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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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我望着他，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随后慢慢的露出惊愕然。
“你，你，你是说…”
“是啊，没错，”他的眉毛微微扬起，摆出一个弧度，这是王子才会有的神情，充满了阳光与不谙世事的柔软，“你把他带进来了，那个叫诺克提斯的……该死的混蛋。”
“他的情感，过去，记忆……他的一切都在蚕食我的内心，从你进入我内心的第一刻开始，他就留下了，然后，越来越强大…”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到底是什么能决定我是谁……？”
我能感觉到抓着我肩膀的手逐渐用力，像是想要捏碎我的肩膀一般。
“哈哈，不过，我也不会输的，”男人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神情，“西恩德尔特人的契约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他别想控制我，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的眼前开始浮现出画面，渐渐有零星的碎屑跌落。
他将我掳走，我惊异于他的容貌和诺克提斯一模一样，随后反抗于他对我的施暴，便成功地利用力量闯入他的记忆与内心。
他们太像了，以至于我认知有时候会混乱，于是我看到他的过去，那些十分凄惨的又可悲的童年，看到内心残破，饱受折磨的那个男孩，他和我所爱之人别无二致的脸庞，内心浮现出无限的怜惜与哀伤。
这些情绪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我的思想，我的观点，我的意识和我的愿望都加注到了这个孩子的身上。我所爱的，我认同的那个人的影子悄悄的被我留在他的内心，一点一点的蚕食他的记忆和他的情感。
他对我的索取不正常，除了第一次以外并非必要，却像是为了获得温暖而不断扑火的飞蛾。他希望我进入他的内心，希望我们心灵相通，又抗拒我对他的干涉，他开始产生疑惑，开始内心充满杀意，却无法对我下手。
他利用魔法石起誓将我绑在身边，然后想要让我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在那里将我和我留下的诺克提斯的影子一并消灭。
我不知道他这之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研究了什么，他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过很多尝试，比如去做我印象中诺克提斯从来不会做的事，以此来克制这种变化。
他认为无法下手，无法杀死我，便寄希望于能在内心的世界里杀死诺克提斯的影子，彻底将我打败，想利用魔法石的誓言使我无法反抗…却终究功亏一篑。
反而那之后，他每一天都变得不像自己，每一天都更像诺克提斯。他时常有些精神错乱，恍惚的觉得自己是附着在索姆努斯躯体上的一抹游魂，时而觉得是被错误的植入了记忆与情绪的他自己。
我看到他与那些西恩德尔特人搭话，询问他们有关灵魂的问题，询问精神体，记忆和情感的关联，并隐晦的询问如何割裂这种影响。
然而他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无论他按照他们所说的做了多少实验，也总不能如愿。
这力量不是他的，或者说，同样多的力量，使用的人不同，结果便大相径庭。
怪不得我的力量有段时间总是被他反复使用，怪不得他那天突然喜怒无常的杀了很多原本在他眼里虽然讨人厌但没必要杀死的人，怪不得他后来变得对我多了几分小心和慎重，怪不得……怪不得，太多的变化，都朝着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的方向发展。
而这个仪式，他是为了什么？
“西恩德尔特人说他们的预言，没有明示灾难是何时发生，只说有什么吸引了灾难的降临。”索姆努斯疯狂的神情渐渐褪去，露出神似诺克提斯的一面，“伊奥斯，他们……说，星球有某样东西既是灾难的源头又是灾难的结束的原因。”
随着情感带给他的还有诺克提斯的记忆，我竟是能将疑似诺克提斯灵魂的一切带入他的内心。
然后我看到，遥远的另一个时空的诺克提斯在梦中与剑神相遇，他祈求剑神希望对方将我从这个世界带回来，他愿意按照神的安排去接受自己的命运，然而神明只是摇头，说因为她的力量，命运已经改变。
索姆努斯在我的影响下，灵魂与诺克提斯趋同，他竟然那时作为诺克提斯与剑神相见。他们的记忆，过去在剑神的注视下更加紧密，更加相似，仿佛他们是一个人。
剑神作为时空与审判之神，战争之神，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在他眼中索姆努斯与诺克提斯同时存在，又互为因果循环。
而我的本体Δ，与剑神虽非同样却同质的存在，时间在我眼中同样不存在，只是灵魂有所不同而已。我眼中定义为“索姆努斯”的存在，逐渐被附加了“同样是诺克提斯”这样的属性。
出现在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时空的属性，所以他在剑神与“诺克提斯”这个存在见面的时候，也被拉入了剑神的空间，并且与真正的诺克提斯重叠了。
我改变了他的灵魂的性质，若不是他的灵魂有剑神的一块碎片做支撑，他怕是早已经陷入疯狂。
诺克提斯通过露娜的力量注视着我，虽然只是很短的一部分，但他还是看到了我的未来…这也是他在梦中不断的呼唤剑神希望他改变主意，拯救我的原因。
一个有关于我的未来。
而索姆努斯同样看见了那个未来。
他不自觉的想要改变未来，改变某些…事情，他知道西恩德尔特人说了什么，而那些可能会对我不利，所以他想要隐瞒我的存在让我与世隔绝。
随着他开始不同于原本轨迹的行为，诺克提斯所能看见的未来开始变化，晃动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寻找使我免受他所见灾难的方法，于是，索姆努斯越发的接近诺克提斯。
奇妙，又难以言说的变化。我已经开始有些晕头转向，我无法适应这超脱常人认知的现实。
