有他知道自己眼角在抽搐个不停。真是握了个草，这种事用分机通知一下不行吗？

　　行政主管沉着脸过来把前台抓走了，而副总刚好从外面回来，远远地听到了那声喊话，路过创意部时神情莫测地看了一眼林冬澜。

　　要死。林冬澜今晚不想加班了，只想买醉去。

　　不会被捡尸的那种。

　　他带着火气猛地站起来，撞得工学椅直往后退，然后五指叉进发根往后一捋，阔步走出去。才刚走出创意部的门，就听到背后那群崽在低声尖叫：“卧槽，爸爸好帅！”

　　呵呵，这群臭崽，做事不快，马屁倒是拍得挺响。

　　林冬澜保持着气势走到前台，前台小姑娘还没回来，就岑璟一个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林冬澜居高临下道：“神他妈男朋友。”

　　岑璟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指了一下无人的前台说：“我没跟她说我是你男朋友。”

　　“......”

　　“要不是你不接我电话，我也不用上这来堵你。”

　　“......”

　　林冬澜快气死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体面说：“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知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就聊一聊。”

　　林冬澜考虑了一下，点头说：“去十二楼吧，那里有个露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岑璟问：“你是对露台情有独钟吗？”

　　林冬澜无语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真不怕尴尬啊？”

　　岑璟淡淡笑道：“无所谓，那天被你看到就看到了吧。”

　　他们从十六层搭电梯下到十二层，来到玻璃露台上，风有些大，但是不怎么冷，体感温度在十六度上下。近几年南方入冬的日子越来越迟了，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聊什么？”林冬澜背靠在玻璃围栏上，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放得很轻松，眼里却带着警惕，“我事先说明一下啊，我这个人不接受约-炮的。”

　　岑璟站在他面前两步远，微微低头看他：“嗯，那天看你跑得那么快，我就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

　　林冬澜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你还记不记得，我问过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不记得，还有，不要。”

　　岑璟在见识过他急着从酒店离开，又拒听电话后，对这回答已经有所准备了，“你在担心什么吗？”

　　林冬澜笑了一声：“哪有人前分手后头就找人过夜的啊？”

　　“我和他......”岑璟低垂了一会眼眸，“其实分开很久了，那天只是正式摊牌。”

　　可是我看你很舍不得哦。林冬澜在心里diss。

　　岑璟走到他旁边，也像他一样靠在围栏上，看着林冬澜说：“对不起，那天我喝了点酒，以为你也只是喝了一点，不知道原来你醉得这么厉害，如果能早一点发现，我不会那样做的。”

　　林冬澜耸了耸肩。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除了接受道歉还能怎么样？他喝醉酒后的言行举止确实很有迷惑性，与其争吵责任在谁，不如干脆放过。

　　“所以你当时说的那些话都不算数的是吧。”岑璟似乎有些失望。

　　“废话，正常谁会把醉鬼的话当真啊？！”林冬澜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以为，酒醉后说出来的话应该是真心话，毕竟你也喊得出我的名字。”

　　妈的，好尴尬。

　　岑璟：“其实我那天是第一次。”

　　“卧槽，”林冬澜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有些惊悚地看着岑璟，“你想骗谁啊？”

　　“我的意思是，做到那个份上的，就只有跟你的那一次。”

　　林冬澜就有些想不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岑璟和龚祺两人就一点那什么生活都没有？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他倒也没心思追问别人的隐私，只想趁机取笑一下对方：“怎么，今天你是来找我对你负责任的吗？”

　　岑璟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你也可以说，我是来对你负责的。”

　　“......”

　　林冬澜直觉被他看穿了，悄悄对手机上准备已久的信息按下发送键，也就几秒之差，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听了一会大崽齐晓升飚戏，说有个甲方来创意部追问责任了，林冬澜听着听着竟然还真有些被带入戏了，他大声地回道：“我马上回来解决，你让他等着我！”说着从栏杆上直起身子，抱歉地看瞄了一眼岑璟，后者轻轻皱起了眉，果不其然听到林冬澜说：“我有急事要先回办公室了。”

　　岑璟没法，只能和他一起走到电梯口，一个按上，一个按下。

　　岑璟：“我说的话你再考虑一下。”

　　林冬澜：“不想考虑。”

　　岑璟：“......”

　　岑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行程表，说：“我下星期三再来找你。”

　　林冬澜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人怎么还执着上了。

　　眼看着林冬澜的电梯就快到了，岑璟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能问一下你不考虑和我交往的具体原因吗？”

　　“叮”，电梯门打开了，林冬澜一步迈进去回过身按下公司所在楼层的数字和关门键，然后面带微笑说：“因为你活儿不好。”

　　岑璟：“......”

　　电梯门缓缓关上，林冬澜等电梯向上攀升了两层，才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直笑到电梯门打开了才消停，然后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出去。

　　他刚坐回自己的工位上，就收到一条岑璟发来的短信，写着：我认为你说的确实是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但我认为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微笑）。

　　林冬澜一看到最后那个微笑表情，突然觉得屁股怎么坐都不舒服了，赶紧一键退出短信界面，把手机面朝下丢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