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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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桑视线凝重，盯着车窗外出神。
像是有道天然的屏障将他包裹起来，许风之连喊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嘛呢？”少年扯着嗓子在祁桑耳边喊。
祁桑一个激灵，旋即一拍许风之大腿，与少年在后视镜里对视说：“嗨呀，小袁说的鬼火没看见啊。”
“她吓你们呢，”项深大笑着说，“鬼火一般只出现在盛夏。”
袁思年没吱声，她在卫生间卸妆，耳机没戴着，听不见他们说话。
“可真是吓死了，”少年翻了个白眼，往外看，恰好路边倒着个灰白色的圆球，远看有些像头盖骨，他拍拍祁桑肩膀，指着那灰白色说，“那是，什么……”
“哥，你看，”祁桑抬臂，顺着少年的手，也指过去，“像不像脑壳。”
“别说了，我脑壳痛，”许风之叹气，“看清楚，是路边的石墩子，被人切了一半扔这儿的，”他不屑地哼了声，“吓唬谁呐。”
“封杨怎么一路上都没说话，”祁桑扭过头问，“忙着谈夕阳红还是发展第二春呢？”
“你又找抽呢，”封杨隔着车座重重锤在祁桑后脑勺上，“打麻将呢，我看没我什么事儿。”
“师哥，邀我进房间。”许流之在耳机另一头喊。
“嗯，等我打完这一局。”封杨说。
“还说不是夕阳红，”祁桑扒着副驾驶，满头满脸都写着‘挑事’俩字，“别人谈恋爱花前月下，你俩搞对象线上麻将。”
封杨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你再多说一句，陈家巷7号老封家拳馆第三十三代传人前来讨教。”
“哈，”祁桑收身后退，佯装害怕，“第十三届西成市重拳出击杯武术散打比赛少儿组亚军准备接招。”
袁思年卸完妆，看项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床上，问：“怎么了？”
“不看后悔终身，”项深笑的五官移位，“他们车里没监控真的是全人类的损失。陈家巷7号老封家拳馆第三十三代传人，要和第十三届西成市重拳出击杯武术散打比赛少儿组亚军约架。”
“干嘛啊，”袁思年擦干耳朵边沾着的水，戴上耳机说，“少儿组亚军再厉害也是孩子，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封杨：……
祁桑：……
等耳机里和耳朵边的笑声降下些后，祁桑用做作的童声说：“姐姐，我已经长大了，而且已经变强了。”
袁思年：……
“你就是第十三届西成市重拳出击杯武术散打比赛少儿组亚军？”她问。
“确实，网上还有我的获奖照片。”祁桑半点不含蓄地说，“保真。”
“来头不小啊，”袁思年问，“我刚没听见，你俩为什么要约架？”
项深边笑边解释，说了个开头，就笑撅过去，袁思年冷漠的看他一个人快乐，等了半分钟，项深喝了半瓶矿泉水说：“小祁说杨哥和流哥搞夕阳红嗝嘎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袁思年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说，“不要歧视夕阳红。”
“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夕阳是迟到的爱，夕阳是未了的情。”项深唱道，“多少情和爱，化作一片夕阳红。”
祁桑&许风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许流之：……
封杨退出麻将界面把手机扔一边，问：“现在年轻人玩什么游戏？”
祁桑：“三分天下，从秀女到女皇。”
许风之：“王者荣耀，野王把把五杀。”
项深：“消消乐挺减压的。”
袁思年：“射击竞技也还行。”
许流之：“师哥，我觉得打麻将挺好的。”
“宫斗费眼，王者耗时，消消乐太简单，射击竞技太暴力，”封杨没有感情地说，“老年人心脏受不了。”
“我还知道一个游戏，玩的年轻人也不少，”祁桑一本正经，“集卡游戏，你刚说的缺点都没有。”
“展开讲一讲。”封杨说。
“主要剧情是，你作为主角，和几个男人搞对象……”
“师哥，”许流之打断祁桑的发言，“打麻将真的挺好的。”
封杨：……
后面的路，祁桑没再没事找事，车穿过一片荒地，伴着昏黄的街灯拐到大马路上。
半个小时后，少年倏然说：“快了。”
祁桑点点头，想象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走这段路，会是什么情景，能确定的是一定比现在要沉默、紧张、严肃的多。
