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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以后都不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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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激动,我就是鸡肋,你要不当我是鸡肋,高考后那么长的假期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联系我,你为什么不问问奶奶我考上了哪里?我们在一个大学碰巧遇到了,你为什么着急着定位我和你的兄妹关系。十一假日那么长,你明知道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为什么一个信息都没有。今天就是刚刚,我要是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会给我打吗?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颜绮说着向前倾倒过来,“我喝多了,你不必再跟我说话,送我回寝!”
江一执勉强扶住了她双臂,抬头看,女孩脸上还有两滴晶莹泪滴,像琥珀,瓷白色皮肤分外冷清。
“别哭!”江一执伸手想帮她擦,“颜绮,你别哭,哥用尽全力和你考了一个学校就是要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哭的。”
他也不知怎么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纠结,仿佛一不小心一滴墨落入清水中,用尽全力也捞不出,懊恼,难过。
颜绮扭着头不让他帮着擦,泪水一直从脸庞流到脖颈,最后滑入衣服,不见了,棉线质地的卫衣是极好的吸湿布料,莫说只是两滴泪,就是两杯泪水接好了也有可能会消失不见。
颜绮第二天依然头疼,昨日酒喝的不多,就是喝的急。
也有可能是那不安好心的陈晓晨在自己酒杯里偷偷加了他喝的白酒。
反正就是头疼,一上午都勉强在撑着,不禁更加后悔,要是这样下去,颓废的路上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花样的女子。
那条路看似落脚轻松容易,甚至带了些醉生梦死的快感,但那从来都不是自己要走的路,从来都不是。
早饭也只是在食堂喝了两口粥,只是往下咽时胃在翻覆,也许真的是不经一醉不成长。
“你们先去食堂吧!”颜绮对旁边的好友说。
“好!”周丽人在她身边绕过,“是不是有约了?”
颜绮笑笑算是回答,有什么约,自己记忆已经模糊起来,隐约记得和江一执说了许多话,但却连不成片。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江一执今天早晨确实给自己发了条微信,内容是简单的三个字:早上好。
早上头痛欲裂并不算好,所以颜绮并没有回他。
醉酒后确实记忆模糊,但醉酒前的那个电话她清晰记得。
他问她会接受得不到双方家长祝福男生吗?
如此衍生的结论颜绮自动忽视。
-颜绮,我从家里带来了特产,你不是没回去吗,我也给你备了一份,是不是很够意思,那姓江的没有我有心吧?
早已去世多年的秦卓然又发来了骚扰信息,估计那时他正在食堂排队打饭,而饭没吃到嘴饥饿感才会让他觉得家乡特产的重要性。
自己的朋友越来越少了,几天微信也不响一声,简思他们渐行渐远,新人还没有后补进来,这秦卓然只能勉强算是一个了。
毕竟火车上他仗义相助。
-你自己吃,我减肥。
颜绮现在哪有吃的心情,五脏翻覆着,胃里的东西还想倒出来呢?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宿醉吧!
-不行,我这么远带来你敢不要,想不想混了?
秦卓然也不知为何这么霸道,估计是被周边的人从小惯坏了,对女生也不会客气。
他说过他的家,颜绮大约记得他还有一个姐姐,也正在国内知名大学读书,据说是个仙女一样的人物,颜绮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一向瞧不起颜绮,说这话颜绮也不太在乎,你姐好就好呗,与我何关,她既不会来抢我喜欢的男生,我也不会嫁入她家做她的弟媳。
-怎么不回了,还活着吗?这些吃的你必须要,因为我还有事儿要你帮忙。
秦卓然估计是在食堂吃完饭才看的手机,所以见不到颜绮回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即发飙,而是拖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质问的言辞。
