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澜》万万遂

17、第 17 章 林

　　林冬澜下了地铁，接到岑璟的电话问他到家没有。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行，那我现在回，我忘记带钥匙了。”

　　“哦，你可以把房子的钥匙跟车钥匙圈在一起呀，也不容易丢。”

　　“换车的时候不方便。”

　　林冬澜想着还有一段路，一个人走也是无聊，便接着说话，“你现在开的是中午那辆宾利吗？”

　　“不是，我让司机送我。”

　　“你喝酒了？”林冬澜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在小区门口等他了。

　　“没有喝酒，不开车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找车位上。”

　　“......也对。”他那个小区的停车位早就被买光了，想在小区外找个位置则十分靠运气，听他的邻居说，有时得绕好几圈才能找到一个。

　　“那你的车到了后打算怎么解决停车问题？”岑璟也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容易，过完年小区新的一期有一批的露天车位，我早早就预订好了。”林冬澜愉快地答。

　　岑璟预先准备好的解决方案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只说：“哦。”

　　“现在是订不到了，不然给你也租一个......话说你最贵的是什么车呀？”

　　岑璟本来想说918，可是常年住在S市的人什么车没见过呢？

　　“车库里有一辆古董银影。”

　　“我......”林冬澜差点爆了粗，好险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开口说话，“这车还能开吗？”

　　“能开，发动机和所有配件都保养得很好。”

　　“噢！”想想也是，真有钱的人不至于捡个破烂回来。

　　“不过我也不会把它开上路，”岑璟循循善诱，“你想去看看吗？”

　　“有点好奇，但也不是非要看啦。”林冬澜无所谓地说着，这时他已经走出了地铁口，迎面吹来的风虽然冷，但比起在地下时空气清新多了，他深吸了几口，略带遗憾地说：“要是能下雪就好了。”

　　岑璟本来就在苦恼鱼不上钩，结果对方还突然转移了话题？他只能顺着接下去：“南边的城市下雪的几率太小了。”

　　“哈，是啊，去年下了个雨夹雪就够大家震惊的了。”

　　岑璟眼看话题是绕不回去了，只好放弃了。他并非在林冬澜的房子住得不舒服，他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想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可他已经答应过要迁就林冬澜了，现在反悔的话会显得他反复无常，只能一点点地引诱对方自己提出来。

　　林冬澜：“我一会在路上买一点水果，你想吃什么？”

　　岑璟：“买你喜欢吃的就可以了。”

　　“No，重新回答。”

　　岑璟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好好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岑璟想说他不挑食，但这肯定不是林冬澜要的答案。

　　“现在有什么水果？”

　　“你等等，我就快走到水果店了......唔，应季的有草莓，冬枣，奇异果，柚子......”

　　然后林冬澜详细地说起了每种水果的新鲜程度，还有个头大小，时而还有店主和其他顾客的说话声传来，有点吵，岑璟却不觉得烦，他似乎很久没听过这样有生活气息的声音了。再想一想自己最近吃的水果，都是配餐带的，通常也是少吃或懒得吃。有时候意识到维生素摄入量不够了，就吃点维生素片剂，毫无生活质量可言。他也觉得是该好好吃点水果了。

　　“那给我买些冬枣吧。”

　　“好，”林冬澜单手撕下一个保鲜袋，但要打开就不得不用两只手了，“哎先不说了，我的手忙不过来。”

　　岑璟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塑料袋悉悉索索的的声音，然后是林冬澜隔得远远的一句“不好意思，我弄掉了一个”，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主动挂了电话。

　　四十多分钟后，岑璟站在住处的门外按下门铃，刚响一声，里面的木门就打开了。隔着防盗门看去，林冬澜看起来已经洗过澡了，头发还有点微湿，穿着白底奶牛斑的珊瑚绒家居服，一边打开防盗门一边说：“我早就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有这么容易认吗？”

　　“听多了就知道了。”林冬澜开完门便迅速地跑回沙发上，盘腿坐下，再扯过毛毯盖着腿，继续看他的电视。

　　“你在看什么？”

　　“一个综艺节目，上面的一个嘉宾怼人怼上热点了，所以想看看。”

　　岑璟不感兴趣，低头换鞋时发现地面有两双颜色差不多的棉拖鞋，一双看得出有轻微的凹陷，另一双还是崭新的.岑璟扭着头仔细辨认了一下鞋面上绣得龙飞凤舞的“Ich liebe dich”，问：“这是情侣款？”

　　“对，蓝色那双是你的，”林冬澜拿遥控器按下暂停，一把掀开毯子，踩着拖鞋又跑了回来，把自己的灰色的那一双换上，有些懊恼地说：“我没想到实物的灰色和灰蓝色那么像。”

　　经他这么一说，岑璟才看出来两双是不同色的，“那穿错了怎么办？”

　　林冬澜歪着头笑：“穿错就穿错了，还是说你介意啊？”

　　岑璟看他歪着脑袋的样子，彷佛还是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大一学弟，突然就很想把他捞进怀里揉两下，只是不想自己一身的风尘把他的家居服弄脏了。

　　见对方不说话，林冬澜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哈，介意啊......”

