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23、我早不是孩子了

　　-刚哥们跳的怎么样？
　　陆飞扬并不知道有人在骂他还给颜绮发来了微信。
　　-棒棒哒!膜拜!
　　-怎么样，才发现我的好吧，不过现在后悔晚了点儿!
　　-你真的很好，改天必须给你介绍个女朋友!管着你点儿!省着你没事儿乱撩。
　　陆飞扬马上甩了一张图片过来，一个漫画版脸上长媒婆痣的中年妇女。
　　-好好说话，不然拉你进黑名单!
　　颜绮回。
　　-说实话不笑话你刚刚是不是特意过来看我？我就知道你是。不接受口是心非的否定……
　　-有时间吗，一起去爬山。
　　颜绮回完这句如她所愿的陆飞扬那边安静起来。

　　“明天晚上去你奶家吃吧!她刚打电话说的。”李怀仁进家门前接了个电话。
　　“我不去!”颜绮没什么表情的说。
　　“真不懂事儿!”李怀仁气的只想跺脚，“……嫣然回来了，要你去呢!”
　　这个浑身长满刺的女儿他其实也不愿带着，自从过年的时候发生那件事他们几乎没说过多余的话。
　　彼此相安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颜绮下午一个人坐十八路去了人和市场又倒车到三十二路终点清江小学，从那里走了五分钟来到一座院子前。
　　院子前面隔出了一个六平米左右的小花坛，现在花开的正艳，大朵的大丽花以粉色居多，也不管是否有人欣赏依旧独自盛开。
　　奶奶刚刚蹲在院子里清理花坛中的杂草，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大门外的颜绮。
　　女孩子穿了一套粉蓝相接的连体九分衣裤，头发依然高马尾束着，白皙面孔，发色黑正，比一般染过的女孩子的头发要黑而且自然得多。
　　“奶奶，我来帮你吧！”颜绮接过奶奶手里的花橱。
　　除草她不是强项，花橱拿在手里只是摆设，急起来直接上手拔草。
　　“回屋吧，院子太晒了!早晚不热的时候再说吧，你爷爷刚去找隔壁张爷爷下棋了，我闲的无聊才出来这里转转。”奶奶拉着颜绮的手进去。
　　颜绮洗了手出来，奶奶正拿出一些草莓出来说：“这是后院种的，接的挺好的，寻思你这几天得来，给你留着呢，你快尝尝!”
　　“给我留的，不是给一执哥留的吗？奶奶一执哥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嘛？”
　　“没有，这孩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忙成这样，给我打电话说了几句急忙就挂了!”
　　“那……高考分儿出来了，一执哥说没说他考多少分儿呀？”
　　“说了，645，考得还挺好，那孩子从小到大学习就好，你呢，打多少分？”
　　“628，没有一执哥考的多!”颜绮笑笑，江一执没少考啊，这成绩，没转走也就这些分儿了吧，他到一点儿都没下降。
　　和奶奶聊了一会儿，颜绮没来之前脑中的焦躁不安全都消去了，之前还担心他是不是考砸了颓废了呢，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高考成绩出来了，他应该快回来了吧，即便……即便有了女朋友也可以带过来给奶奶看看嘛？谁也不会想要拆散他。
　　吃过了草莓，颜绮又和奶奶一起包起了饺子。
　　大约是年三十那天颜绮吃了很多饺子吧，所以她每次来奶奶都要给她包饺子。
　　每次都是不同的馅儿，这次是韭菜鸡蛋。
　　颜绮和奶奶包过几次饺子，下手已经打得颇为流利，切韭菜，打鸡蛋，待奶奶那边和好面醒着，颜绮这面已经准备和馅子了。
　　颜绮自然不会，但是可以一步一步照奶奶的指挥来。
　　“先别放盐，包之前在放，放早了会杀出水来，味道就不鲜了!”
　　“奶奶，这会我擀皮吧，我已经学会了!”颜绮拿过奶奶揪好的剂子，先按一下，门忽然开了。
　　邻居张奶奶慌张的跑了进来，“老林，快来看看你们家老江，他好像很不舒服，一直说头疼，手不听使唤!”
　　奶奶一下慌了神，站起来向外跑去。
　　爷爷的状态比自己想象中好的多，颜绮提着的一颗心放回去不少。
　　到了医院诊断为脑梗，血压高。
　　这些都是爷爷的老毛病了，以前就是轻微脑梗，这次是复发。
　　需要住院治疗，一起跑前跑后楼上楼下挂号拿药办手续都是颜绮，她之前在医院陪妈妈，虽然大多事不是自己去办的，但也大致了解。
　　晚上八点多，今天的各种检查才算告一段落，但是护士交代九点多十点多还需要去取检查结果和一些单据。
　　颜绮下去给他们买了些吃的，但谁都吃不下。
　　“一执明天回来，今天出来时没赶上车，你不用担心，没事儿，打几天针就好了!”奶奶在那边安慰爷爷。
　　他们两个人一辈子互相扶持感情很好。
　　爷爷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颜绮，你先回去吧，再晚公交车该没有了!”奶奶对颜绮说。
　　“奶奶，我也留在医院帮你照顾爷爷吧，一执哥来我再回去，第一天住院病情还不稳定，多一个家属也可以多一点照顾!”颜绮妈妈在医院住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一个人陪在病人面前的恐慌。
　　那时妈妈住院刚三天，舅舅那边请的是第二天的假，可是江叔叔却忽然不见了。
　　又要看针，又要做检查取单据，颜绮一个孩子前后楼的跑着。
　　这么重的病怎么就你一个孩子在陪护，护士同情的目光让颜绮眼睛越来越红。
　　晚上十点多，江叔叔还是没来，给他打电话居然关了机。
　　颜绮惊慌了起来，一是妈妈的病情不稳，二是隔壁病房发出莫名的哭声让她掩住了耳朵。
　　妈妈这病房今晚只有她们，临床的病人嫌她妈妈病情严重打扰他们休息转到别的病房去了。
　　颜绮不知道自己掩着耳朵躲在床角多久，直到感觉有人轻轻的在拉自己的胳膊，她才睁开眼睛。
　　江一执满身凉气，显然刚从寒夜中走来，但他眼神却与身上的寒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一执？”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坐明早的早车去你爸妈那里吗？”颜绮红着眼睛问。
　　“……伯父刚回去了，他……有点儿事来不了了，我怕你害怕，就过来了!”

