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起点 ...
-
岚岛四面环海,绿意盎然。微倦夹杂在秋风里。
灯红酒绿,车来车往。岚岛的喧嚣掩盖着秋日的疲倦。残阳温暖,从密密疏疏的枝丫投下一片光阴。
岚岛附中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如约而至。伴着鼓声,礼炮声。校门张灯结彩,该挂的横幅,该绑的气球一个都不能少。
过往的路人并不会太注意所谓“华丽装饰”,假如凑巧瞥眼看到了,也只会私语两句:“你看,附中的校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土”捂着嘴伴着笑走了。
“老轶,醒醒。我们到了”李哲琛用小臂关节骨戳了戳沈轶文的腹部。”
“嗯。”沈轶文显然没把眼睛睁开。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浓密的睫毛显得他无论何时眼睛都很有神气。
他的手很纤细也很白,经过初秋的太阳照射,显得晶莹剔透,筋骨分明。
简单伸了个懒腰后,沈轶文随李哲琛下了车。
九月份太阳却依旧耀眼,风吹树梢。不知怎的走在附中校门前的红毯,踏上去莫名有种隆重感。
尽管李哲琛强力推荐叫沈轶文试试,但他明显不吃这套 ,偏偏走在栏杆旁,双肘靠在栏杆上,无聊又戏谑看着过往的人群。
或许是他的眼睛太冰冷。和他对视的都不由得抖个哆嗦。譬如在极地严寒地区冷傲的白莲,身上满是荆棘。
他的故事别人不了解,也并不需要了解。他只管憋在心里,慢慢捂热等冰化了便是。
“老轶,你这是当一回教导主任是吧?在不进去我们要迟到了,哥”李哲琛站在栏杆另一侧,拍了拍他的肩,左右摇着头,一副无语姿态。
“嗯。”沈轶文拱了拱鼻梁。他深邃的眼眸朝校门反方向看了过去 。
“他来了。”
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来,刚好停在校门前的停车区。打开门的是一位翩翩少年。高挑的身子穿着纯色的T恤短袖,艳阳高照,他的脸上白里透红。却还是一副臭臭的死鱼脸。但表情转变在看见门口等他的“小奶狗”。
“哥,好久不见!”
不知怎的,见到宋胤汛的沈轶文性情大变。连李哲琛这个发小都很少见过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所包含的笑容,也在此刻挂在他的脸上。
“不带这样的吧,啊喂。你一直在等他啊?我虽然颜值比不上他但起码我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
李哲琛本想借此来衬托他与生俱来的才华,不料他看到沈轶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宋胤汛的脸上。他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底气。
但沈轶文凑巧听到了,不禁嘴角起了一丝笑意。
低喃道:“地位。”
沈轶文冷冷的把目光投向李哲琛:“因为地位不同。”
松弛的眼神又在顷刻落到了李哲琛的身上。
沈轶文对他明显的态度转变让他瞬间哑口无言,任他有一百个理由可以驳回。
譬如“他们是发小,他们母亲是至交,他们父亲是生意上的伙伴...”
但他面对沈轶文对宋胤汛深深的爱意,便也没在说出这些理由。
他只是让沈轶文把注意力都转移到宋胤汛身上。随后一脸嫌弃的推搡了沈轶文的肩“滚滚滚。”
也才刚进校门的人投来目光,人声鼎沸。不仅是青春期女孩捂着嘴脸红的爱恋。还有男生钦羡的目光。
但在宋胤汛眼里,他早已习惯并且适应了这个校园氛围。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沈轶文跟前。
互相对视的那一刻瞬间绽开了笑颜,对他宠溺的笑了笑。
面对眼前这个熟悉而又深爱着的人,他揉了揉后脑勺,便携手同进了附中校门。
这一幕,在宋胤汛心里十分熟悉。
记得小学时候的宋胤汛对沈轶文情窦初开也只是草草地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好感,并不能说真情实感。
再到现在彼此确定关系,也仅仅只花了两三年。
准确来说其实一年就够,只是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收起这份爱意,潜藏在眉目之中,在每一个举动之中。
其实爱就是爱,相爱并不难,难的是相爱后如何保持新鲜感。保持对彼此的热爱。
小学那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趁别人提起隔壁班的“帅哥”之类的话题,他们才会主动说“我认识他”。
其实更想说的是“我喜欢他。”但早熟的他们很早就意识到,这条路并不好走,它或许不用跋山涉水,漂洋过海。但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的滋味也是必经之路。
于是他们暗自决定更小心的藏起爱意,路过的眼神也只是冷冷的看几眼,却会回味许久,并不会让人感到突兀。
小女孩们也只是觉得“看帅哥是人类的天性。”顺着这个借口,宋胤汛好几次都拉着他朋友去隔壁班看沈轶文。
就只是偷偷的看罢了。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几米开外那双炽热的眼神饱含多少爱意。
于是日复一日,就只是路过一个特意看他的眼神,宋胤汛的想法也随着时间变得更加明确。
虽然他认识到自己有些幼稚,但那份质朴的爱意,确实有种愚蠢而又感动的滋味。
附中往年的开学典礼举行的并不隆重。
由于今年教学楼刚好又多建了两栋,体育设施也完善了许多。
所以开学仪式连同装修一起办了。宋胤汛和沈轶文就被安排在这栋楼,他们是新来的高一生,也是最受瞩目的高一生。
他们中考排名在岚岛分别是第1和第3。第二还是继续留在一中老巢。但是大部分人还是陆续选择了附中,都凑着热度想看看学习又好长得又帅的第一名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哲琛偷偷溜了。虽然都考上了附中,但是他们的排名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宋胤汛刚和沈轶文牵手没多久,就在校门看到校长殷勤的笑容。
刚和校长对视的一瞬间,沈轶文憋不住笑意,偷偷凑到宋胤汛耳朵低喃地说:“我爸说校长长得挺大方的。怎么看起来阴险狡诈的。”
“确实。”宋胤汛平常并
不屑于参与这种讨论。但看到沈轶文依旧饶有趣味的讲着,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
“讲什么悄悄话呢,来来来这边走”校长掐媚着。
示意让他们往这走。:“哎,你叫宋胤汛对伐?哦哦对,还有你,沈轶文是伐?本来呢,是把你们放在一个班滴。但是捏,成绩好的同学我们每个班要平均是伐?”
