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澜》万万遂

16、第 16 章 星鸣副总彭

　　星鸣副总彭禾的手机打进来一个工商部门领导的电话，只能让客人稍等片刻。

　　岑璟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对方的头顶，看向墙上用裱框保护起来的书法，书法挂的角度有点儿向下倾斜，岑璟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却从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了他五天没见的男朋友正在和别人说话，接着脸小心奕奕地转向了他这边。于是他回了一下头，看到他的男朋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岑璟觉得有点好笑，也真的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彭总呆滞了一秒，后知后觉地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接纳非异性恋，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表现——是时下最主流的观点。彭总自认不是思想顽固的人，如果说主流的观点就快要打动他了，那么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企业家的言谈与教养则在进一步说服他。岑总亲自过来一趟，并且有砸大单的意向，他自然是热烈欢迎的，放下电话后便提议一起吃个饭，把林冬澜也叫上了。

　　......

　　“要不是信任林总监的实力，我也不会这么笃定地把钱砸在星鸣，是吧。”岑璟似笑非笑地说。

　　“那是那是，林总监可是我们公司的活招牌呐！”彭总笑容可掬地应和着。

　　您就可劲儿吹吧。林冬澜都闲得在脑子里面模仿起北方话了。他其实插不上太多话，默默地坐着吃菜，边听那两人说场面话。

　　“小林别光顾着自己吃，也给岑总夹些菜呀。”彭总督促道。

　　林冬澜忽然被点到名，先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小声问岑璟，“你喜欢吃什么？”

　　“我自己来就好。”岑璟忍着笑，用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鱼。

　　彭总本来还觉得这两个人没当着他的打情骂俏，挺加好感的。现在又觉得他们过于规矩，一点都不像情侣。意识到自己的前后矛盾后，他忍不住在心里暗叹，原来一个人的观点可以转变得这么快。

　　走出饭店的时候，彭总忍不住悄声问林冬澜：“你们复合多久了？岑总这个单子你有几成把握拿得下来？”

　　林冬澜莫名地有一种自己在卖身的感觉，但他也知道多半是自己的戏精本质在作祟，于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露出狡黠的笑容说，“您准备给我多少提成？”

　　副总在岑璟看不到的地方，爽快地给比了个数字，林冬澜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和岑总现在的感情挺稳定的。”

　　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岑璟在后面打电话跟秘书交代完一些事情后，跟上了两人。彭总识趣地找了个理由先走一步，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等会还回去上班吗”岑璟问。

　　“上呀，不过可以晚一点回去。”林冬澜朝对方眨了眨眼。

　　岑璟点了一下头，“我送你回去。”

　　“现在就回？”林冬澜有些疑惑，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不然呢？”岑璟也有些疑惑。

　　“不让我摸摸鱼吗？”林冬澜失笑道。

　　“现在摸的鱼，晚上不还是要加班加回来？”岑璟见电梯门开了，先一步进去按下负三层。

　　“唉！”虽然是事实吧，听着还是很受打击。林冬澜恨恨地想，这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果然不是一个阶级的！

　　“你在彭总办公室门外跟人说话那会是在摸鱼吧？”岑璟好笑地看着林冬澜。

　　“对啊，”林冬澜也不怕承认，他笑着说，“谁让我男朋友不打招呼就来了，我过去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岑璟转头看着林冬澜，态度认真地说：“我一下飞机就告诉你了，你没看见微信吗？”

　　“嗯？我没有收到。”林冬澜点开了微信，上面确实只有许多天前的信息，“会不会是机场信号不好......”突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他的手机，林冬澜心说不好，转身就要抢回来，岑璟不闪不避，手甚至灵活地环过他的腰，紧紧地把人按在了怀里，另一只手则环着林冬澜的脖子，正好将手机举到面前，原来他真的没有看错，微信聊天背景的“女人”正是他自己。

　　“呵，”岑璟冷笑了一声，“难怪之前你换了头像。”

　　林冬澜活动范围受限，反着手摸了几次手机失败后，放弃了。

　　“你看见了？”

　　“你觉得我是瞎的？”岑璟的手指长得修长，单手灵活地将微信背景改为默认设置。

　　“你不是说忙，没时间看微信吗……”林冬澜很是郁闷，合着是骗他的？

　　“确实每天都忙到很晚，我就睡觉前看一眼。”

　　？！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岑璟也放开了林冬澜，大步往外走去。林冬澜重获了自由，但他的手机还在岑璟手上，他忙跟上去，“喂，手机还我。”

　　“不行，我还要检查你的相册。”

　　“......”

　　在这件事上林冬澜不占理，只能眼睁睁看着岑璟删了他修过的照片，只剩两三张好看却不方便二次加工的。

　　哼，心机.....

　　岑璟删完照片还没完，找了一张林冬澜的自拍照点了收藏后，转头问他用的哪个修图软件。

　　林冬澜登时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岑璟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给你也弄一张。”

　　好笑，老子还能配合你了？

　　于是他小声哔哔：“这么小气很毁男神形象的。”

　　岑璟却不理会他的歪理邪说，“我这叫合理报复。”

　　林冬澜满头的问号，换个说法就不是小气了吗？

　　“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想......”林冬澜没底气地说着，然后丧权辱国地交出了修图app，还主动地打开里面的贴纸功能，指出那款白色的古装造型。

　　岑璟满意地开始操作起来，同时拿出车钥匙解锁，让人上车。

　　林冬澜拿回手机的时候，避无可避地看到自己的女性古装造型，但却不是白衣那套，而是红色嫁妆的造型。

　　卧槽？

　　“好看吧？”岑璟不像在恶作剧，像是真的对这张作品很满意。

　　“......敢问哪里好看了？”林冬澜咬着牙笑道。

　　“你的五官扮女装不会很突兀，再加上修了脸之后......”

