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将遇仇敌 ...
-
有恶人专门抓丁亥庚子时生的孩子,这条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出来,京城里的人家把自己家里的孩子箍得紧紧的,不放他们出去求学和玩耍,这导致萧元月养的那些小弟们在学堂里没了玩伴,连老师都不建议他们在这种时候去学堂。
“早不圈着,现在人都抓起来了,才想着圈娃,无用功。”萧元月抱怨归抱怨,还是将一群娃召集起来,商讨课业,大的教小的,偶尔开个小会,讨论赏钱的用处。
这次萧元月共得了五百两银子的赏钱,加上石瑞卿给她的钱袋里的一百多两银子,一共六百多两银子,平常她花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这次可真的发大了!萧元月和这些娃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拿着都烫手,一家子为此兴奋了好几天。
赵义说:“我要买本大学。”吕义说:“我要买件衣服,身上这件已经缝不住了”萧元朗小声说:“我要买把剑”……萧元月对娃们提出地要求,一一满足,连绿珠要瑕疵少一点的玉,萧元月也应了,这些都花不了多少银子。但是在花大钱上,这群孩子们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分歧。
半大的孩子们很想换处大院子,萧元月想换。他们现在租住的院子实在太小,才三间瓦房,前后两个小院子,九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住在这里,外加一群动物,明显很挤。萧元月早就想换了。
只是在买还是租的问题上,大家讨论了几天,没个定论。萧元月和萧元朗想买个大点的宅子,赵义却说还是租好,他的理由是:“我们在这附近租个二进院只要十两银子,而我们这七百两想买两进院子,需要到城边上买,太远,老大去萧家班不方便,我们上学也不方便。”
萧元月说:“你说的有理,但我一想每月交给房东十两银子,我就心疼。”其他孩子们纷纷点头,“十两太贵,够我们全年的开销。”
赵义继续说:“我们可以用剩下的银子做买卖,比如从南边的大集市倒卖货物去北城,我们还可以做零食往外卖,我觉得老大做面的手艺比外面的好。有了本钱干什么都好。”
“对哟。”大家又纠结起来。绿珠只反复说一句:“省钱给我买玉。”
萧元月想了三天,最后决定听赵义的,她敲着桌子说:“住到城边确实不方便,我们租房!老二老三这些天看看周围有什么合适的房子,我也去问问。你们都老老实实的读书、练武,不要想着做生意。我还能挣,没准儿几年后我们就能攒够钱在这附近买座大宅子。行了,都散了,练功去。”
打发走这群熊孩子,萧元月起身出门,到街角的古玩店,买了个八仙过海鼻烟壶,又从旁边的糕点铺里买了两盒芙蓉糕并一些新出炉的糖烤栗子。提着这些,萧元月去了萧家班。
萧家班在杏子胡同的最里面,占着个四进的大院,是京城三大唢呐班子之一。萧家班的班主萧静然今年四十六岁,黑胖黑胖的,已经很少有人能请动他出山吹唢呐,他现在主要任务就是管理整个唢呐班,班里分四个小唢呐班,每个小班子里都有一个班头,萧元月就在苗班头所带的班子里。
进了萧家班,萧元月让仆从将芙蓉糕和栗子分给班里的其他人。自己拿着装鼻烟壶的小盒子,敲门进了班主的房间,“叔”。
萧静然端着个釉彩碗,低头品茶,听见萧元月进来,微笑起来:“这,又有啥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来孝敬您的。”萧元月将鼻烟壶放到红木八角桌上,“瞧瞧,这是我刚淘的八仙过海,跟您以前那个正好凑成一对。”
“哟,这可是个稀罕玩意,”萧静然拿起鼻烟壶对着光仔细瞧,凑到鼻子下闻,“这得花你不少银子吧。”
“我前几日做了桩买卖,挣了不少钱。”萧元月想那白花花得银子,嘴角弯弯。
萧静然把玩着鼻烟壶,抬头说:“你呀,说你啥好呢,这回受伤重吧,有几日没来班子。”
“胳膊受了点小伤,已经好了,就您仔细,别人都没瞧出来。”
“你这丫头,害我白担心几天,帮你推了好几个活。以后你注意些,宁可不挣钱,也不能伤着自己。”
“谢谢叔,我明白着呢,这次是不小心。”
“能方便说下这次是做了啥?挣这么多钱?”萧静然要替萧元月把关。
“就是现在传的,被邪教抓去的那些孩子,是我帮着找到的,挣的是赏钱。”
“这倒是件积德的事,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晓得。”
了解萧元月所做事后,萧班主困惑:“现在的恶人都这么厉害了?能一下抓十几个特定时辰的孩子?这都从哪儿找到的。”
“我估计他们在衙门里有内应,而且这些歹徒武功都挺高,一般歹徒没这么张狂的,后面肯定有大靠山。”
“你刚才说你只帮着找,合着你还帮着打了?”萧静然有些着急,这娃怎么不知轻重呢,伤了性命怎么办。
“哪能呢,就我这两把刷子,帮着打哪能受这么点小伤。”萧元月辩解。
“没瞎掺和就好。”萧静然放下心来,眯眼看她,“瞧你这么精神,晚上有个场子你去不?”