“我以为你的力量是改变人的内心…没想到，你的力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伊奥斯。”对面的人轻抚我的侧脸，“我现在明白……无论你在他人的内心里是否主动的去做些什么，那都无关紧要。你进去的那一刻你便胜利了。”
而越是我在意的人，影响便越大。
“所以现在的我，不仅仅是索姆努斯，也是诺克提斯。”他说道，“一个经历了索姆努斯所有一切的诺克提斯，或者经历了诺克提斯所有一切的索姆努斯，你明白吗？”
本应该是两个人，却偏偏是一个人。所以便绝非只是他们中的一个。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是十分典型的人格分裂症状，”索姆努斯露出嗤笑的表情，“伊奥斯，你真是把我逼疯了。”
我哑然地站在他对面。
“不过，如果灵魂是素体，一种能量，”他说道，“那么那个能量本质上应该还是索姆努斯吧。”
我的行为，就像是以索姆努斯为蓝本把他改造成了诺克提斯。
如果他们穿越时空相见，我想我可以见到两个一模一样又迥然不同的王子。
“那个未来…伊奥斯，西恩德尔特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索姆努斯的脸微微沉了下来，“尤其是对你而言。”
他牵着我的手，身上的气势逐渐让我感到熟悉。但这之中还是会夹杂着陌生，一些不属于诺克提斯的部分。
他握着我的手的时候，会有一些诺克提斯特有的小动作。
似乎是一切都被他倾诉而出，他不必再苦苦的隐瞒着，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放任自己。
“在这个世界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他说道，“我看到为什么我会杀了艾拉，我知道原因。”
他闭上眼睛，把我朝他身侧拉了拉，示意我更近一点。
我有些犹疑，但是还是靠了过去。
他捧着我的脑袋，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那一刻我感到格外清晰的画面在眼前出现。
他开始利用我的力量将记忆主动映入我的脑海。
我看到的终究只是一些破碎的画面，由于并不链接，所以断断续续难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索姆努斯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应当也能看见那些画面，所以他在那些画面一一出现的时候开口解释。
“在某个未来，你与艾拉相见。”
“艾拉是西恩德尔特一族的圣女神使，法力和天赋最为优秀，她很快便感知到了你是谁。”
“她主动提出要…将你献祭，以阻止灾难的蔓延。你是星球所诞生的意识，是星球强大的力量和意志的体现，只要你的存在与那些黑暗所抵消，那么便能让这颗星球免受折磨。”
“你比任何一个人类都适合接纳黑暗，因为你曾经凭借自己的意识分裂出母水晶，那是能将时间与空间完全隔绝开的物质。你也一样，你存在的本身就很不同，你能催生星球的生机，诞生灵魂与情感，你是宇宙之中的奇迹，所以你吸引着黑暗与灾难吞噬，他们将你视为食物。”
“艾拉说，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此消亡，因为你不过是Δ本身的一个化身，一个属于Δ的最接近人类的存在。哪怕这一部分消失，Δ也不会真正的消失，它还会再诞生，像你一样的存在。”
话音刚落，他睁开眼看着我，双眼深沉之中却夹杂着些许的星火，带着几分狠厉与愤怒。
“但是那并不再是你了，伊奥斯将永远的消失，再也不存在了……我绝对不会允许，绝不！”
后面那些画面，昭示着他的所作所为。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躲过艾拉的耳目，最终让一部分西恩德尔特人帮助他完成和我这样今天的仪式。
艾拉绝非我印象中的那么简单，也并不只是亚丹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她是强大的初代神使，拥有着所有后继者都无可匹敌的力量，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的使者。
哪怕在其他的时空中，她选择爱上亚丹，也不过是因为洞悉了神所安排的一切，抱着神圣的使命感接受了命运。
我的到来的确能改变很多事。
索姆努斯愤怒于艾拉对我所做的一切，当得知真相时，我已经消失，于是他恨艾拉，他要报复她，夺走她的爱人。
艾拉迎了上去，主动接受死亡，亚丹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从此他所想要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依然没能幸福，却不用再背负那个命运。索姆努斯孤单的活着，余生都在试图寻找我的影子，直到死亡。
切拉姆家族也不用背负这个命运，他们的历史也发生了改变。王国不再绵延两千年，索姆努斯死后不过十年便分崩离析。
剑神看到了这个结局，哪怕过程大同小异，结局也相似。所以他一开始便不想让我去尝试，他不想看到我消失，哪怕他知道只要星球的生命不消失，Δ永远不会湮灭，但他已经通过诺克提斯的身体慢慢对我产生了感情，所以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我走向灭亡。
后来，他发现我身上还是有一些他无法观测的地方，便在我的决意下还是默认了。
他能看到的一直都是，我几乎疯狂的相信着有了我的改变便能让所有人幸福，然而却使所有人痛苦。
“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该是你想要的，”对面的人说道，“爱…总是能改变很多，我原本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
“剑神因为你和他这样的情感变得逐渐获得人性，索姆努斯因为你和他这样的情感而看到了未来的命运。”
如此变幻无穷，怪不得连剑神也无法观测。因为我获得了这样珍贵的宝物，王子所给我的这一切，使得原本有序的我变得无序。
剑神所能看到的未来是因为出于神性而所能见到的一切，即所有生物都符合其本身逻辑活着的未来。
因为诺克提斯，我变得不再与神同质。
这个仪式能够将他和我的灵魂绑在一起，如果我的灵魂消失，他的也一样。
“你不能走，你哪也不能去，伊奥斯。”他揽着我的身体，温热的胸膛紧紧的将我裹住，“除非你不想让我活了，你想让我死。我死了，就是诺克提斯死了，你忍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