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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中商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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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月直视石瑞卿,眼前这人锦衣华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立挺,薄唇微抿,一身正气,从面相上看是个靠得住的人。萧元月决定如实说:“我怀疑承恩侯的书房里有他通敌的证据。”
“他通敌?”石瑞卿不信。承恩侯虽然有一帮党羽,有些仗势欺人,惯于做些阴狠的事,家里还养了几个纨绔子弟,但他没道理通敌。因为,他的闺女就是现任皇后,皇上唯一的子嗣就是这位皇后生的,可以说他家只要不犯大错,会一直富极贵极。
“我说了,你们都不信,所以我要找证据。”萧元月早知石瑞卿是这样的反应,也不气。她跟信的过的人说过,都不信,还劝她不要惹事。
“你怎么会怀疑他通敌呢?”石瑞卿办过的案子多,从来不信空穴来风。
萧元月看石瑞卿肯认真听她说,积攒了四年的冤仇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人人都说白城被鞑子屠城是因为众守将不敌,实际上,城门是守将薛起亲自打开的。薛起是承恩侯的人,临死前他交代,是承恩侯逼他这么做。”
石瑞卿惊:“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当天我爹和薛起轮班守城门,本来我爹是晚上的班,但是薛起却要跟我爹换班,我爹还感谢他守晚班。晚上鞑子打进来时,一位只剩一口气的士兵跑来跟我爹说薛起杀了守门的士兵,开门迎贼。我爹冲出去发现,街上已经有鞑子进来,他招呼所有人抵挡,让军师赵非安排城民从南门逃跑。后来我就没见过我爹了,”萧元月抹了把眼泪,“我听我爹安排,简单收拾了包袱,抱着元朗跟着吕校尉护送城民往南城门口逃。南城外,我一眼就认出化了妆的薛起,吕校尉带着兵把他拿下,在小树林里,士兵拿刀割他的肉,他受不住才说是承恩侯拿他在京城的全家人的性命和他的把柄威胁他,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鞑子进来。吕校尉气得将他大卸八块,将消息扩散开来。”
“为了护送城民,抵挡鞑子,第二天吕校尉、丁将军等都战亡了,我躲在树林里,等城民跑得差不多,溜进城看,正巧遇到军师,他递给我一个铁匣子,说是临时找到的薛起贪污的证据,让我进京城找我叔。我向来听军师的话,躲在老树林里呆了几天,直到闵将军率兵赶来,夺回白城,我才知道,白城内已无一活口,白城封城,我进不去,只好骑马到京城投奔我叔,留在萧家班。”
耐心听完萧元月的述说,石瑞卿问:“薛起的贪污证据还在你那吗?”
“那是个空盒子,根本就没什么证据!我想,这可能是军师催我出城的一个借口,他说让我保护好这个铁盒,不要让人发现了,我就只能躲着那些鞑子,否则我早就冲上去了。”
石瑞卿微微颔首,又问:“那个叫阿黑的大雕是你从边关带回来的吧?京城没有这样灵的雕。”
“阿黑、虎子、毛蛋和崔妞都是跟着我从白城回来的,我从小养他们,它们上过战场。”
“阿黑会把那个黑衣人带到哪?”
“带到我家。”
“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敢往家带?”
“敢呀,怎么不敢?只要是跟承恩侯府作对的,就是我朋友。”萧元月双肘支桌,眼冒星星,“看他的样子应该不难看,如果还没订婚,正好给我作上门女婿。”“得先过我这关!”绿珠发声。
“你…… ”石瑞卿不知说什么了,哪有这样的女子,对别人说要自己给自己招赘。
“能偷偷去承恩侯府书房的大概有两种人,一种是像你这样的,想获取秘密的,还有一种……”石瑞卿顿了顿,萧元月忙问:“什么人?”
“盗贼。”
“盗贼哪有这样的功夫”
“你没有见过真正的江洋大盗。”
“哦。”萧元月犹豫了。
“鉴于此人身份不明,你还是交给我吧。如果你私藏盗贼,官府会抓你。”
萧元月这才意识到对面的是大理寺少卿,官府的人。
“如果他不是大盗,你会放了他么?”
“会。”
萧元月相信石瑞卿的为人,她说:“那你跟我回去领人。”
石瑞卿简单吃了几口,将剩下的打包给萧元月带上,出门,有两个随从牵来两匹白马,石瑞卿与萧元月一人一匹,来到杏子胡同。刚进门小四吕义颠颠跑来,“老大,今晚咱家遭了两拨贼,你和老二老三不在,我们把他们打败了,还抓了几个人,崔妞咬断了一个人的脖……”吕义看到后面跟着的石瑞卿,话音戛然而止。
石瑞卿借着月光,抬眼看了下,院内一片狼藉,好几处血迹还没擦干净,院子的角落里绑着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估计是死透了。一大一小两只狗守着他们,几个半大小孩被反锁在屋里,喊着“老大”。
萧元月小声问石瑞卿:“狗将盗贼的脖子咬断,不犯法吧?”
