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识》春和景宁

17、子规啼 不如归（1） 常究听后只

　　常究听后只让宁吉在房内等着，自己急急朝前院赶去。宁吉心中更加不安，在窗前踱了两圈，终也顶着日头也追着常究跑出去。

　　常府本就与城内隔着一座大桥，且百姓惧于威严，平日里往来不多，守门的也皆是军内一等一的高手，今日刺杀恐也是抓住时机仓促而为。

　　宁吉追到大门时，门口的血迹已被清扫了，门外也并无异样。小厮道大人们都在堂屋里。宁吉便又往那里去，只在屋外静静瞧着，却瞥见被侍卫押住伏在地上的是位女子，着一身素衣，背影甚为熟悉。

　　常夷坐于东侧，左边手臂的血浸透了衣袖，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太医还未赶来，常究立在一边替他用布巾扎紧伤口止血。

　　常夷蓄了些力，抬起右手摆了摆，示意侍卫放了那女子，侍卫出门后看见宁吉，也不敢说什么，径直走了。宁吉见那坐地女子并不起身，又听她大声道，

　　“常夷你不必装好人，我今日来没想着活着回去”，这声音尖锐有力，宁吉听到心里吃了一惊，这女子竟是沉香坊的长姑娘。

　　宁吉悄悄的挪近了一步，屋内又没了声音，传来的血腥味被灼热的空气蒸的令人作呕。

　　宁吉此刻捏着汗，一是此时情况叫他摸不出头脑，二来更担心长姑娘安危，他与长姑娘虽交集不深，却也被其照拂多次。

　　他看着屋内坐着的常夷，明明是那样威武俊朗的大将军，此刻却塌下肩膀，埋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刺杀将军，若是普通刺客要么当场击毙或是拷打主使，像这般双方对峙无言的百例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屋内良久无言。

　　“呼——呼”，宁吉转身一看，是齐山拎着一个太医跑过来，那太医在大太阳下跑了这一遭，气都喘不匀，瞧着屋内景象，吓的手忙脚乱来探伤止血。

　　待太医瞧了伤口，常究先一步问有无大碍，太医摇头正要说话，却被止住，让留下金疮药便又被领了出去。屋里屋外又只剩下四个人。

　　常夷抚了把脸，慢慢起身却仍垂着眼，低声哑道，“钟姑娘”，

　　宁吉心惊长姑娘竟也与常夷相识，却又见常夷缓步到长姑娘面前，狠狠跪了下来。四人表情各异。那长姑娘倏地笑起来，又似哭声，没了先前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尖锐，苦笑了两声，突然抬手朝常夷扇去，

　　“你不是说要和我弟弟在一起吗，现在怎么又要娶夏家女”，常夷被打的头偏了偏，也不躲，
　　“你娶你的，那你还我弟弟啊，你还我弟弟！”

　　这一句声嘶力竭后，屋内只留着长姑娘呜呜咽咽的哭喘，静默的令人喘不上来气。

　　宁吉此刻心中虽有诸多不解，却也觉得自己站在针毡上一般。常究不知何时已经悄步走了过来，抚了抚宁吉的背，示意他进去将长姑娘扶起来。

　　宁吉犹豫着走进去，轻轻蹲下，揽住长姑娘，却也看清常夷脸上也挂着两道泪痕。长姑娘哭未止住，但瞧见来人是宁吉，突然伸手摸了摸宁吉脸上的伤处，跟着站了起来。常究也走近，让宁吉跟着门外候着的齐云走。

　　宁吉走到门口回头，见常究蹲在常夷身旁，手搭在常夷右肩上。常夷紧紧闭着眼，面色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