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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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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玉躲在龙床旁边的屏风后面,双眼盯着龙床上坠下来的一缕黄带子死死憋着一口气,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来。原本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如今却瞠目欲裂,不仅眼周红了一圈连眼眸里也镀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估计是因为瞪得时间太久发酸而渗出来的眼泪。整个人都瑟缩在屏风最靠里面的角落。这屏风后是着延福殿里最隐蔽的所在,连殿里的烛光都照不到这里来。
他的父皇,如今就躺在那张龙床上苟延残喘着。原本一直在他身前庇护着他的高大身影蜷缩在那张硕大的龙床上,显得单薄又无助。父皇让黄垣秘密带自己来,又将黄垣打发出去从怀里掏出一方皱巴巴的帕子塞到自己手心里,边咳边告诉自己一定要贴身藏着谁都不要告诉。
“......父皇...这......”
宸玉握紧这方帕子,还没来的及将心里的疑虑问出来就被猛地起身的父皇推进了屏风后面。
“...躲进去,别出声!”
宸玉听见父亲低沉的声音从龙床那里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也许是父亲声音中透出来的颤抖和无力打醒了原本沉浸在东宫安逸生活里的自己,那个龙床上的男人已经病入膏肓,到了日薄西山的时候了。
他不敢探出头去再看一眼,只能躲在屏风的阴影下。烛光被殿门放进来的一阵冷风吹得摇曳,就像他可以预见的未来,血里带风,注定是要飘摇的。他隐隐感觉到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将转变他的一生,他的父皇似乎是要他来见证什么。
一切像是谋算好的,他躲起来没多久,皇后就跟着陈内侍的脚步进了延福殿。
宸玉知道皇后所居住的会宁殿离皇帝所居住的延福殿中间是有一段距离的,怎得前脚自己刚刚躲起来,后脚皇后就会来的这么快又这么巧。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来不及细算,只听得皇后遣走了陈内侍。陈内侍原本是皇帝身边服侍的一个宦官,居于总领太监黄垣之下,在皇帝面前也算得脸。如今看来应该是皇后布在皇帝身边的一个棋子,皇后从他那里得了消息才会来的这么快。
皇后遣走了陈内侍,宸玉听着她脚下的宫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声脆响,每一步都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步履间就奏出一曲大仇得报的欢歌。的确皇后是该兴奋的,皇帝病危,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为自己哥哥筹谋一生还不及道士所言的一句命格不详,虚无缥缈的一句就让一切付出都化作了泡影。她怎么甘心呢,又怎么能容忍一个妃子所生的庶子坐上她为她的儿子筹谋已久的太子之位呢。如果今日自己不在这里,只有皇后独自在延福殿,自己的太子之位肯定保不住。可刚才父亲悲痛绝望的神色和让自己藏匿在这里又不像是阻挠皇后这么简单。
宸玉像是寄居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蹑手蹑脚一点点向着光亮那里挪动,害怕又好奇地见证着殿里发生的一切。
“臣妾拜见官家。”皇后赵文敏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赵文敏出身宣靖公府,名门贵胄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礼数方面自然不会有错漏。
皇帝端木衿已经是弥留之际,艰难缓慢地偏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地开口:“......文敏,你过来,朕想跟你说说话......”
赵文敏知道她面前与她相敬如宾半生的男人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微笑着抬步走向他的床榻,拢了衣摆坐在他身旁,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放在心尖上疼惜的爱侣,生怕自己动作重了徒增床上端木衿身上的病痛。一连串动作下来连头上的步摇都不曾发出声响,整个延福殿安静的可怕。她朝着端木衿微微颔首,柔声说道:“官家是要立遗诏吗?臣妾已经请了右相在殿外候着。要不要现在就让人宣进来?”
端木衿扯动着嘴角,嗤笑一声,说:“皇后就这么迫不及待......是想要遗诏,还是,皇后想要朕死呢?”
