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落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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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方白为何会来呢？
玄机也正在隔壁逼问，叶方白只说他路过，受人所托来看看他。玄机问何人所托，叶方白一开始不愿说，后来被打的没有办法了才说是他哥哥。
玄机想，怎么一个两个都说我有个哥哥？
他收了从叶方白身上收缴的软鞭，坐在圆凳上睨了叶方白一眼，“我哥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哥哥？”
叶方白想起身和他好好掰扯这件事，刚动一下，玄机立刻握紧了手里的软鞭。叶方白吓得又缩回之前靠着的角落。
“……你哥，你哥托付我要好好照顾你，我这办事儿正好路过，不得来看看你吗。”叶方白摸了摸鼻子说道。
玄机这个时候想起了青冥的话，开始认真思考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天灵山跟着计然掌门生活。计然掌门说他是在天墉城外被捡回道门的孤儿，怎么突然间青冥和叶方白都说自己并非是孤儿，甚至还有一个一直寻找自己的亲哥哥，他的亲哥哥还告诉他一定不要去天墉城。
这件事情听起来就很复杂，一下子就搅乱了玄机之前的所有计划。
玄机挥了挥手，让叶方白离开。
叶方白撑着墙站起来。他没有走，而是坐到了玄机身边，难得正经起来安慰玄机，“有些事情你的掌门没有告诉你，或许是要保护当时的你。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你应当有知道这一切的权利。”
玄机看了一眼叶方白，想起他说的自己哥哥让他来照顾自己，开口说道：“……我哥哥……让你来照顾我，你打算怎么照顾？”
叶方白没想到他提起这个话茬，嘴巴比脑袋实诚，“当然是你有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来啊。”
玄机继续问道：“期限呢？什么时候为止呢？”
叶方白回想了一下当时和姜晏川的约定，“应当是要照顾到你离世为止。”
玄机听了之后眼睛微眯，凑近打量着叶方白，狐疑地眼神看得叶方白心里发虚，“……这么久啊，他付了你多少钱？”
叶方白眼神躲闪着，显然是不想说实话，玄机把手里的软鞭往桌子上一拍，“你可想好了，我最恨别人骗我。”
叶方白看了一眼桌上的软鞭，吓得吞了下口水，“你哥……你哥所有的钱都用来赔他对象砸坏的墙了……就把你抵押给我还债……”
叶方白看着玄机克制着怒气笑里藏刀的样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玄机坐在凳子上冷笑着，“你这算盘打得好啊，把我哥的钱全都坑走不说，还这么空手套白狼地就让我哥心甘情愿抵押了我，让我哥觉得你还吃了天大的亏……行啊你叶方白。”
叶方白被他一声一声地冷笑惊出一身的汗，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串铃铛往玄机手腕上一戴，“我把这铃铛给你，你要是遇见危险了就摇这个铃铛，我立马就到。估计你现在也不太想再看我在你眼前晃，要是没人陪你，你摇铃铛也行！”说完就匆匆起身，像是怕玄机再发难一样，夺路而逃。
“跑得倒快。”玄机小声嘟囔了一句，垂眼打量着手腕上的铃铛，十颗大小不一的玉珠子中间坠着一颗金铃，绕在他手腕一圈刚刚好。
颜色还挺好看的，就是娘里娘气的。
玄机仔细摸索着铃铛，想要取下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绳结。
算了，戴着吧，反正取也取不下来，姑且再信他一回。
第二日一早，玄机早早起床去喊隔壁两个人起床赶早集。
青冥和宸玉睡的正沉，两个各裹各的被子。只是青冥的睡相实在说不上好，把宸玉都挤到最里面贴着墙睡。
玄机过去准备喊青冥起来，刚一靠近，青冥就猛的睁开眼睛，像是老虎护食一般把还睡着的宸玉护在自己身后。
“咋，你还想跟我呲牙？”玄机抱着双臂打量着睡意朦胧的青冥。
“……嗯？是师兄啊，那没事了。”青冥双眼慢慢聚焦看清了站在床边的玄机，倒头就要继续睡过去。
玄机眼疾手快直接拉住他的衣领给他揪起来，“还睡？再睡就赶不上早集了！”
玄机动作大，手腕上的铃铛跟着一震，清脆的铃声直穿青冥的耳膜，疼的他直接倒在了床上。
