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识》春和景宁

25、砌下落梅如雪乱（3）

　　宁吉被牵着走到涵碧阁，手心里都羞臊的出了汗。常究便在进门前止步，摩梭着宁吉指腹的软肉。“不用紧张，小时候也见过的，当时不臊，现在怕什么”，常究抬手擦了擦宁吉额头上沁出的细汗，见他抬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含笑又牵住宁吉的手，两人一块进去。

　　屋内常夷常司对坐着，桌上摆着粥品和各色面食，常司见二人进来，便转过头来对常夷笑道，

　　“我不过在宫里住了两日，家里竟就添了一口子”，常夷也笑，

　　“还是八弟的手脚快，不是笼子里那只会说不会干的”，说罢指了指阁前不知什么时候新挂上去的一只鸟笼，里头系了只油光水滑的八哥。

　　常究便知他们是在打趣，并不恼也不跟着贫，转头瞧宁吉，宁吉仍是红着脸，将半边脸往里缩。

　　常究牵他走近，“大哥、四哥，这是憬宁，小时都见过的”，宁吉抬头，微微拜过。

　　“了不得，原来小时候你常常往前头跑，就是去追媳妇的”，常司佯作讶异，常究却不辩解，手上握的更紧，宁吉也抬了头，二人相视一笑。

　　“先吃饭吧，你们有情饮水饱，我们饿坏了”。

　　四人便依次坐下，进膳不言。

　　用罢早膳，常夷便拉了常司去书房议事，一边往外出去还一边回头对常究嘱咐道，“不急着来啊，多陪陪憬宁”。

　　宁吉耳朵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起来，抬眼却见常究正盯着他，眼里含笑。

　　常究便又将人拉回了世安院，进门从左边廊下走到临着书房的一个厢房门口。日头渐渐起来，两只手牵着有腻腻的汗，常究只用两指捏着宁吉的手心，时轻时重的揉。

　　“我这儿没设正房，就只书房，这边昨日我让人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这边”，这话说得温温柔柔的，宁吉听得却有四分不是滋味。昨天晚上才…嗯，现在就清清白白划开来了。但如今的宁吉自然不会同以前的小周公子一般稍有不乐便说出来，他只点头，面上也瞧不出什么。

　　常究推开房门，宁吉便觉得凉气宜人，淡香浮动。这厢房比起昨日那朝东的大了许多，三间也没隔断，只靠墙有几个镂空的紫檀架。正中只一梨木暖榻，配着小几，上头摆了一套官窑粉青小盏，墙上挂着西湖柳莺图。东边也不再设榻，而是横着拔步床，悬着天青纱帐，西边靠窗放了一张花梨案，案上笔墨各物码着，在阴处搁了一盆石头竟儿，大案隔了一花雕嵌铜琉璃香炉，摆着同样花梨的博古架。

　　宁吉全揽一遍，便知常究是有多随意糟蹋书房和东厢了。尤其正中的暖榻与几上各物，都是按着从前周府的摆设来的。

　　常究等了片刻，还是没听到宁吉说话，“昨日我让冰玉现收拾的，今早又换了几样，想着你应该喜欢”，宁吉抬头和他对视，眼神软软的，“嗯？喜欢吗”

　　宁吉盯着常究，边点头。

　　常究牵着宁吉里外又走了一圈，宁吉方才忍不住道，“这比东边屋子大，又漂亮”

　　“嗯”

　　“……”

　　宁吉一下甩开手，自知无理取闹，复又将手伸进常究的手心里，

　　常究轻笑了一声，“这边不仅屋子大，床也很大，两个人睡必然不会挤”，

　　“不知道小宁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