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君》行香散人

35、撩拨

　　青冥魂魄不稳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三个人买好了东西就重新开始赶路。
　　玄机手腕上依旧戴着铃铛，只不过里头塞上了棉花。
　　宸玉借来玄机身上的地图，看了一下天墉城的位置。他们现在在京西南路，再走几百里就要进入夔州路。天墉城就在夔州府附近，过了天墉城就到天灵山了。从地图上看，天灵山离舅舅楚云越的镇边军还有一段距离，估计三人就得在此分别。
　　楚云越的爹，也就是原先骠骑将军楚怀，手握重兵把守边关，与吐蕃大部抗衡多年。楚怀练兵严苛，镇边军中纪律严明，成为东漓朝作战能力最强的军队。但楚怀在与现在的吐蕃朗达玛一战中重伤身亡，留下两子一女，其中一个就是楚云越。景宗念楚怀旧时军功，追封楚怀为镇国侯，长子楚云湛留在京畿继承爵位，次子楚云越封从三品云麾将军，女儿楚燕熙入宫册立为妃。
　　楚云越当时在京畿并不在边境，收到父亲战死和皇帝封赏消息的时候他才不过刚刚十六岁。将楚怀从边境带回来的是一直跟随着父亲征战沙场的楚云湛。按常理来讲，景宗为了边防也该封楚云湛为云麾将军，让楚云越留在京畿。
　　楚怀的葬礼十分风光，景宗钦赐楚怀随葬神宗，牌位入龙图阁享受香火。葬礼结束之后楚云湛才被放回镇国侯府，可他回来的时候，楚云越已经被皇宫里的人送上了前往边境的马车，而楚燕熙也即将入宫。
　　景宗从来都没将吐蕃大部侵扰边境之事放在心上，他关心的始终都是楚怀的镇边军。
　　东漓朝重文轻武，但天下谁说了算，往往都不是由文人一张嘴就能说的算的。
　　景宗在收到楚怀身死消息的时候就拿定了主意要收回楚家的兵权。楚云湛跟随楚怀多年，在镇边军中有一定的威望，但楚云越生下来就在京畿，在镇边军中毫无根基。
　　若是想拿回镇边军，就得让楚云湛回来，让楚云越这个毛头小子到人生地不熟的镇边军中去。到了镇边军，楚云越就得花功夫重新整编，这个时候景宗就可以让眼线送回情报，趁机拿回镇边军的兵权。
　　景宗追封楚怀为镇国侯，楚云湛继承爵位也不会怎么样。一个空头侯爵，在满是文臣的京畿就是龙囚于深井，根本翻不出什么浪潮。他们唯一的妹妹也要入宫成为景宗的妃嫔，为了自己妹妹的安危，楚云湛和楚云越就算想是想做什么，都得先掂量掂量。
　　镇边军沿着秦凤、利州、成都府三路与吐蕃大部的交界处分布，边防绵延数千里。现在又是国祚飘摇之际，想在这三路中找到楚云越，对宸玉来讲是个莫大的挑战。
　　青冥看他看地图看的出神，凑到他身边儿，想看看他在看什么，“找什么呢？”
　　宸玉回过神，白玉似的手指指着夔州府旁一处山城，“这就是天墉城吧？”
　　青冥点点头，“对，天灵山就在它后面不远处。”说着指着山城后头连绵起伏的山峦，“这就是了。”
　　宸玉看着他手指落着的地方，又看了看离这里最近的秦凤路在上面也的有半根食指的距离。
　　但愿能一路顺遂吧。
　　青冥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还在和他讲着天灵山有多有趣，“山上可有趣了我给你说，尤其是子休掌门那一片地方，后面有好大一片草场。南华门还养了不少马，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驰马，累了就往草地上一躺睡一觉，傍晚再回去。我的厢房正好够两个人睡的。”
　　宸玉收起了手里的地图，专心听他讲。听到他说去驰马的时候，微微一歪头，几缕没有扎好的头发顺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他的容貌是随了母亲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就能含住一汪春水，是个人都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右侧垂下来的发丝软软地挂在他的眼尾，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只让人感受到他愿意流露出来的惬意与慵懒。
　　看青冥盯他盯的眼神都直了，宸玉觉得不捉弄他一番实在太可惜。
　　“要去驰马啊……你可未必能跑得过我。
　　”宸玉重复他的时候好像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含了一遍，说出来时语气里都带着钩子，一下子就勾住他的魂儿不松口了。
　　青冥看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美人纯欲不自知，还一次次撩拨，这谁受的了啊。明明宸玉坐在他对面都没碰他一下，垂下的头发也只是因为早晨起晚了走得急没簪好，不是故意垂下来的，但青冥就是被他现在这副样子撩的心痒难耐，只想把他捞进怀里好好疼一番，让他再也不敢把这样的眼神流露给旁人半分。
　　“要是我跑得过你呢？怎么办？”
　　青冥慢慢往他坐的地方靠近，就像盯上猎物的大猫，刻意放缓了动作为的就是不让猎物察觉到，在接近的过程中把他能够躲藏的地方全都算好，最后将猎物扑到死角，三两口吞食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