赵文敏闻言面色未曾有变,眼神从端木衿龙袍上绣在胸口上的龙慢慢往上,对上端木衿冷厉的眼眸,然后伸手替端木衿将散乱在面前的几缕发丝别到了耳后说道:“臣妾不急。不管是谁继承大统,臣妾都是太后。”语气慢条斯理,仿佛在和端木衿说着今晚的御膳味道如何一般。她曼丽的红唇开合着,不急不慢地又补了一句,“也是,唯一的太后。”
端木衿闭上双眼不想再去看眼前面如菩萨心如蛇蝎的女人,继而长叹一声道:“......柏业不适合继承大统,他命格不详......若他即位,你凭什么让朝堂、让天下安稳......”
赵文敏原先为这个男人软下的心肠被这一句话浇得冷硬,她慢慢收回了手,依旧是端木衿想要的、一副皇后应有的母仪天下的模样,语气却冷了好几分,说道:“官家自然是希望社稷安稳。可官家,柏儿是真的命格不详,还是官家用来搪塞文武百官的理由?官家这几十年惦记着什么,真当臣妾全然不知吗?”赵文敏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被戳中痛处一般皱紧了眉头,痛苦之色溢于言表,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丝不忍来,转瞬间又被压抑了几十年如今翻涌起来的不忿给吞没了。
“官家既然怕柏儿坐不稳皇位,那么臣妾就帮他坐稳。”赵文敏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柏业是她一心培养长大的嫡子,被一个命格不详就踢出了储君之争让她怎能甘心。她宣靖公府的女儿生出来的儿子还比不过镇国侯府家那个庶女生出来的儿子吗?!那个庶女,就凭着与姐姐七分相似的脸,二十余年占尽了风光享尽了荣华富贵,若不是右相一直牵制,如今坐着这皇后之位的就该是她了。自己这一生就像是个笑话,连生出来的儿子都遭人耻笑。而这一切都拜这个男人所赐,若不是他贪恋权位,自己的姐姐又怎会身首异处、不得好死?若不是他虚情假意,自己又怎么会执意嫁入皇城,锁尽一生的欢欣?若不是他迷恋那庶女的容貌,一句命格不详就断了柏业的前程,那镇国侯如何能在朝堂上如日中天,她的儿子又怎么能坐上太子之位?
所以,他该死。
端木衿听完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看着陪伴着他后半生的这张侧脸,从青涩稚嫩满怀爱意到如今的深沉老练恨意昭彰。怎么会呢,怎么就走到如此地步了呢?他和赵舒禾,他和赵文敏,他和楚燕熙......
端木衿的眼神慢慢从她的脸向上挪动,盯住她满头华贵的珠翠,怔愣了半天,口齿开合着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说着:“......文敏,你还是怨朕。”
赵文敏垂头笑了一声。怨恨?这红墙重重,早就让她走投无路坠入了怨恨的深渊。时间长的她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是在怨恨,什么时候是在感叹了。也许不知不觉间怨恨就已经和她融为一体,甚至已经成了她走下去的动力。
“臣妾不是圣人,做不到不去怨恨,不去妒忌。自然也做不到官家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只慈眉善目、供人膜拜的菩萨......”赵文敏没有看他,瞧着远处的一尊玉弥勒出神。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早就想好的托词,如今只不过是照本宣科的念出来罢了。
“所以你就给朕下毒,对么?”端木衿突然打断了赵文敏的话。
赵文敏被他打断也没有丝毫慌乱,继续说道:“官家赐臣妾一双儿女,臣妾也会全了官家脸面。所以没用重药,只是让官家气血耗尽罢了。这场冤孽总得有个了结,臣妾已经替官家准备好了。”
赵文敏把一早藏在护甲里的鹤顶红丸放到了端木衿床头的那碗早已凉掉的汤药里,被凤仙花染红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血光。赵文敏握着勺子轻搅着汤药,看着那粒丸药迅速消融在汤药里才将药碗抵到端木衿唇边。端木衿上下牙床死死咬紧,并不想喝下这碗带着一个女人二十余年怨毒的汤药。但他气血早已被毒药耗尽,虚弱的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来反抗。赵文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强行掰开端木衿的嘴,把碗里的药给灌了下去。
等到端木衿躺在床上毒发吐血不止的时候,赵文敏还有点恍惚。她惊讶于这个男人已经病到连自己的力气都抗衡不过,让自己如此轻松地就做了这大不韪之事。
端木衿活不成了,他活不成了!姐姐,你看啊,他活不成了!