-不帮。
颜绮回。
我自己半死不活哪有力气帮你?你怎么不来帮我破一下眼前的困局。
-你在哪儿?在三楼阶梯教室吗?要是在滚出来。
秦卓然他们政经课和他们系一起在三楼阶梯教室上,所以他知道颜绮他们许多课在这里上。
-我不会滚,只会走,但我只见我想见的人,你不是,所以你要是喜欢躺着前进,我没有心情作个看客。
教室里陆续有人回来了,同寝的三个还没回来,颜绮还是在桌子上趴着手机响了就看一眼,她附近做的都是同寝的几个也没有旁人轻易到她旁边来倒也安静。
给颜绮一顿恶语回怼的秦卓然反倒一反常态的安静,按说以他素日风格会发他十条八条数落颜绮的语句,现在安静起来估计是没倒出什么时间来呢,颜绮倒也乐得一片安静。
她现在是没有力气思索人生的,也没力气思索下午的课程,只是如一朵娇花般虚弱的趴着,偶尔有人来招惹她,才做三两声犬吠。
半晌身边隐约有脚步声,颜绮也没抬头,估计是同寝的几个回来了。
有人轻轻碰了她胳膊一下,没有声音,但颜绮总觉得这碰触不是周丽人从她身边经过时不小心的剐蹭而是有人刻意在叫她,但是没有声音。
见她没有回应,那人抄起旁边的书照着她的胳膊又拍了一下。
颜绮抬头,果然是秦卓然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颜绮站起来陪笑道。
“这脸变得挺快啊,我都怀疑刚手机里那个不是你!”秦卓然依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道。
“怎么,你刚给我发消息了?你来应该先说一声怎么着我也得请你吃个饭表示一下欢迎!”颜绮特别没骨气的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走了!”秦卓然拿着手里的书照着颜绮的胳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世风日下啊,一点绅士的样子都没有,小时候肯定德育课没上好!”颜绮叹息。
上课前半小时,颜绮手机微信再次响了,是江一执,三个字:中午好。
-怎么了?
颜绮回。
隐约记得昨晚他俩应该吵了一架的吧,不是吗?怎么今日他这么殷勤。
-没怎么?问个好,证明我在!
江一执回。
你在,你当然在,难不成你会忽然就不在了吗?
年纪轻轻的对自己的生命都把握不住了吗?
看来昨晚他们并没有真的吵架,不然下一步应该是绝交什么的,而不是他殷勤的给自己问起好来。
别说自己只是他的妹妹,就是他的姑姑奶奶什么的,他这么殷勤也不合理呀。
颜绮依然没有回他,有一种失了忆的懊丧感。
下午的课不算特别重要,颜绮只是听着,没浪费多少力气。
果然和高中时不同啊,高中时你要是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被老师发现了就要点名,整不好还要叫家长。
有一次江一执也许是晚上学习太晚了,连续两天上语文课瞌睡,语文老师果断告诉了班任。
班主任也是神通广大马上给他外地的妈妈打了电话,他妈妈立即赶了回来约见了班主任,还把他叫了出去,等自己再看到他时感觉他眼睛都红了。
他妈妈后来又走了,晚上放学他一改往日坐在公车后面的习惯而是站在自己旁边指了指自己里面的空座。
颜绮向里挪了挪,他就坐了过来。
“他们说老师找你妈了?”颜绮小心翼翼的问。
江一执低着头,半晌才说:“颜绮,我不想回家了,以后都不回去了!”
“……”
“我就生在你家多好,你妈对你多好,我来这么久我从来没听到她大声骂过你,她对我也好,从没有嫌我打扰你们。”
“你妈说你了?”一起小心的问。
“我以后就一直在你家,不回去了,高考之后放假也回你们家,好不好?”
那是颜绮第一次见到江一执软弱的样子。
从那以后他们似乎熟悉了好多,江一执每次放学都坐在他旁边,他忘性很大,很快不开心的事儿就忘得一干二净,坐在他旁边没心没肺又有些毒舌的跟她交谈着。
那是多么美丽的日子,若果没有妈妈生病离世,他应该会一直住到她家直到高考结束,也许也会如他所说的每年寒暑假都会回去探望。
下午第一节课后,大家忽然讨论起来全校的迎新晚会要求每个班都要出个节目,大家一致提议让梁征唱一首歌。
梁征最后同意了却说他到时候需要助演,选到谁谁都不许推辞,全班慷慨激昂表示没问题。
放学的时候颜绮没忘记邀请秦卓然吃饭的事儿,没出教室就给他打电话。
“就食堂吃吧!”秦卓然要求却不高,但是吃了几次饭都是颜绮请的客,他大概也不好意思要求太高吧!
从教学楼出来一路都是下课的同学,颜绮夹裹在人群中,看着一地落叶不由得感慨,这才一个晚上叶子几乎落得不剩多少了。
校园内大多都是不掉叶子的松树,只有这条去食堂的路和昨晚颜绮他们走过的这两条路上是杨树。
杨树比松树高但没有松树耐寒。
电话响了,是江一执。
“颜绮?过来一起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