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22、倒数第一哪个

　　原以为高考后放下压力会有多轻松愉快呢，谁知道一下没了目标的日子变得干瘪起来。
　　一日三餐都觉得索然无味。
　　从奶奶家颜绮先是坐了公交出来到人和市场，再从人和市场倒18路公交车才回家。
　　反正也无所事事，今天她就干脆在人和市场漫步走了回来。
　　经过二中门口的时候看见大门紧闭着，除了毕业班其他班级还在上课呢。
　　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奶奶留她吃了午饭和晚饭才让她回来，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提到江一执奶奶也说打不通电话，后来干脆给他爸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那边好像挺忙碌的，说他儿子和同学出去旅游了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还是女孩子贴心!”奶奶给颜绮递水果吃，“都累瘦了，这回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奶奶家院子里种满了花，不是花盆里的，是种在泥土里那些种。
　　含苞的很多，但绽放的没几朵。
　　奶奶告诉她一周后花就会盛开的更漂亮了。
　　好啊，你们也和我一样一起等一执哥回来再开好了。

　　一周后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最漂亮的花。
　　江一执你不要回来好了，花已经不想等你了。
　　她开始和爷爷下起象棋来。
　　颜绮学习力不弱，但依然总是输，爷爷虽然赢得轻松但是在是平时没人跟他下棋，所以依然是边指点边和颜绮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棋。
　　当然爷爷中间也是需要休息的，奶奶就会和颜绮聊天，把江一执小时候的事儿通通告诉颜绮。

　　只是那天太阳失约了，独留片片乌黑的云。

　　-思思，干什么呢？
　　觉得无聊就给简思发了条微信。
　　-看书呢？
　　-放假了还看书？什么书？
　　-霸道蓝二爱上我!
　　-千言万语在我心。

　　颜绮以后有时间的时候还是回来看望两位老人，每次去前其实都有些担心怕碰见江叔叔回来，还好听说他搬去外地，年节都不一定回来。
　　高考三周后是公布成绩的重要日子，正好赶上周末。
　　这天从早上起床颜绮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仿佛六七月的天气里忽然结了霜。
　　一家人都坐在客厅沙发上守候着时间，平时很爱叽叽喳喳的李笑然也哑了起来。
　　她手里握着手机，眼睛一会儿盯着电视一会儿看向窗外后来干脆在房间转起圈来。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看看……”周成丽开了个头又收了回去。
　　李怀仁抬头看一眼坐姿端正像正在上课的小学生的颜绮，心想倒数第一第二当然不用紧张什么，考好了能考个倒数三四五。
　　墙上时钟发出整点报时的声音。
　　颜绮的心瞬间向上提着。
　　几个人拿着手机同时向里面输入考生的姓名学号。
　　系统繁忙。
　　系统繁忙。
　　“用电脑，用电脑试试？”周成丽平时还算是稳重，现在却怎么也稳重不起来了。
　　李怀仁急忙拿出笔记本电脑，李笑然跑回房间打开台式电脑的忙碌起来。
　　这开机也太慢了，进系统也慢!
　　正这个时候周成丽忽然叫了一声，几人同时看向她，李笑然也从房间跑了出来。
　　颜绮从周成丽的表情看不出喜忧，只有震惊。
　　“啊！”李笑然看着周成丽的手机屏幕也喊了一声。
　　“居然过了五百分，笑然，你真是我们的骄傲!”李怀仁在那边发出声音。
　　颜绮在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在手机上输入自己的考号。
　　系统繁忙。
　　颜绮的手机已经用了两年也不是先进的型号网速一向一般，今天他则故意耍起性子卡顿不停，大有一死了之的气势。
　　你死就死吧，但怎么着也得等我查出成绩之后再说啊！

　　-你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之后的手机收到了简思的微信。
　　-紧张，卡顿中!
　　-把考号给我，我帮你查。
　　-你考多少？
　　-查完你的一起告诉你!

