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君》行香散人

44、将功赎罪

　　玄机来到青冥和宸玉的住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他进来之后把云石放在桌子上，紧闭了所有的门窗，并在上面贴上隔音符，仔仔细细都检查了一番才坐下来。
　　青冥和宸玉两个人原本正在屋子里闲聊天。他们和玄机一同来到天墉城，又遇到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玄机现在伪装成姜晏川，为了不被姬容识破，他们就尽量少出门，以免引起别人对玄机身份的猜疑。
　　玄机没等青冥开口，自己先说：“……刚才叔公找我过去，给我说姜氏已经被姬氏把持着，我们调查的一些事情，姬氏基本上已经全都知道了。”
　　青冥有些惊诧，而他身旁坐着的宸玉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玄机见他俩不说话，继续说道：“这块石头就是姬氏送过来的，警告我们不要再继续追查了。”
　　宸玉看着桌子上的石头，开口接过玄机的话，说道：“……是警告，还是邀约？”
　　玄机没能理解宸玉的话，“肯定是警告啊，他们怎么会……就算是邀约，约的什么啊？”
　　“如果是警告，就说明赢氏的那场火，姬氏心里有鬼。他们不让我们查，就是怕我们查出来对他们有影响，很有可能会让他们地位不保。”宸玉解释道，“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一块石头就是在告诉你，这场火他们逃不开关系。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玄机听完他的话才有些理解，以他对姬容那草草一面的交集都能看出来姬容的城府深沉，不会做出来这样没有脑子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相信这是姬氏的警告，怕才真的招来了麻烦。且不说姜晏川本人如果在这里会是什么反应。如果他们收手不查，姬容那边儿估计会察觉到异常，这一次是云石，下一次会是什么谁都不清楚。
　　宸玉见玄机已经反应过来了，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道长，你刚刚说我们调查的事情姬氏已经知道了，那……这块石头应该就是他们从赢氏废墟拿走的。”
　　青冥在这个时候才幽幽地在一旁开口，手里还来回抛着那块石头，说道：“他们都知道我们去过赢氏废墟，还给我们送这个石头。我们要是真去的话，他们肯定知道，到时候围堵我们可怎么办啊？”
　　玄机听完青冥这番话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慢慢转回头看他，手掌缓缓伸出去放在他的头顶上，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对他说到：“师弟啊，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你长这么大以来，师兄终于把你的之上给带起来了。”
　　青冥听完他这话，立刻把他的手给拍下去了，然后往宸玉那里挪，边挪还边说：“……那肯定不是近你，要近也是近阿玉的。”
　　玄机嘴角一沉，眼睛一眯，微微抬起头睨着青冥，“你再说一遍？！”
　　青冥看玄机下一秒就要伸手把自己抓过去修理了，两只手来回抓宸玉的衣服，像是大猫磨爪子一样来回扒拉，同时还特地放小了声音对宸玉嘀咕，“你赶紧救我啊……我刚可是夸你呢。我要被他抓去了……”说到这里青冥想象了一下被玄机修理的画面，就跟看见什么血腥暴力场面一样赶紧闭紧了眼睛往宸玉的衣摆里躲，“……你这个年岁要守寡的话那可得守七八十年呢……不值当不值当的。”
　　宸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石头挡在他俩面前晃了晃，“道长，先办正事儿吧。等结束了，我亲自把他送到你屋里，怎么修理都是可以的。”
　　揪着宸玉衣服在后面竖起大猫耳偷听的青冥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蔫在原地。

　　闹剧过后，玄机等到天黑带着他俩来到了他之前发现的屋子前。青冥摆弄了一会门上挂着的锁，没一会就给打开了。
　　“你还有这个功夫呐？”宸玉跟在玄机身后，回头小声问他。
　　青冥冲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是谁呀，我可是你对象啊。没这点儿本事，以后怎么撬锁看你去？”
　　宸玉被他说的脸都有些发烫。他知道青冥这话就是把他比作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他自己就是那个夜半溜门撬锁来与小姐厮混的俏郎君。夜半私会能做什么？肯定是做些白日里必不可能做的事，只能是……
　　宸玉越想越羞耻，干脆落下一句“……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就把头转过去不再理他。
　　玄机在前头听了个清楚，想着这俩人打情骂俏也不看看时间地点场合。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夜半、无人光顾的屋子还有一对鸳鸯加自己一个多余人，这么一看除了自己倒都挺符合的……
　　思绪绕了一圈才回到正题，玄机立刻甩了甩头，把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然后义正言辞地甩给青冥一个“就不能有点大局观念吗？”的眼神，折身跟青冥换了个位置让他打头阵。青冥不愿意，奈何打不过，只好乖乖挪到了第一个。
　　屋子里都是些家具，他们掂量了一下都不是很轻，如果要挪动找暗门的话得多加小心，闹出声音估计会被察觉。
　　宸玉凭着在宫中生活这么久的经验，知道暗门这样的地方不会放在他们敢刚刚掂量过的、能够轻易挪动的家具下面。于是他直奔这那张巨大的黄花梨木雕花拔步床走过去，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伸手在床铺的每一条缝隙里慢慢摸索。
　　很快就在床里头的那一边摸到了一处木疙瘩，宸玉试着摁了一下，果然能够摁开。只听得“咯嗒—”以声，原本以为和整个床体连在一起的床板就被弹出一点来。宸玉赶紧招呼他们两个过来，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床板从床上挪下来，放到一边。
　　不出所料，床板下面空空荡荡的，里头正是一个和赢氏废墟一模一样的石质暗门。
　　“接下来只要在附近找找有没有那块石头就行了。”宸玉刚刚搬床板的时候手上沾了灰，抹汗的时候就把脸都擦花了，这会儿顶着七八个手指印子说着话。
　　玄机觉得有道理，准备起身的时候就听见里头机括运转的声音，赶紧回过头去看半天都没发出什么动静的青冥。
　　青冥搬床板的时候就发现了旁边用来放云石的缺口，觉得和手上这块石头大小差不多就手贱了一下，把石头给放了上去，没想到真的触发了机关。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能不能打开……”青冥对上了玄机要杀人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咽了下口水，“……我现在说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你——！”
　　“道长——！”
　　宸玉赶紧抱住要动手施暴的玄机，然后指着已经大开的暗门，“……开了。”
　　三人站在原地盯着暗门看了半天，没有再听到机括运转的声音，这才放心下来。
　　青冥这会儿贱兮兮地凑到俩人跟前邀功，“怎么样？我还是有点儿用处的吧。”
　　玄机翻了他一个白眼，并不像理会他。幸亏这个石头是通用钥匙，要是触发了什么防守机关，一下子飞出几百支冷箭，他们三个都得被扎成刺猬。
　　青冥见玄机不想管他，又凑到宸玉跟前，“……你刚刚抱他了是不是？你都没抱过我。”
　　宸玉抬起一只手在他俩之间扇了扇，另一只手还要装模作样地捂着口鼻，“唔……好大的醋味，你晚上背着我们偷偷喝醋啦？”
　　“哎呦我没……！”
　　青冥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玄机拎着衣领给揪了起来，扔到一边，只听玄机说道：“这会儿应该不会有机关了。青冥，你先下去探路。”
　　“凭什么我去啊？”青冥不服。
　　结果只收到玄机投过来的一击杀人般的眼刀。
　　青冥只好闭了嘴，低下头的时候看见宸玉无声给他做的口型：
　　“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