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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搞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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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月发了一通火,所有孩子都老老实实低头跪着,没有反驳。
萧元月喘口气,环视一圈,见孩子们都认错了,说:“跪完赶紧吃晚饭,这些天估计会有贼来,你们都警醒着些,放虎子它们出来看院子。如果有贼来,先敲锣鼓,赶他们走,赶不走就射箭,箭用完就打,打的过则打,打不过跑出去求救或躲在屋子里把门锁死,。今晚我去吹喜事,回来会晚些。”
说完这些萧元月大步走出小祠堂,放出后院里关着的动物,回到自己屋子里准备下午的差事。去不同人家,要穿不同衣服,像承恩侯府这样的活,穿的衣服都要事先熨烫好,里外收拾的一丝不差。
这时有人敲院门,虎子和崔妞堵在门口,汪汪叫。萧元月走出去开门,发现门外是李掌柜,脸上不自觉带出笑来:“李掌柜来了,快请进。”
李掌柜来,就代表有活来,这位可是真正的财神。
萧元月将李掌柜迎进屋,倒了碗粗茶水,“家里穷,您将就着。”
李掌柜笑:“我每次来,你都这么说,也不晓得换个说辞。”李掌柜端起大碗喝了一口粗茶,“你这有钱了,也不买点好茶招待我。”
萧元月笑着将一些炒货放到桌子,“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没得空买嘛,下次我指定给您换个好茶。”
“开个玩笑。你这粗茶弄得有味,别具特色,下回还是给我喝这茶。”李掌柜又喝了一口,说出正事:“你晚上是不是要去承恩侯府吹喜事?”
萧元月点头,“是,正准备着呢。”
李掌柜放下茶碗,正经说道:“有件事,不知道你敢不敢做。就是今晚将婚礼搅乱,如果能搅黄就更好了。”
萧元月没立刻应承下来,她说:“这种砸我们萧家班招牌的事儿我不能做,给再多赏钱也不能。”虽然她很想把承恩侯府砸成粉碎。
“没让你砸你们班子的招牌,唢呐你继续吹着,只是迎亲到了承恩侯府后,在拜堂时,你们唢呐班子要休息会儿,你趁这会儿做点事,将婚礼搅乱。凭你本事,让人察觉不出应该不难。我们另外有人也在做这事。赏钱好说。”
“承恩侯府难道跟你们有仇,你们要搅黄人家的婚礼?”萧元月试探着问 。
李掌柜道:“谈不上多大的仇。只是这承恩侯府的二孙强抢工部张侍郎的姑娘来成婚,张侍郎告到皇上那里,皇上却反而给两家赐婚,张侍郎拐着弯的求到我们。你向来好心肠,你也不想好好的姑娘就这么嫁给那畜生吧。”
承恩侯府的二孙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承恩侯府的势,欺男霸女无恶不做,娶妻已经娶了三回了,每个都莫名死掉。京城人谈起“二孙”两字都要变色,左右看看有没有他的爪牙。
萧元月低头想了想,“成,我定要这畜生以后谈婚色变!”
“我就知道你肯接这活。我看你跟承恩侯府似乎有些仇怨。”李掌柜似乎已看出什么。
萧元月闭眼不想让李掌柜看到她眼里的悲意,“仇大了去了。行了,我要准备了,赏钱您看着给就行。”
李掌柜早有准备,拿出二十两银子,“这是预付,干成后再给。”
萧元月双眼放光,看着桌子上的二十两银子,客气地说:“就做点搅场子的事儿,值不了这么多银子。”
“拿着吧,也就你敢搅承恩侯府的场子,注意别被发现了。”
萧元月神色认真,“晓得,我不出面也能把场子搅黄了。您看好了。”
李掌柜点头,“成,好好干,注意安全。”
谈完正事,萧元月开始八卦:“李掌柜,上次那个拐小孩的案子破了没?怎么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萧元月自从花船上下来后,就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消息,心里跟抓痒痒一样好奇,毕竟她是参与了。
李掌柜喝了口茶,斟酌了下,说,“这事儿怎么说呢,明面上是泉州的匪徒渗透到京城,要抓小孩献祭,实际上,是京城有人组织了一批死士,通过京兆尹的记录,查到这些孩子的生辰八字,据说要取血炼丹,京城炼丹的没几个人,都是我们动不了的。调查到这儿,就看上头的意思了。”
“不管是谁,拐小孩取血炼丹就不对,要杀头的,皇上难道不管吗?”
李掌柜低声说:“如果这是上面的旨意呢?”
“啊,这事儿,皇上?……”萧元月惊,没把话说完。
“也不一定是皇上,总之,已经把那些经手的都抓了,再往上就不能动了,毕竟没有死人。过几天对外宣称剿灭一伙拐卖儿童的匪徒,京城里的人心就安稳了。”
萧元月没憋住,说出来绿珠看到的,“他们不仅取血,还取魂,这根本就不是那些死士和炼丹师会干的事儿。”
“取魂?!”李掌柜睁大眼,不可思议,“你确信?”