　　“行了你别说了我要撤回了。”林冬澜面带恶色点下撤回，图片立刻消失了。

　　“我已经存好了。”

　　林冬澜扭头看过去，这人岂止是存好了，就连聊天背景都迅速换上了，那画面真是......只有在自己也成了当事人才会发现那效果有多么惊悚。林冬澜仍不死心地试图劝阻道：“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在外面我一般也没空找你聊天。”

　　“......”好像也对。

　　对个屁，林冬澜决定讨价还价一把，“我就挂了你五天，你也别挂太久了啊！”

　　“‘十倍奉还’听过吗？”这句话他还是从助理那里听来的，说是出自一部大热的日剧。

　　“说好的合理报复呢？”林冬澜咬牙切齿地说。

　　岑璟每每看到林冬澜装出恶狠狠的样子都会觉得很有意思，像一只意图用吠叫吓退敌人的幼犬，如果敌人没有被它的虚张声势吓退，它便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岑璟笑着收起手机，开始转移话题，“一个星期没见，会想我吗？”

　　林冬澜用手比了个一厘米的长度，“有一点吧。”

　　岑璟看了一眼，说：“不错，比我想的要多。”

　　“这就够了呀？”林冬澜笑道。

　　“就目前阶段而言，收益算是达到预期了。”

　　“哦，那你看要不要加大投入。”

　　“我这不是一下飞机就去你们公司了吗？”

　　林冬澜干笑了几声，然后扭开头小声说：“不是让你投这些啦。”

　　“就当是我交的房租了。”

　　“我的房子有这么值钱呀？”说着，他悄悄算了算奖金金额，虽然公司是按月分付的，但只要顺利的话，前前后后加起来的钱也快够他还剩余的房贷了——毕竟是在科创园兴建之前买的房子了。

　　岑璟最后还是去了天景集团总部。

　　“岑总？！“助理甘如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人昨天三更半夜的还给她发工作邮件，刚飞回来，本以为他会回家的，结果现在又出现在总部，这一个两个都不用休息的吗？

　　“李晋达人呢？”

　　“刚去了休息室没多久，要我去叫他吗？”

　　“不用叫他，出差那么久，本来也该让他放一两天假的。”其实岑璟也感到颇无奈，这个秘书虽然天天嚷着加班苦加班累，事实上却总在主动加班。

　　然而还是有人多事去叫醒了李晋达，他打着哈欠走进顶头上司的办公室，随意地在岑璟对面坐下，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不是说不来了吗？”他并非从来就敢在岑璟面前这么放松自如的，自天景集团成立起他便一直担任秘书一职，却在两年后才跟上司有了一些工作以外的话题交流。如今是第四年了。

　　“本来是的，只是回到半路才想起来没带钥匙，进不了门。”岑璟松了松脖子，开始翻阅放在桌上等着他签名的一大叠文件。

　　李晋达的脑袋虽然困顿，却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疑点，“你家的门不是用指纹锁的吗？”

　　“我说的是男朋友的家。\"岑璟说这话时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又掩饰般咳了一声。

　　“行啊，把狗骗进来杀？”李晋达嘴上贫着，心里则开始琢磨老板和龚总是什么时候复合的。上一次岑璟对他说和龚祁分手的事，像是在阐述一份声明似的，还对他特别强调以后在公事上差不多就行了，不必给太多方便。

　　像有多决绝似的。

　　“我没叫你进来。”

　　“是吗？”看来是个乌龙，但他也不急着走，他暗自琢磨了一下如果两人成婚可能会对天景集团带来的影响，可随机又想到龚祁的别墅同样是用智能家居的，不可能用传统的门锁，才发觉是自己想当然了。于是他试探着问岑璟：“你说的男朋友是......”

　　“是星鸣广告的创意总监，以后你会有机会接触的。”

　　“哦！”说到星鸣广告，李晋达立刻就想起来上个月在某个汇报看见过，只是不知道那是老板新恋情的起因还是结果。

　　李晋达出去后去了他和甘如共用的办公室。

　　甘如看见他进来就问：“又安排了工作？”甚至已经准备好安慰的说辞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睡了？”

　　“有新鲜滚烫的瓜，不说完睡不着。”

　　“噢！”甘如搓起了小手，“快说快说！”

　　李晋达突然有些后悔了，甘如本来只是个工作勤勉的单纯的小姑娘，变得这么八卦完全是给他带坏的。好就好在这些八卦只会烂在两人的肚子里，绝不会传出这间办公室。

　　李晋达放低声音说：“岑总有新欢了。”

　　甘如先是表达了一下惊讶，紧接着久追问是谁。

　　“你应该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就是觉得吧，岑总这前后差不多是无缝衔接啊，我还真想看看这个新男友是个什么样的小妖精了。咳，没有说小妖精不好的意思。”

　　“什么妖不妖精的，说到底你也不认识呗，”甘如双手抱胸笑起来，“要不咱俩打个赌谁先见到本人？”

　　“行，输的人请一顿对面酒店的标准下午茶。”

　　这个赌注让甘如感到十分肉痛，只能祈求老天能给她一点好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