宸玉被他摔床上这一下给震醒，又听他不停喊疼，赶紧爬起来看他是怎么了。
“青冥——！青冥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青冥——！你别睡啊！”
宸玉慌乱着拍打青冥的脸颊，可青冥还是一直抽搐个不停。宸玉吓坏了，怕他这样抽搐咬伤舌头，直接把自己的手指塞到他嘴里。
玄机在一旁也被青冥突如其来的抽搐吓了一跳，想着刚才一直都没事，是腕上的铃铛一响青冥才开始喊疼抽搐的，赶紧捏住了铃铛。
屋子里没有铃铛的声音，青冥很快也安静下来。
宸玉从他嘴里收回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的食指，瘫坐在床上大口的呼吸。刚才一下子从床上弹起见青冥抽搐急的都忘了呼吸。屋里浑浊的空气重新灌入他的肺里，刚刚一片空白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作。
铃声响起，屋里一共三个人只有青冥抽搐，他的道长都没有事，肯定是青冥在穰州城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叶方白赶了过来，玄机一下子甩出软鞭过去逼问他：“你到底给我什么东西？！它刚刚差点儿害死我师弟！”
叶方白一路跑过来气都没喘匀，被他一吓差点儿撅过去。
“跟铃铛没关系，是他魂魄之前离体，现在还不稳，听到落魂的声音自然就想着要从体内出来。”叶方白说着走过去，探查了一下青冥的脉搏，发现脉象已经平稳，三魂七魄都归了原位，松了口气对玄机和宸玉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宸玉拉住想要抽身离开的叶方白，问道：“你刚刚说他魂魄离过体，是什么意思？”
叶方白瞧这宸玉还没完全恢复血色的脸，不敢讲实话说出来，怕宸玉听了之后忧思伤身。
宸玉这幅躯体里不似常人有三魂七魄，他只是自己师弟分出来的一魂，所以他的身体生来要比寻常人孱弱，自己特地给他挑了皇家投胎看能不能养好底子。可偏偏这一魂又带着师弟原身的情根，估计和师弟本身一样是个多思多想又不肯和人交心的性子，这一世估计寿数不长，更不能再将实情讲出让他忧思更甚。
“他……他真的没什么事……你别多想啊。”叶方白想打马虎眼给宸玉糊弄过去。
宸玉不肯，死死拽着叶方白的衣袖，手指骨节都用力到发白，“你别想糊弄我。你不说，今天是走不出这个屋子的。”
叶方白被他突然阴沉下来的眼神吓得一激灵，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心理阴影。
当年万神之役，他师弟，当时的神君景渊为了平叛血洗了整个无极之地。他看着景渊身上的衣服全都被血浸透，手臂上甚至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一片混沌的无极之地走出来的时候自己站都站不稳，还要抱着玄霄的尸身赶往昆仑墟。他和几位幸存下来的神明想去劝，结果就被景渊阴沉的眼神给吓退了好几步。
景渊眼神里的疯魔是从心底的哀恸和绝望中滋长出来的，无声地警告着所有的神明。
叶方白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面色不善的玄机，心想今天瞒是瞒不住了，还是自求多福能囫囵个地走出这个门吧。
“在穰州城的时候……那个应无朔先是抓了你，想把你献祭了好打开酆都城的大门。青冥不愿意，就把你换了下来他自己进酆都，所以才会有魂魄不稳的情况。”叶方白说得时候悄悄观察着宸玉，见他脸色依旧说不上好看，心里默默对青冥说道：“你醒了之后自己好好哄哄吧，谁劝都没有用，他几辈子的症结全在你身上呢。”
宸玉松开了叶方白的衣袖，失去力气的右手垂在了床铺上，砸的一声闷响。
叶方白临走前，听见身后宸玉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他真的没什么事了吗？”他回头赶忙说：“没事了，一会儿醒了就彻底没事了，你千万别多想啊，忧思伤身。”
宸玉没再看他，一双眼睛沉沉的落在青冥昏睡的脸庞上，就如同千年前的景渊守在沉睡的玄霄身边一样，面色平静的犹如一潭结冰的死水。他所有的情绪全都隐没在水下，偶尔流露出来悲伤只是浮在上层的冰面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落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