　　那边那三个人还在高兴的又喊又叫，我要一台笔记本。
　　那边已经开始要奖励了。
　　手机也太破了!
　　李笑然这回真是争了大光了，以前也就四百六七十分的平均成绩忽然考过了五百分也难怪全家激动。
　　“都买!”李怀仁笑的时候嘴张得大开气质全无。
　　“你怎么样？多少分？”周成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正在半低着头的颜绮。
　　估计是以为她拿了个低分正在难过中。
　　“手机卡了!”颜绮回答。
　　“考号多少？我给你查!”李怀仁也注意到还有一人的成绩没出来。
　　他输入颜绮的考号等待着。
　　颜绮的心又砰砰砰砰跳了起来。
　　每次一输入考号都是这样的情况，颜绮觉得自己的心脏应该不会太好。
　　“你试一下？”李怀仁对周成丽说。
　　颜绮又把考号念了一遍，一分钟后周成丽的脸盯着手机屏幕没有表情了。
　　颜绮站了起来。
　　李怀仁和李笑然同时把头偏了过去，颜绮向前迈了两步站到李笑然旁边。
　　周成丽的手机被他们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了李怀仁变了脸色，李笑然皱起了眉。
　　她眼眉都是修饰过的，皱起来的时候隐约漏出自己原来不怎么规整的眉型，美女的形象要大打折扣了。
　　三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出声，颜绮叹息着准备自立更生，拿过手机还没输入考号就收到简思的微信。
　　-你考了588，分儿还挺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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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
　　颜绮回完这两个字坐回沙发上，一时半会儿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时另一条微信闪烁，是陆飞扬。
　　-恭喜！我帮你查分儿了。
　　恭喜你个鬼，你考历史最低分值得恭喜吗？
　　恭喜我沦落到要和你考虑报同一类学校吗？
　　恭喜我一脚踩碎自己所有的骄傲吗？

　　“ 628？”那边传来李怀仁有些闷的声音。
　　“考号没输错吗？不是倒数第一第二的吗？”

　　倒数？什么时候有的事儿？等等？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628。
　　-628还不值得恭喜？
　　陆飞扬回了一句。

　　-简思，你这个巫婆？
　　颜绮气恼起来，这死丫头得收拾收拾了!
　　-是我588!哈！你628。

　　李笑然母女以前也估计知道颜绮平时成绩的，也没怎么吃惊，但他们没想到李怀仁会震惊成这样？
　　她们看到颜绮成绩时的沉默不语不是震惊就是从心里往外的不想面对，或者干脆希望看到一个滑铁卢的分数。
　　对于颜绮考出正常的分数或者比平时成绩还略微好点的分数他们当然沉默了。
　　因为刚刚有人因为考了个历史新高的成绩尾巴还往上翘着呢！
　　“我从没倒数过？”颜绮冷冷的答。

　　-我不是巫婆，我要是巫婆你就真的五八八了。
　　简思回她。

　　“那你怎么做班级最后一排？和倒数第一同桌？”李怀仁怀疑的问，“确定不是同名同姓？”
　　“不就六二八吗？颜绮你嘚瑟什么，你之前有一次模拟考不是还考过六百三十九吗？”李笑然撇着嘴说。
　　“那你怎么坐最后一排？”李怀仁还是莫名其妙的。
　　“那回我没参加考试!”颜绮咬咬牙，想到自己没参加考试的原因。
　　“ 你班老师也真是的，你明明学习挺好，他怎么把你放最后一排不怕你被坏孩子带坏了？”李笑然接话道，“是不是你犯了什么其他的错误？”
　　其他的错误，是有错误的，因为自己连累走了老师心里真正的三好学生江一执。
　　即使自己后来拼命努力但怎样也考不到江一执在班级的成绩。
　　就算进步再大，老师还是不怎么重视她，颜绮知道。

　　“没什么事儿，孩子高考成绩出来了，不是让我告诉你们一声吗？笑然考了504!” 李怀仁那边靠着沙发悠闲地打起了电话。
　　“是，进步挺大，颜绮考了628。”
　　“没有，那孩子一直学习挺好的，这次分还不算高呢，以前模拟时比这分还高呢!”
　　“准备着吧，俩孩子等着向爷爷奶奶要奖励呢？”
　　“大哥，你侄女高考成绩出来了，向你们要奖励呢!”
　　那个电话刚挂，他就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他这态度，可笑啊！
　　以前一副嫌弃的样子，现在怎么开始别人炫耀起来了。
　　-你考了多少分儿？
　　颜绮问陆飞扬。
　　-我气死!
　　陆飞扬回。
　　-什么呀？低成多少会把你气死？
　　颜绮问，按说他考的应该是不低，不然不会有心情跟自己道恭喜。
　　-五百七十四!被你落远了!
　　-也挺高，我隔壁的考504还在那儿飘呢！
　　-李笑然真是你妹妹？
　　这陆飞扬不知道在哪儿得到了这些八卦消息。

　　-怎么不回我了？
　　陆飞扬又问。
　　-你猜。

　　“什么时候可以去买手机和笔记本去？”李笑然那边窝在她妈妈旁边。
　　周成丽笑着看向李怀仁。
　　“明天!明天就带你们去，再买些衣服，下周嫣然举行婚礼正好去参加。”李怀仁这回可是真的高兴了。
　　颜绮以前几乎没怎么看他笑过，这回这嘴咧的。
　　听这口气好像还有自己的份儿。

　　-颜颜，明天有时间吗？
　　陆飞扬又问。
　　-没。
　　-干什么这么冷，又不是……非得要你做我女朋友。
　　-真没时间。
　　-你有事儿？
　　颜绮发完又加了一句，隔着屏幕总觉得看见那家伙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明天，下午有街舞表演。