“我道行浅,隐约看出这些,你们可以请得到高僧或道长看看,孩子们都吓得呆呆的,肯定是魂丢了。”
李掌柜放下茶碗,猛地站起身,茶碗“咣”的一声,差点打了,“不说了,我得回去跟石大人禀报去。”
李掌柜走了,萧元月热血上头,她与承恩侯府岂止是有仇啊,那是灭城之仇!以前她人单力薄,连承恩侯府的门都进不去,想告他们,证据又不足,还怕连累了萧家班,而且要养一群孩子。现在她有了银子,不愁孩子们没活路。有这次绝好的机会,她可以放心地将承恩侯府搅个底朝天。如果可能,她还要借机进入承恩侯府的书房,找他通敌的证据!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她要隐藏好,不能被发现,连累萧家班。这得好好筹划。
萧元月在屋里绕着圈转,想着如何将场面搅黄,还不能被发现。有了点眉目后,她将萧元朗和赵义叫来。
萧元月开门见山,背着手说:“今晚我们要去搞事情,叫你们来合计一下。”
“搞事情?!”萧元朗眼睛发亮,“姐,你说!我们做。”
赵义拉了把萧元朗,谨慎地问:“老大,不违法吧?有危险没?”
萧元月瞪了眼赵义,这个小大人,每次就这几句话,萧元月挺直腰杆说道:“老大我做事什么时候违法过?危险肯定是有一点的,叫你们来就是商量怎么减少这一点危险。”
萧元月将情况说明,又将那二十两银子抛给赵义:“老三记账。定金已经接了,这活儿必须做好。我们这是替天行道,救那苦命的女子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这是做好事!当然我们既要把事情办好,还要隐藏好自己。”
萧元月顿了下,将自己初步的想法说出:“我想着让虎子和阿黑干这事……。”三人凑头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分头去行动。
申时,萧元月收拾一新,穿红服,跟着萧家班的人赶到承恩侯府。承恩侯府的院门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迎亲的人。承恩侯府的一个小管事安排萧家班与两外两个唢呐班站在队伍的中间。吉时一到,长长的迎亲队伍向六子胡同上的张侍郎府缓缓走去。
萧元月走在队伍中间,卖力的吹着唢呐,高亢圆滑的唢呐声盖过了其他敲锣打鼓的声音,她得意得瞥了眼其他两家,觉得今天算是在众人面前比下其他两家了。
队伍走到一半,出了些状况,路旁冲过一位老妇人,浑身脏兮兮的,她对着那位二孙高喊:“你这歹人,坏事做尽,还想娶亲,还我姑娘的命来!”老妇人手里拿着把剪刀,似乎想刺杀二孙,但被打头的侍卫直接抓起,远远扔了出去,不知生死。
队伍没有停,但唢呐和鼓乐声顿了下。萧元月原想着表现好些,压过另外两家,但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想争什么了,后面的唢呐吹得软弱无力,其他两家的台柱子也都降了音调。
到了张侍郎府,唢呐声和锣鼓声迅速弱了下来,稀稀拉拉的。张侍郎府居然没有挂出红灯红绸,而是挂出白灯白绸,满府哭声,萧元月差点吹起哀调。
张侍郎哀伤地对二孙说:张侍郎府里的老夫人刚刚死,想让闺女替老夫人守孝,取消婚事。
“你们这是在耍人呢?!”二孙气冲冲地将张侍郎推到一边,对周围几个侍卫说:“进去把那个五娘给我抓来,塞倒花轿里!爷今晚必须成亲!去把那些白的都换成红的,晦气!”
随着承恩侯府众人的一番操作,接亲场面成了抢亲场面,原本为老夫人挂的白灯笼被踩到脚下,挂上刺目的红灯笼。张侍郎气得直发抖,晕了过去,侍郎府内像遭了强盗似的,尖叫声哀嚎声压过了惨白的月色。
唢呐班和锣鼓班子集体熄了声,
院内断断续续传来呜咽的箫声,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的凄清。
新娘被强行套上红装,盖上红盖头,塞进喜轿,二孙招呼一声:“回去,礼乐都给爷爷响起来!”一群人呼啦啦往回走。三个唢呐班子蹑于承恩侯府的威势,不得不吹,只是吹出的声音略微带了些悲,轿子里传出哭泣声。
萧元月咬牙吹起跑调的唢呐:“今晚,我定要将你搞得丢魂失魄!”
这样一路吹着到了红彤彤,气势逼人、热闹非凡的承恩侯府。
承恩侯府的客人来的齐,但凡收到请帖的,病着也要来,朝堂上的人都怕在一些小事上惹着承恩侯,所以府里的院里院外站满了候亲的人。
喜轿入门后,在前院落地,二孙省了所有礼仪,推开喜嬷嬷,拉出张侍郎家的五姑娘,拽着她往前厅拜堂,形象难看,旁人不忍直视。
萧元月随大流进了承恩侯府,眼见着二孙强按着那位姑娘拜堂,萧元月忍不住了,她悄悄地弹了三下手指头上的铁片。
天空中传来一声鹰唳,随后一个凄婉的女声响起:“二孙,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声音悠长,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身批白衣的女鬼从空中飘来,窟窿头里流着鲜红的血,血滴答滴答地落到二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