　　幸亏有江一执她当时才没有被吓死，当然及时没有江一执她也不会真的吓死的，但是又一个人保护，真的比自己独立面对要好很多。

　　奶奶也就同意了，她年纪已经很大，身体又算太好，最主要是经常对外面的事儿有一些陌生感。
　　尤其是医院，更让她会心慌。

　　颜绮站在医院走廊给李怀仁打电话说自己不回去了。
　　“你干什么去了？”李怀仁依旧审犯人的口气，之前学业忙颜绮作息一直很规律，现在突然说不回来他当然要追问了。
　　“有点事儿!”颜绮跟他解释不出到底是谁生病了。
　　“什么事儿？”李怀仁紧追不放。
　　“亲戚生病了，在医院!”颜绮拿着手机向走廊尽头走去。
　　“哪个亲戚需要你一个小孩子在医院陪着？”李怀仁语气里依然是满满的质疑。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从我妈生病开始我就不是了!”颜绮声音冰冷。
　　“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李怀仁几乎要脱口而出，我这里不接受谎言。
　　“不必!”颜绮决然挂了电话。
　　这人真是可笑，当初妈妈在医院病床上躺那么久，他一面都没露过，现在有什么资格对他管三观四。

　　她不去想李怀仁在那边气成什么样，她不在乎。
　　晚上九点以后，医院安静起来，颜绮去楼下取回了爷爷的检验单，拿去给值班医生看。
　　还好，心脏没什么问题。
　　回去病房告诉奶奶这一个好消息，刚进门就看到奶奶正在和江一执视频。
　　“没事儿，你爷爷还是老毛病。”对面屏幕有些暗，颜绮站的远，看不清屏幕上的江一执的脸。
　　“奶奶，我先挂了!”江一执那面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这不是颜绮印象中江一执的声音。
　　颜绮印象中江一执声音总是略带骄傲的上扬着。
　　那是意气风发少年的声音，怎么现在他长大了这么多？
　　而且他挂的很急，说完那句再见几秒之内屏幕就黑了起来。
　　“奶奶，爷爷的ct和化验单子我交给大夫看过了，大夫说肝功和心脏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一直这孩子，也不知道干什么这么忙，发视频过来问完他爷爷的身体这么着急就挂了!”奶奶感叹的说。
　　“没事儿，一执哥明天不是要回来了吗？”颜绮到爷爷床边的椅子坐下。
　　“唉，年纪大了，颜绮，幸亏有你，要不奶奶一个人把你爷爷送来医院都费劲，还要一趟趟交这个填那个……”老人叹息一声。
　　“我又不是外人，奶奶，你在旁边床躺一会儿，我先看着爷爷，有什么事儿叫你！”
　　旁边病床病人刚刚办理出院现在还没有新的病人进入，倒是可以给他们一个休息的地方。

　　手机微信提示了一下，颜绮点开。
　　-姐回来了，明天一起吃个饭。
　　是李嫣然，估计是刚到不久。
　　-姐，我有点事儿，明天尽量吧！
　　-方便视频吗？
　　李嫣然又发来一句。
　　颜绮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儿，但还是发了视频请求过去。
　　对面李嫣然果然是在她奶奶家，她穿着一身粉色睡衣灯光下格外精致。
　　“颜绮，你别生气，是叔叔要我问你在哪儿？你们又吵架了？”李嫣然上来的一句话让颜绮向后靠了靠，医院走廊墙壁的瓷砖入夜了还有些凉，和病房里的闷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有毛病!”颜绮挑了挑眉毛。
　　“对，有毛病的是他，不是我。”李嫣然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看待世界一切都美丽。
　　“你真的不是离家出走？”李嫣然继续警惕的问。

　　“……”
　　“你真的在医院，到底谁生病了？你舅家的人？”李嫣然追问。
　　“不是!”颜绮还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和江家人现在的关系，“反正吧两位老人，家属现在都不在身边。”
　　“叔叔他真无聊，刚给我电话我还以为天塌了呢？怎么样，病人病情稳住了吗？需不需要帮助？”
　　“脑梗，血压高，不是新得的病，控制住血压问题不大。”
　　李嫣然又问了她一些关于高考分数的才挂了视频。
　　李怀仁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要把家庭内部矛盾闹得人尽皆知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