　　“妈，一执哥不知道打多少分儿，他可能换号了，我联系不上他!”李笑然母女给自己那边亲戚报了圈成绩忽然想起来询问别人的成绩。
　　“我打电话问问他妈!”他们还处于一提成绩就激动的状态。
　　颜绮略微抬了下头，他会考的怎么样呢？
　　周成丽在那边播着号儿，李怀仁在那边正在给餐厅打电话订餐，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好像自己考了状元一样。
　　那边电话却直接传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她也关机了？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周成丽皱了眉给她的微信留言，“孩子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吗？看到回复一下!”
　　“阿姨她是不也换手机号了？”李笑然那边不满的说。

　　-我明天真的没时间!扬扬，姐先给你鼓个掌吧!
　　-好吧!
　　一直到吃完饭回来周成丽也没有提到江一执的妈妈是否给她回复了。

　　第二天他们去商场买了昨天说的奖励和以后上学要用的行李箱等，也给他们买了几套衣服。
　　颜绮自始至终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他们决定好了就直接付款，买衣服也是，试一试都不必表态。
　　他们走在华联一楼的时候那里正有活动，表演节目呢。
　　是街舞表演，一群少年，满场飞扬。
　　颜绮停住脚步，陆飞扬还是挺出众的一眼就认得出。
　　头发被喷了颜色，一套黑色衣服，脚步飞扬。
　　一舞毕，有人发舞蹈学校的招生简章。
　　陆飞扬在舞台上擦了下汗，一抬头正看见颜绮。
　　他抬起右手轻触自己唇部，然后掌心向外飞起。
　　神采飞扬。
　　轻浮!
　　颜绮双手懒洋洋的拍了两下。
　　笑容在陆飞扬嘴角散开。

　　李怀仁皱了皱眉，他看到过李笑然发的朋友圈。
　　“绯闻男友？”李笑然在旁边说，“颜绮，他刚刚什么意思啊？”
　　“快走吧!”李怀仁打断了她的话。
　　刚还觉得高考六百分儿以上的必是努力学习的好孩子，可刚刚那群魔乱舞中的人搭理他干什么？
　　回头想瞪她一眼警告一下，谁知道她低着头向前走根本看不到。
　　目中无人!

　　三分钟后颜绮接到了陆飞扬的电话。
　　“我结束了，一起吃个午饭？”
　　“没时间!”颜绮说。
　　“哪里没时间了，你分明是在闲逛!”
　　“那也没时间，你看不出我是在羁押人员吗？”颜绮说着抬头看不远处某人父亲带着怒气的样子。
　　“和你在一起的是李笑然吧，你们是亲戚？”
　　“别问太多，容易短命，挂了!”颜绮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

　　“以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远点儿!”回去的车上沉着脸的李怀仁说。
　　“谁不三不四的？”他忽然开口，李笑然一时还搞不清他说的是谁所以接话。
　　“没说你!”李怀仁依然冷着脸。
　　“谁不三不四了？”颜绮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今天商场里跳舞的那个，在哪儿认识的，那种孩子一看就是没什么未来的，好孩子不好好上学跑那儿跳什么舞？”
　　“我同学，帮他亲戚家舞蹈室打广告呢!”颜绮只要一面对李怀仁就有莫名的火气，明明是一句解释的话却说的盛气凌人。
　　“倒数第一那个？”
　　“我班就是倒数第一也从没有人模拟考低于五百分!”
　　“颜绮，你挤兑谁呢？我招惹你了吗？没事儿就带上我？”李笑然这下可不乐意了。
　　“就你班陆飞扬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没被学校开除就不错了，学习好有什么用，德行照样不行!而且他明明跟咱们不顺路还每天晚自习结束偏要跟咱们做一辆公车，他什么意思呀？还有刚刚爸还在呢，他那啥手势啊？耍流氓啊？”
　　“我路过时就只看到他在跳舞其他的可什么也没看到，你看到了，他有什么手势是对你抛的吧，我们俩都坐在同一辆公车上，我可没跟他多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倒是你总是回头看他，怕不是你们俩有什么事儿吧？”颜绮说。
　　“你胡说八道!”李笑然气的直哆嗦，“妈，颜绮她太气人了!”
　　她一向都是上面有人吵架超不过就会向她妈妈求助。
　　“行了，别因为那么个无聊的人吵了，既然谁都和他没关系就不要提他了，台上一堆花花绿绿的脑袋，看着就头疼，好好的孩子干干净净的多好!”周成丽只好出面圆场，她想来不做恶人。
　　颜绮本不想与人吵架，但是是他们起的头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一向不爱主动惹事儿，但别人打她一下，她通常都是要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