他看了看导航，想从地图上找到熟悉的印记，没成功。
少年问：“要喝水吗？”
祁桑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没事，等车停下来，回头对封杨说：“杨啊，外面怪冷的，在车里等我回来吧。”
“好。”封杨深深看了他一眼。
车停的位置离埋着白色康乃馨那儿不远，祁桑拉着许风之的手，和少年一起走到围墙下，单膝跪地抚摸着高出地面一截的黄土。
接着，他从兜里取出个锦囊一样的小布袋，装了一把黄土放进去，起身拍拍双手说：“今天晚上谢谢大家啦，一直没交代前因后果，对不起啊。”
耳机里没人说话，祁桑的声音很柔软，“我捡重要的说，大家随便听听就行了。”
“我出生在滨海，以前其实不姓祁，是去了西成之后才换的母姓，我以前姓任。除了封杨，应该没人见过我爸，他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是在我妈妈去世后病的，而我妈妈就死在这里。”
祁桑双手握住许风之的手，靠在墙上，“十六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我妈妈从此经过，见义勇为，救了个差点被人掳走的女人，自己却不慎送了命。凶手是我下午让项深还原的照片上的人，我来滨海就是为了寻找有关他的线索。”
“哥，你也不知道这段旧事对不对，”祁桑仰头凝视许风之，“因为被人抹掉了，一开始我说会有危险，原因就在这儿，凶手不是普通人。”
“今天上午，我和我哥去了以前的家，小袁变装的小区，在楼下打听到些消息，乱七八糟的各种线索融合在一起，我直觉住在那间屋子的人，和我妈妈救下的是同一个人。这段时间我的运气一直很好，去了之后发现真的是她。后来，她给了我一段视频，一沓照片，还给了我一个思路。”
“听起来挺不靠谱的，她说她本来打算，初八晚上把我妈妈受害的证据埋到案发地，因为病得太重没来成。我想，我大张旗鼓的来了滨海，要是凶手还如十六年前一样神通广大，他不可能不知道。”祁桑舒了一口气，“所以我让小袁假扮成那个女人，来这里埋下一个盒子，盒子里盛着的是白色康乃馨，随后小袁遇到了一点意外，算是变相证明我的推论了吧。”
“说到小袁的意外，我猜那女人一直平安无事，极有可能是她不知道凶手真实身份，凶手也不知道她其实握有证据。至于到现在都没人来取小袁埋下的盒子，则证明了我另一个推论，凶手能用的人不多，他极有可能不在滨海。”
“那他在哪呢，我猜是西成，这个就是纯粹的瞎猜了。”祁桑发出个‘嗯’的长音，继续说，“所以真的很危险，凶手会在哪儿放冷箭，我除了猜没别的办法，甚至只能靠没头没脑的试探，妄图引他出来。可惜，好像失败了，项深一直没说话，就说明我们附近没有可疑的人。”
项深“嗯”了声，证实了祁桑的话。
“我知道还有很多地方说不通，比如，是什么契机让我突然来了滨海，凶手神通广大为什么只有个小混混冒了头，小混混真的和凶手有关系吗，我为什么过分确定有人在盯着我等等等等……”祁桑拉着许风之的手晃了几下说，“这些我就真的解释不了了，总之不是被骗过来的。”
“说完了，”祁桑放松很多，“对不起大家，因为还没抓到凶手，所以要害大家提心吊胆一段时间。”
他摘了自己和许风之的耳机放进兜里，灿然一笑，说：“以前觉得，站在这里的只会是我们，没想到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给我带来的是这么多朋友。”他停顿了下，看着少年说：“最好的朋友。”
“我之前还真没想过，会跟谁说起这段挺悲惨的过去，我挺怕别人同情我怜悯我的，也可能不是同情怜悯，只是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都受不了，”祁桑背着手看天空，“现在看，过去的纠结，都不重要了。”
“咳，我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家人，所以以前也没想过，假如和谁在一起，该怎么向家人介绍他，该用什么语气，该用什么态度，要是爸爸妈妈不喜欢他要怎么办。”
“其实来的路上，我都在想，我们一起站在这里，该说什么，”祁桑扣住许风之的手，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一路上都没想出答案。”
“但就在说完刚刚那一大段话后，我想到了，”祁桑低着头温柔的笑笑，“我会说，爸爸妈妈，我又有家了。”
话音刚落，许风之红着眼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少年背过身，吹了下口哨，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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