她端着药碗的手突然一松,瓷碗和勺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这么突兀的巨响惊醒了已经快要魔怔了的赵文敏,她做了什么,她杀了端木衿,她杀了皇帝!本来可以等他慢慢毒发身亡的,怎么就要现在就毒死他了呢。她像是一个即将溺死在水底的艳鬼,周围死寂一般的空气溺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喘不上来气,直到被这一声脆响拽出了水面,才拼了命似的呼吸着好让自己活过来。
鹤顶红毒发时五内具焚,心血逆流,止不住的黑血从端木衿的喉咙里涌出来,把他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端木衿说不出话心里更是焦急,只能挣扎着撑起身子去看、去抓那尊供奉着的玉弥勒佛像。玉弥勒,玉弥勒!那是能通未来的佛,他念了一生的佛,临死了得让佛祖听见,好成全他求了一生的夙愿。
他已经顾不上旁边的赵文敏,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生出一股怪力一把将赵文敏推向了一边,双眼死死盯着屋里供奉着的那尊玉弥勒。弥勒佛依旧带着笑容,大腹便便地坐在那里观赏着面前的一出好戏。
端木衿的眼里不似将死之人的遗憾,而是充满了期盼与愿望将要实现的喜悦。玉弥勒会成全他,让他能在黄泉阴司见到他这辈子最亏欠的赵舒禾。这点期盼和喜悦让他生出了力气,挣扎着向那尊玉弥勒伸出了手。胳膊上的青筋一直蔓延到了脖梗上,像是要从皮囊下挣脱出来向佛祖证明他有多虔诚。
就差一步。
他的生命烧尽了,那只手臂最终还是不甘地垂落在地上,皮肉与玉石板相撞发出的一声闷响,好似带着不甘,又好似像是一种解脱。
赵文敏摔坐在地板上,端木衿临终前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心里的那点恐惧逐渐被疯魔吞噬。直到端木衿不动了才发出一声嗤笑说道:“官家啊官家,姐姐要是知道你在她死后这么深情,该得多后悔当初没缠着你让你带她走啊,”
她语气中俱是嘲讽,只是不知道是嘲讽着自己那个枉死的姐姐,还是这个故作深情的皇帝,亦或是在这个局中早已不可脱身的自己。
赵文敏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打开了床下暗格,取出里面放着的空白遗诏,寻来笔墨仿着端木衿的笔迹在遗诏上写上了她这一生的夙愿。
她在国公府还未出嫁的时候经常仿照着端木衿的笔迹练字,一笔一划仅是儿女情思。那个时候没有想到端木衿会成自己的姐夫,也没有想到最后姐姐会被他抛弃,更没想到会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赵文敏做完这一切深深的舒了口气,刚才与端木衿的较量几乎耗尽了她这一生的伪装。她回头看了一眼端木衿的尸体,眼眸深沉,让人看不清到底是复仇的快意还是蹉跎半生的怅然。半晌还是蹲下身来将端木衿的尸体搬回到床上放着,就当是全了这几年表面夫妻的恩义吧。替端木衿盖好了身上的锦被,然后转身没有半分留恋地踏出了延福殿。
宸玉在赵文敏出去,听得她的脚步声离远了才敢发出些声响来。他像刚从地狱逃出来的人一样,三魂丢了七魄,趴在地上剧烈喘息个不停。眼睁睁看着皇后毒杀皇帝的事着实让他害怕,方才是屏着呼吸才没有哭出声音来。