“哎,按照排名每班轮流分一个。懂我意思伐?”
“嗯。”宋胤汛双目对视着沈轶文。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沈轶文话还未撩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示意捂住了嘴巴。
校长:“?”
他本是想说但是他们两个在学习上有依赖性,不能分开。
可是碍于身份的关系,他并没有说出口。他牢记了宋胤汛和他共同的约定——
在外不能举止过于亲密,私下属于共同拥有。不能主动公开关系,熬完高中三年,再公开也不迟。
他也时时刻刻在践行这个约定。他们都在很小心守护这段看似并不好走的爱情。
到了高一教导处。往里走就是各个班级。一班在走廊的最深处,所以这段路大部分时间他们还可以聊天,至少不让分别来的那么突然。
沈轶文先开口:“哥,我们要不提议让校长把我们凑一起吧。我没你真不行,真的。”
看着他一脸央求的表情,宋胤汛也在心里挣扎起来。
“高一上学期期末考有分班,选科目。我大概懂你会选什么。我跟你选一样就行了。”宋胤汛语气冷冷的。看似对其漠不关心,其实心中暖流早已漾起涟漪。
(宋胤汛:“其实我一直想走冷酷路线,奈何轶宝太可爱了,让我总是把持不住。”)
“没有你,我成绩就是匀速直线下滑。且不带任何起伏。”
沈轶文的眼神很有神,但此时嘟起嘴的他眼睛翕张着,如同蒙了一层雾。显得更加有神,还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都能越过中考这座大山,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在努力一次。”
“我们好不容易又能在同一个高中相处三年。熬过这三年,啥都不用愁了。就当这是最后一次考验,好吗?”
宋胤汛也不了解当时自己的心思。为什么会拒绝沈轶文的要求。并不无理的要求...
宋胤汛和沈轶文在悄然间已然走到三班门口。但依旧没有一个人松开了手。
丁嘉抱着刚发的书驻足在门口,看着这两人恋恋不舍,连手都不肯松。耐不住性子,痞了一句:“不至于吧,你两兄弟分个班都不舍成这样啊?”
沈轶文不知刚刚低头在思索什么,此刻才意识到已经走到了三班。他望着丁嘉又笑了起来:“你好,我叫沈轶文。”
“你好,丁嘉。”
“所以你两可以松手了吧喂,说你呢。你弟连新课本都没拿呢。还不快去书印室领?”
丁嘉其实很善于交朋友,他只是在刻意分开两人,好逐个击破来交朋友。总不能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说出“交个朋友吧。”
那场面也太尴尬了,如果当着他俩面问了,脑中显现出四只大眼睛茫然盯着他的画面,不由得抖了个哆嗦。
沈轶文腼腆的笑了笑。嗖的一下抽开了手。宋胤汛抓空了,心里咯噔一下,有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同学,我不知道书印室在哪,可以带个路吗?”
看着面前这个阳光开朗的男孩子,丁嘉才卸下了“高冷buff”。
“帮我好好照顾我弟。谢谢。”宋胤汛被抽开手后就一直处于失措的状态。现在才晃过神来。但缓过神来第一句话还是关于沈轶文。
丁嘉敷衍地点了点头。用胳膊搂着沈轶文的脖子后朝书印室走去。
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宋胤汛空荡的手竟在这时不知该往哪放了。
他抓了把空气,硬生生的填进内心的空虚之中。自己也独自徘徊在这条走廊上,形单影只的走进了一班。
刚走进班级,几十双眼睛竟在同一时刻往门口撇来。他们等候已久的第一名虽迟但到。炽热的心,躁动而又兴奋。
“你们快看,他来了他来了!”
“就是那个考第一名的宋胤汛! 学习又好人又帅。简直不要太完美了!”一位女生捂着红的发烫的脸,目光离不开茫然站在门前的宋胤汛。
“宋胤汛啊,我听说能和他一个班,激动了半天你知道吗?!在初中就想和他交朋友。”他们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宋胤汛无奈的挠了挠头,顺势拱了鼻梁。然后清了清嗓子后说:“我叫宋胤汛,多多关照。”
而那头,丁嘉所谓的交朋友计划似乎进行的很顺利,他们聊的炉火纯青。但不知为什么每聊完一句,都会见到沈轶文发了会呆。
丁嘉禁不住好奇心,故作正经,“你在想啥呢,反正你两兄弟十几年,不差分离这一时半会。”
“是不差。”沈轶文装作内心坦然的对丁嘉说。但他总觉得自己生闷气可能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轶文内心暗暗发誓:“放学就找我宝贝道歉!”
“嗯,就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