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11、第 11 章

　　“到家了？”
　　不等两分钟，苏凛就收到了回复。
　　吃惊于周兆还没睡觉，苏凛没多想一通电话直接就打了过去。
　　“周兆～”
　　周兆向苏凛说了无数次，好好叫她的名字，苏凛从来不听。
　　“嗯。”
　　一如既然的回答，苏凛早已习惯，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问他：“你怎么还不睡觉？”没等那边人回答，她又开口：“是不是没我在身边也睡不着啊。”
　　苏凛想想要真是这样，她可真是棒死了！
　　立即接着问：“是不是，是不是？”
　　只听到那边冷淡的声音：“你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和闹钟没什么差别。”
　　苏凛不满的哼唧一声，心有不甘说着：“那你睡吧，我挂了。”
　　“有用吗？”那边同时也问她。
　　“什么？”苏凛莫名。
　　“推送的方法有用吗？”周兆忽然问道，发给苏凛入睡推送是他这几个月来始终坚持做的事情，只要不在苏凛身边，苏凛准点总会收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问她有没有用这还是第一次。
　　提到这里，苏凛突然记起自己的药，忿忿道：“你还说！”又意识到自己在家，才将音量降却依旧不乏质问：“我的药呢？我辛辛苦苦搞到的药，你就给我拿走了，我这几天怎么过，我爸妈要是发现怎么办？你快给我加急快递过来。”
　　那边却不动声色：“不想被发现就去看医生，自己瞎吃药解决不了问题。”
　　他今早照例检查她行李有没有漏东西，就看到夹层里那一大罐满满当当，想也不想冲进了马桶，苏凛现在的情况医生已经严禁她擅自吃药，可这姑娘只会在量上死磕。
　　苏凛也知道是为了她好，虚心解释：“明天我妈生日，我打算只今晚吃的。”
　　“只今晚吃你带了一整罐。”周兆毫不留情拆穿她。
　　没得再辩，苏凛气急：“不和你说啦，爱给不给，到时候我因为熬夜猝死，你记得清明给我烧纸。”
　　像是气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其实也是她内心一直在意的事情，当下年轻人熬夜已成常态，嬉笑说十二点夜生活才正式开始，苏凛却因为这件事情不惜在网络上当一个喷子痛骂那些说着即将有了困意却还是抱着手机刷着的人。
　　当自己的求之不得成为别人的食之无味，那种情绪她无法控制，更别说她看的倒数第二个医生警告过她，再这样下去，身体机能消耗过快，会有一些非常严重的后果，苏凛不知是事实，还是威胁恐吓，但无论怎样，她怕了。
　　“苏凛。”周兆叫住她的名字，每当他生气时，都会一本正经叫她大名，再展开理论。
　　听见那边轻叹口气，沉默一会，像是在翻找什么，细细索索的声音。
　　“你手机开免提。”周兆重新拿起手机说着。
　　苏凛噢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照做，听到那边声音：“你放床头上，我听徐医生说睡前看看书也有助于睡眠，知道你不会看，我读给你听。”
　　徐医生时苏凛最近结束的一位医生，由于苏凛的不配合，赵凌太忙，徐医生经常与周兆联系，不过徐医生哪会用这些小伎俩来治疗苏凛这个大难题。
　　今天他去工地交接工作时，听见工头说昨夜哄他女儿睡觉，故事会刚读了小半页，孩子就睡熟了，特别听话，心下一动，他也想试试。
　　周兆在书柜上挑了一本高数书，他记得上学时高数课睡倒一片，应该比童话书更有效果，随手翻了一页，反应过来那边没回他，他开口询问：“听吗？”
　　“勉强听听吧。”
　　可勉强人的那头已经规规矩矩拿了手机支架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期待着那边的故事。
　　周兆嗯了一声，“那我开始了。”
　　苏凛听见那边书页摩擦的声音。
　　“给你讲一下三重积分的证明过程...”那边人顿了一下：“先从一重讲起吧，也就是定积分...”
　　一句话没说完，生生被电话那头人炸开：“周兆！你存心的吧。”
　　苏凛实在无语，不讲个公主王子的故事，也好歹是从前有座山的故事吧，三重积分什么鬼啊，现在想起她高数连挂两学期的痛，她就头疼。
　　“你耐心听听看，主要是培养睡意，你不用懂。”周兆向她解释。
　　我不用懂？我凭什么不用懂？你懂了不起吗？这世界上只有她自己能说自己不行！
　　苏凛抱着手臂，在心里骂了周兆千八百遍，一本正经开始认真听周兆在说什么，她就不信她听不懂！
　　事关尊严之战，她不能输！
　　故事的开始总是轰轰烈烈，揭竿而起，苏凛拿出平时百分之好多百的精神…
　　至于结果嘛，结果就是苏凛早上七点生物钟自动醒来，发现微信电话在五点钟挂断，断在她平时自我入眠的时间点，但她有意识昨晚在这之前她已然睡去，虽然不知道提前了多久，但终究有点作用。
　　这时候三重积分是什么？苏凛觉得这种鬼东西不可能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按下窗帘开关，看着外面的晨光，天色大亮，苏凛忽然想起周兆今天的早班，正想着打电话过去让他今天休息，那边电话就过来了。
　　熬过大夜，周兆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沙哑：“睡得好吗？”
　　以前苏凛听这话感觉更多的是周兆在检验自己的工作成果，可现在听着这个暗哑音色，隔着空间距离，苏凛觉得像爱人的晨间问候。
　　环绕在那声音其中，她此刻想回去的想法极为强烈，忽然很想去他家，她好久都没有睡过周兆的床了，虽然硬硬梆梆，和他人如出一辙。
　　“周兆，我想回去了。”
　　苏凛对于自己的心中所想总是毫无保留的表达，“我想去你家里。”
　　话音未落，电话那边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清脆却刺耳，让人清醒。
　　“今天不是你妈妈生日，礼物之类的准备好了吗？”周兆调换话题。
　　苏凛猜到大概是刷牙杯被他碰掉，心想他是不是准备出门，也不理会他的问题：“你不许再去工地了，你答应我的，不然我现在就回来，把你绑到Z城来。”
　　“不去了，昨天已经和他们交接好了。”
　　周兆知道她有说的出做得到的本事，而且现在的工作对他来说都一样，这份他不喜欢换一个就是了。
　　苏凛见他难得不固执已见，肯听自己的话，开心起来：“就是嘛，我等会就出去买礼物了，你快睡觉，今天不许工作。”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到周兆家里窗帘太薄，遮不住光线，“你去我家睡，现在太亮了，你那里卧室窗帘颜色浅，遮不住光，你睡不好的…”又想了想继续说“就是有点远不过，过去你是不是都不困了…噢，对了，我的眼罩在我平时睡的那边的床头柜里，你拿出来戴着睡，这是赵凌送给我的，可好用了…”
　　周兆昨夜在电话里演算推理了好几个大的公式，四点那头就没有声音了，苏凛睡觉安静，他想应该是睡着了，不过还是念经一般的讲到了五点才挂断电话，把自己讲的也耗费心神，他打这通电话也的确是因为夏日的天光着实明亮，将睡两小时便将他刺醒。
　　听着电话里絮絮叨叨的女孩子，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她在电话里向他哭诉，问她原因，她说等她准备好了再告诉他。
　　行吧。
　　他听着声音走到靠门那一边打开一层抽屉，翻出了一个粉粉嫩嫩的眼罩，摊开和他的手掌一般大，上面还残留着苏凛春天时用的香水，清郁冷淡的木香，他看着这般与自己格格不入，与整间卧室格格不入的物件，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