皇后已经疯了,她为了她儿子连毒杀皇帝、伪造遗诏都做得出来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赵文敏下一个目标就是挡在她儿子继承帝位路上的身为太子的自己。他得逃离这个地方,至少得活着逃出皇城。
宸玉费了半天劲才勉强站稳,哆哆嗦嗦地走近床榻,看着父皇满脸乌黑的血污和已经灰白下来的脸色,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替父皇合上眼睛,可是又害怕皇后回来发现端倪只得作罢。他知道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多逗留了,他已经没有时间来在这里纠结这些爱恨情长了,只能一路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回到屏风后面去摸藏在墙壁里的暗砖。
打开暗门之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道,他顾不得害怕那团黑暗,把父皇给的方帕藏到贴身衣物里就匆匆跑了进去。
这个地道他没有来过,只能循着被点燃的蜡烛一直摸索着。烛光所照亮的路越来越长,也让他心里越来越没有底气,他不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什么,在地道出口等着他的是生是死。但他不能停下,因为皇后的屠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他要找到母妃然后逃出宫禁。
脚下走过的大理石砖渐渐变成了殿外的青石砖,宸玉知道自己快要走到出口。在青石砖尽头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路面,估计是皇城内某条不起眼的甬道,周围静悄悄的,地上的苔藓昭示着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经过。宸玉仍旧处于恐惧之中,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直到确定没有人会经过才轻手轻脚地迈出了地道。
宸玉看着这条荒芜人烟的甬道,周围深红色的宫墙上爬满了爬墙虎,看了除了月光会造访这里,其他的内侍宫婢都已经遗忘了这个地方。宸玉靠着墙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冷静下来。父皇让他从这条地道出来,显然是没有给他去找母妃通风报信的机会。皇后已经丧心病狂,一心要让柏业登上皇位,那么自己和母妃就是她必须要除掉的障碍。可如今这个局面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虽有心想要带母妃一同离开,照目前的形势很显然是痴人说梦。
正当宸玉还在纠结的时候,宫墙一处隐秘的门开了,走过来一个内侍打扮的人。宸玉神经一下子绷紧,右手攥着他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来人先是对他行了一礼,然后抬起了头。宸玉一看是母妃身边的李内侍,才稍微放松了神经,随即问道:“......母妃呢?母妃怎么会派你来这种地方找我?”
李内侍把他带来的包裹塞给宸玉,说道:“大行皇帝之前已经将贵妃娘娘安排好了,也是贵妃娘娘让臣来给殿下送东西的,殿下不必担心。如今还请殿下赶紧换上臣准备的衣服,逃出宫禁要紧。”
宸玉听他话里话外都没提到自己母妃会怎样,心里焦急,说:“那母妃呢?我逃走了母妃怎么办!”