　　“不是，”岑璟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不介意，我先去洗澡了。”

　　对方说不介意，那就是不介意吧。林冬澜乐呵呵地坐回沙发上，把还剩余十多分钟的综艺节目看完，到厨房洗水果去了。

　　岑璟洗完澡刚关上水，就听见林冬澜的手机在房间里响，许久也没人接起来。等他吹完头发出来，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他看到林冬澜不在客厅，便去看了一眼被林冬澜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是梁志打来的。岑璟想连着打过来，说不定有急事，便接了起来，“喂，你等一下，我拿电话给他。”

　　梁志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十分意外，“岑璟？”

　　“嗯。”

　　那边不出声了，岑璟便把手机放了下来，循着灯光去厨房找林冬澜。

　　林冬澜一只手接过手机，另一只手从洗好的枣子中挑了一个大的，塞到岑璟嘴里，然后去了通话质量比较高的阳台。

　　梁志压低声音问：“你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

　　“呃......元旦前吧。”

　　“这么快？”梁志感到很惊讶，“我记得你那里就一张床来着？

　　“你、你不要明知故问。”居然口吃了，林冬澜暗暗地唾弃自己。

　　“然后你还不给他碰你？”

　　“......”

　　“妈的，你真是个狠人，不，他才是狠人！狼灭！”

　　“......”

　　林冬澜恼羞成怒了，“你打过来做什么的？!”

　　“我这不是给你的骚操作惊到才跑题的嘛？不说了，你猜猜谁到我店里来了？”梁志终于说到正事上了。

　　林冬澜猜不出来，直接问是谁。

　　“是你大学的室友李仲！”

　　“他回S市啦？”林冬澜又惊又喜，李仲去年就回老家的电视台发展了，不知道他这次来是出差还是因为什么。

　　“你自己跟他聊吧。”那头的梁志把电话给了坐在吧台前的李仲。

　　岑璟把林冬澜没来得及洗的草莓洗好，和枣子分别用两个盘子里装好端到客厅，看林冬澜讲电话讲得起劲，便没有叫他，自己先吃了起来。

　　林冬澜在阳台打了多久的电话就吹了多久的冷风，挂了电话后转身就跑进屋里跳上沙发，用力有点过猛，岑璟被他撞得一歪，吃到一半的枣子从指尖掉落到掌心。林冬澜一点都不感到内疚，还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然后他看了眼摆在茶几上的水果，发现草莓的数量半点都没少。

　　“你怎么不吃草莓？”说着自己拈了一个吃起来。

　　岑璟犹豫了一下，“草莓酸不酸？”

　　“只有一丁点酸。”林冬澜又拈了一个，喂到岑璟嘴里，然后就见对方眉头拧了一下，摇摇头后接着去拿冬枣。

　　“嘴还挺挑。”林冬澜小声取笑道。

　　一向认为自己不挑食的岑璟也才想起来，自己不喜欢带酸的水果，“我不喜欢吃酸的......菜除外。”

　　“好吧，我记下了。”林冬澜干脆把装草莓的盘子放到自己腿上吃了。

　　岑璟想了想，学着林冬澜把手里的枣子伸到对方的嘴边，“那你吃不吃枣子？”

　　林冬澜摇头说：“等会再吃，混着吃感觉会串味道。”

　　“哦。”岑璟默默地把手收回来。

　　在综艺视频播完后，两人一起看了会时事新闻，到了睡觉，收拾一下桌子，把电视一关便双双回房了。

　　在客厅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回到房里，林冬澜靠在主卫的门边看岑璟刷牙，不由地就想起梁志说的话来，顿时有点感到局促不安。

　　他的做法到底算不算绿茶行为？

　　林冬澜正纠结着，忽然注意到岑璟正在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神似乎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林冬澜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不会吧，不是那个意思吧？

　　“你嘴里在吃什么？”岑璟问。

　　林冬澜嚼食的动作一滞，说：“剩下的草莓啊，不吃放到明天会坏。”他咽下了最后一点果肉，默默地松了口气。他也要刷牙了，见岑璟已经在漱口了，他便继续挨着门等，也不差那点时间。

　　岑璟放好牙具，林冬澜立刻直起身往旁边一站，把门让出来，岑璟却不出去，还挡在了林冬澜面前。林冬澜以为他要上厕所，只好转身出门，却又被拉住了，这就很让人纳闷了，“你做什么？”岑璟不说话，手上突然发力把人带进来怀里，林冬澜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嘴唇就被吻住了，对方趁他没反应过来，将舌头滑进去，在他的下唇内轻轻慢慢地舔过一遍，才开始往里探索。

　　林冬澜有点僵住，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由着对方的带着凉意的唇舌在自己的嘴里逡巡，染上清冽的薄荷味，他觉得自己一直不动也太奇怪了，便小心奕奕地舔了一下岑璟的舌尖，对方马上也回舔了一下，然后像逗猫似的一下一下地勾着，林冬澜又不知所措了，岑璟最后在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两下，满意道：“这样吃不酸。”

　　林冬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忙踹了对方两脚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当我过滤器呢？”

　　“嗯，”岑璟不但不反驳，还顺着问，“明天还买草莓吗？”

　　“全给你买甜的......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