“遇到我就不犯法了,”石瑞卿无奈的说,“以后管好你的狗。”
崔妞似乎能听懂人话,冲着石瑞卿汪汪叫了几声,萧元月忙将崔妞护到身后,抱拳行礼:“多谢大人!您先呆着,我去后院把那人带来。”
前院与后院不通,需要进屋跳窗户,石瑞卿知道,也不强求。
没多久,萧元月扛着那个黑衣人从房顶跳下,“还晕着呢,失血过多,您得赶快给他治。”
“你就不用操心了,这里的盗贼我都给你带走,你歇着吧。”石瑞卿说完,将两个随从叫进来,将几个贼用绳拴住,串成串,扛着尸体走出院门。
萧元月长出一口气,等石瑞卿走后,才问那几个娃:“老二他们没回来?”“没!”几人异口同声。
萧元月有些急,她都吃过饭了,这几个娃怎么还没回。萧元月又从房顶跳到后院,让阿黑去找人。阿黑在吃萧元月赏给它的肉,带肉的嘴凑过来,闻了闻萧元朗的衣服,扭过头去。用爪子抓一个人飞了这么久,还没歇够呢。
萧元月看阿黑闹情绪了,只好将厨房里准备赏给虎子他们的肉,拿出几块放到阿黑的盘子里,阿黑用爪子拨拉了几下,满意了,振翅飞起来。
一盏茶后,阿黑飞回来,从盘子里叼起两块肉,又用两个爪子把剩下的肉抓起,飞回自己在树顶上的屋。萧元月焦虑的心放下,她知道,虎子要回来了,这俩经常抢食吃,互相防着对方。果然没一会儿,院外就响起了狗叫声,虎子回来了!萧元月跳下房顶,迎了出去。
萧元朗和赵义都很狼狈,他们解释,毛蛋在承恩侯府受伤了,他们怕承恩侯府的人按照毛蛋的足迹找到这里,所以扛着毛蛋绕着城跑了一圈。
萧元月让他们洗涮休息,自己躺在床上琢磨有没有纰漏。
京城的东面,是权贵聚集地,当夜,好些家都在私下议论承恩侯府里的事:
“承恩侯府这回可真是撞上鬼了。”
“那鬼可真真的。”“不是人扮的?”“绝对不会,这么多箭都没射落,怎么可能是人。”“那声音可是飘在天上的,人哪能飘在天上。”
“这事儿真邪乎。”“我看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二孙确实太过了。”
承恩侯府一片狼藉,承恩侯府在书房里问侍卫头领林军和幕僚高翔,“最后那怪物追到没有?”
林军跪下请罪:“没,在北城门口附近跑没了。我们在四周搜了一圈,不仅影子没了,一丝血迹也没有。”
“那东西看清是什么了?”承恩侯并没有生气,美髯纹丝不动。
林军低头回答:“天黑,看不大清,可能是狗,但比狗大,也有可能是头小狮子或小老虎之类。”
承恩侯问高翔:“先生,你看呢?”
高翔今年六十多岁,精瘦的身材,是承恩侯最为依仗的幕僚,他说:“今天,如果不是这些人事先商量好,那么肯定是有好几拨人在惹事,第一拨,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扰乱婚礼,借机去书房偷盗;第二拨,就是刺杀侯爷的;第三拨,就是放火之人,他们是在第一拨人走后才在内院放火,说明没有商量好,最后一拨,挟持走新娘,连带着将六姐也一并带走。我认为,第一拨人,是江湖上的人,他们惯于一些机巧骗人的把戏,主要目的是盗窃财物,虽然闹的最凶,但实际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以后我们加强防护就可,能找到他们更好。真正担心的是后面几拨人,他们才是真正跟我府有仇的。当务之急是将新娘和六姐找到。”
承恩侯点头,吩咐林军:“按先生说的去做,分清主次。”
在皇宫旁边的秦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你说瑞儿请一个女孩吃饭,完了还送人回家。”面团般的秦王穿着锦瑟睡衣,坐在桌前,急切地问。
精干的曹管家躬身说道:“这是小林子汇报给我的,我见王爷没睡,就来禀报。”
秦王乐得站起来,在地上转了几圈,问:“哎呀,铁树开花了,她是哪家的姑娘?”
“她是吹唢呐的,无父无母,一直呆在萧家班,据说班主是她叔叔。”曹管家没敢抬头。
“瑞儿居然看上了一个吹唢呐的?!”秦王震惊的头大了两圈,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他不找,他找一个吹唢呐的?”
“王爷您说过只要世子愿意,哪怕娶只母猪回来都行。”
“我那是顺嘴一说,这落差也太大了,你让我缓缓。”秦王抚胸顺气。
“王爷,世子对那女子有没有意还不知道,没准儿只是公务,您可能想多了。”
“哎呦,你说他怎么不开窍呢,就是不娶,非要当个大理寺少卿,哎,还不能公开他自己的真实身份,愁人。大理寺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女人?”
“有女仵作和女探子。”
“她们是女人吗?能跟京城那些大家闺秀比?”
“世子见过不少大家闺秀,没个满意的。”
“哎,你说他是不是在山上学习时,有暗恋的对象?”
“没听说过。”
“哎,吹唢呐就吹唢呐吧,是个女的就行。让小林子继续盯着。”
“行……那世子再接触其他女子,还需要汇报吗?”
“汇报,都汇报,哎,赶紧找个吧,愁,你说他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
“王爷想多了。”
“你去睡吧,让我琢磨一下。”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秦王是当经圣上的亲弟弟,掌管暗军,石瑞卿是他的独子,从小立为世子,八岁那年中毒,被逍遥子救活,带到山上锻炼,长大后他自己考中进士,当了官。因为幕后黑手一直没找到,为了安全也为行事方便,石瑞卿跟秦王约定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秦王觉得自己亏欠世子良多,也就应了。孤独的老父亲没事干,一直暗中关注独子的动态,尤其是成亲这事,成了亲,他才能有孙子围绕膝下。他规定暗卫,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要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