李内侍无奈地说道:“殿下,如今这个局面,逃出去才是要紧。贵妃娘娘还有娘家的势力,皇后娘娘不敢怎么样的。”说完也不等宸玉回话,拆开了宸玉头上的发簪,在他脸上抹上好几把煤灰,特地用了铅粉遮住宸玉眉间的红痣。宸玉也不再说话,乖乖让李内侍给他乔装改扮。
李内侍替他换下了皇子身份的衣袍,只穿着平民百姓的布衣,给他套上一件斗篷,帽子遮住大半个头。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李内侍把宸玉带到他来时的那扇门,“殿下,从这个门出去往左边走,墙根有个杂草盖住的洞,爬出去就别再回头!不管怎么样,先离开京都,以待来日!”说完就把宸玉往外一推,合上了他来时的门。
宸玉看着眼前破败的宫墙和紧紧闭上的小门,听见那边的脚步越来越混杂,顾不上细想就去找在墙根的洞。没走几步就找到了那个洞口,猫着身子爬了出去,眼前竟然是是宫外的一条暗巷。宸玉裹紧了斗篷就往巷口跑了出去,不敢停下脚步,也不敢回头看幽森的宫禁一眼,紧紧裹着斗篷走出了巷子,他不敢跑起来,害怕别人会起疑心。路过的百姓瞧他身上破烂的斗篷衣裳和那张脏兮兮的脸,都以为是个沿街乞讨的流浪汉,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没过多久宸玉就听见身后传来皇城司的兵甲声,刚放下来没多久的神经又再一次绷紧,步伐也加快了不少。可他只顾着低头赶路,没注意到前面已经迎面走来的人,边和那人一下撞了个满怀。
青冥正和师兄说着话,没有任何防备就见一个灰布斗篷迎面撞了上来,正一下装在胸前的挂着的护心甲上。那人也似乎撞得不轻,抬手捂住撞击处的手不经意间抹掉了不少沾在脸上的煤灰。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宸玉摸了摸额头,发觉没受伤也顾不得查看对方的伤势,道了歉就想赶紧离开。
青冥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拉住了他的手腕,好心讯问道:“我没事,倒是你,没受伤吧?我身上都装着些到处收集来的玩意儿,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宸玉摇了摇头,心下只想赶紧逃出京都。旁边的站着的玄机看出来宸玉脸色不对,开口问道:“你看起来神色仓皇,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青冥闻言被勾起了好奇心,也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宸玉抬起头来看着青冥的面容,一时间觉得无比熟悉,却又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何处见过他。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袭来的熟悉感,不同于知己相见的一见知音,而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彼此双方都全身心的信任。宸玉紧咬着嘴唇,弄不清楚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正犹豫着要不要讲出来,只听见皇城司的官兵在身后下令:“全城戒严!抓捕出逃太子!”宸玉一下子更慌乱了,反手抓着青冥的手臂,双眼哀求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希望自己的感觉不要把自己送上绝路,小声但很急促地说道:“......我就是太子,二位能不能帮帮我。如果我被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玄机听他言语中的内容,又望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集结的官兵,估计是宫禁生变。想要出手相助却又顾及之前掌门吩咐过的不得插手朝堂之事的禁令,一时间有些为难。青冥看了眼师兄的表情就知道师兄又在纠结掌门的禁令,但刚才见到宸玉面容的那一瞬间,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说:你要保护他!
青冥先是把宸玉护在自己身后,然后对玄机说道:“虽然掌门说不插手宫闱之事,但没说过见死不救对吧。如今他已经逃出来,也就算不上犯禁。师兄,咱们不如就帮他一把,给他送到他想去的地方之后就收手,你看怎么样?”玄机看了眼青冥已经把人护在身后的样子,心想自己这个是师弟已经打定主意护下他了,拗也拗不过,只好让青冥带着宸玉去之前他们找到的一处暗巷暂避,自己去寻了一辆马车来接他们走。
青冥将宸玉护在身旁,好在官兵还没开始仔细搜捕,街上也人多眼杂的,他俩人倒是不怎么显眼,很快就躲到了之前的暗巷里面。没过多久玄机就驾着一辆灰布马车回来,拉着缰绳让马刹住步子朝两个人说道:“赶紧上来!你们也听到了,皇城司现在要封城,得在这之前赶出去!”青冥赶紧拉着宸玉跳上了马车。玄机用力一甩缰绳,催促着马赶紧往前跑。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城门口,眼看着城门要关闭,玄机当机立断甩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力道之大,令佩剑生生插入地面,立在要去关城门地官兵腿前拦住了官兵的脚步。那守门官兵被突如其来的佩剑吓得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辆马车从面前飞驰而过,驾车之人白衣纷飞,路过自己身前顺手把牢牢插在地上的佩剑拔出。马车速度快的让他无法看清驾车之人的面容到底如何,只得震惊着目送这个马车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