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意予我（校园）》buying

31、第三十一章：爸爸 他不能失去

　　林恬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少年的吻从虔诚到炙热，林恬被逼出了一点点生理性的眼泪，她开始受不住地用手臂抵住时令予的肩，希望能得到一点喘息的空隙。

　　这时手机响了。
　　少年慢慢松开她，指尖留恋地抚过林恬的唇角。

　　班级合照的时候两人迟到了。
　　林恬脸上的热意还没消散，嘴唇上还残留着麻麻的触感。
　　脑子整个是懵的。

　　刘星冉悄悄拉住了她，疑惑地说：“你刚才是用的这个口红吗，怎么感觉颜色变深了？”
　　林恬：……
　　“喂喂，怎么一副春情荡漾的表情，是不是告白成功了！时大佬被你拿下了？”
　　“……算成功了吧。”
　　林恬心虚地瞥了一眼时令予清冷的侧颜，他的黑发被晚风吹乱，露出了白皙的前额和挺拔的鼻骨，眼神很淡，丝毫看不出刚才亲吻时的热度。
　　这么冰冷的人怎么会有那么灼热的吻呢？
　　以至于被他触碰过得地方像被烫伤一样。
　　运动会第一天顺利结束了，时令予走过来，帮林恬拿起书包，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很快林恬就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
　　是镇界的火车站。
　　火车从南面爬上远处的山峦，驶过漫长的隧道，冬日下午淡淡的阳光已经彻底被地底下的黑暗所吞噬，又像那陈旧的绿皮火车把明亮的外壳脱落在隧道里，在重重叠叠的高低起伏之间，向暮色苍茫的远方驶去。
　　车站内人烟稀少，只有一对相拥的情侣，正为着重聚或别离互诉衷肠。
　　林恬和时令予并肩走着，路灯照出两人的影子，是十分亲密依恋的姿态。
　　沉默地走了好久，时令予的低沉嗓音如黑暗中的暮鼓，敲打在林恬的耳膜上：“林恬，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爸的事吧。”

　　林恬转头看他，少年目视前方火车远去的方向，声线像是被风吹得有些不稳：
　　“他有双向情感障碍。”
　　“就是躁郁症。”
　　“七岁的时候，我妈把我扔给了我爸，他开心的时候会带我去游乐场玩旋转木马、去海边放烟火，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国外跨年，他兴奋的时候可以一星期不睡觉地工作，好像不会累一样，永远精力充沛。”
　　“但是暴躁的时候又像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他无理取闹地摔东西、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吼大叫、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自残。”

　　“那段日子就像过山车一样，我永远不知道下次醒来的时候，他会在天平的哪端。”
　　“很多时候我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门。”
　　“为了躲他，我可以一天都不吃东西。”
　　“直到有一天，他决定杀了我。”
　　“他用腿摁住我的肚子，拿皮带紧紧勒住我的脖子……很多时候，我还会做这个梦，梦里的我被他勒死，而他就坐在我的尸体旁边，又哭又笑。”
　　林恬轻轻颤抖，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少年冰凉的手，固执地想要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给他。

　　“林恬，医生说这个病会遗传，我也会变成他那样的疯子。”
　　“我神志不清的时候甚至会伤害你。”
　　“现在，你还想要我吗？”
　　时令予停下了脚步，他没有闪躲地看着林恬的眼睛，仿佛想在里面发现一丝害怕和迟疑。

　　林恬紧紧握住他的手：“如果我说，我见过未来的你，没有变成你爸那样的疯子，性格特别好，特别温柔，乐善好施而且事业有成，你相信我吗？”

　　时令予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就算你真的看见了未来的我，人都是会伪装的，我爸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发疯。”
　　林恬着急地说道：“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你会和他一样呢？就算万一你也生病了，我会陪你一起治的！你开心的时候我们就出去一起玩，你不开心的时候我就自己出去玩，不打扰你在家里抑郁，这还不行嘛？”
　　林恬摇了摇他的袖子，一双杏眼带着点讨好地看着他。

　　时令予抿了抿唇。
　　眼前的女孩总是这样，像是身揣宝藏却在闹市游荡的孩童，永远天真地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今天看见她和纪阳并排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差一点点失控。
　　他想冲进去把她锁在怀里，恶劣地想狠狠教训她，让她再不能用柔软的目光注视别人。
　　在他好不容易找回理智，压下所有恶念的时候。
　　她竟然跑过来对他说喜欢。
　　在惹怒了他之后，闭着好看的眼睛对他说喜欢。

　　他其实拿不准她的喜欢到底有多少的分量。
　　她对着锅包肉会说喜欢，对着游戏机会说喜欢，对着明星的海报会说喜欢，甚至对着不喜欢的数学补习也能硬着头皮说喜欢，喜欢在她的世界已经泛滥成灾了。以至于他不确定，这份喜欢到底有多重要。
　　但是对他而言，他喜欢的东西很少很少。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对许多事情都毫无感觉。
　　每一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烦躁，不明白为什么其他孩子因为一点小事就大笑大哭，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他从没真正进入过这个世界，直到他看见了林恬，然后透过林恬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会伤害她，也要把她紧紧攥在手里。
　　也许他和他爸是一样的人，注定会为了喜欢的人变成疯子。

　　“那……乔姨的脸是你爸弄伤的吗？”林恬没有感觉到旁边少年的情绪起伏，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
　　“不是。”时令予回答。
　　“哦，那是意外吗？”
　　“是她自己弄的。”
　　“啊？”林恬惊呆了。

　　时令予抬头看了看表，说：“回去吧，不然补习完时间太晚了。”
　　“还要补习啊！”林恬绝望地呐喊，“今天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不能。”时令予冷酷地拒绝，他提了提书包，长腿往回家的路上迈去。
　　“求你啦，大佬。”林恬撒娇。
　　“不行。”无情拒绝。
　　“求你啦，男朋友。”继续撒娇。
　　“……不行。”继续拒绝，不过耳尖已经悄悄红了。
　　林恬瘪了瘪嘴，耷拉着脸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