“去,怎么不去,挣钱要紧。”
“你都赚大钱了。”萧静然打趣。
“这些钱哪儿够,甭管大钱小钱,是钱我就挣,只要不违法违德就行,我还有一堆娃要养呢。”
萧静然继续低头把玩鼻烟壶,默了一会儿,张口幽幽说道:“今晚是去承恩侯府吹喜事,他家的二孙子结婚,把三大班子都请去了,你就说你去不去。”
“承恩侯”这三个字就像刀子一样,割萧元月的心,这是她天大的仇敌,萧元月咬牙,假笑说道:“去,怎么不去,这种长脸的场合,哪能少的了我,我准保把那两家比下去,您就瞧好吧。”
萧静然放下鼻烟壶,认真说:“我知道你对承恩侯有仇怨,我担心你去给我惹事!”
“叔,我知道轻重,不会惹事。”要是能报仇早就报了,报不了也不能搭上萧家班。
得到萧元月的保证,萧静然神色缓和许多:“你这毛头,行了,别在我这儿杵着了,回去准备下,未时过来,申时我们就得到那。”
“哎,那我走了。”萧元月握拳走出。
萧班主看萧元月走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萧元月对承恩侯府有血海深仇,他也是,但承恩侯势大,他们不能以卵击石,况且还有萧家班这么多人呢,他不能惹事,萧元月也不能惹事,只是苦了这孩子,哎。
萧元月回家,在院门外碰到李秀才。李秀才今年二十岁,相貌平常,身材矮廋。萧元月在去年救过他,他就想着以身相许。萧元月看李秀才为人本分老实,勉强答应了,毕竟她岁数大了,萧静然一直催着她嫁人,那帮娃也跟着凑热闹,而且李秀才同意她带着娃一起嫁过去,这太难得了,所以萧元月同意了。没想李秀才的老母亲却不干了,来骚扰了好几回,萧元月已经拒绝了李秀才。
“你怎么来了?”萧元月问李秀才。
李秀才有些愤愤的说:“我来看你,他们不让我进门。”
萧元月有些无语:“我们已经没关系,你就别来了。”
李秀才立刻大声说:“我娘说只要你嫁来,孩子留在院子里,她不干涉。”
“算了吧,我可受不了你娘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次她差点吊死在我家门口,我怕了。李秀才,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如果你非要报恩,就给钱。”
“你,你怎么能谈钱。”李秀才气得有些哆嗦。
“俗吧?我就是一俗人,您老慢走不送!”
萧元月越过李秀才,推门进院,“咣”的一声把门合上,“这什么人呐。”绿珠说。
一群半大小弟围上来,“老大回来了!”“老大,对面的王婶正在屋里等你。”
“我去屋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萧元月扔给孩子们一些糖,走进自己的房间。
王婶住在对门,心肠好,经常过来帮着萧元月照顾院子里的孩子,萧元月对她很是感激,也很亲近。
“王婶。”萧元月进屋打了个招呼。
王婶坐在床上给小孩补衣服,见萧元月进来,王婶站起来,“哎呦,小财神回来了。”
“王婶这话怎么说的?”萧元月纳闷,她什么时候成了小财神了。
王婶一拍大腿:“哎呦,街坊间都传遍了,你挣了几千两银子,现在瞄着你的人可多。今天上午分别有鲁屠夫、方掌柜、杜员外来找我做媒,说要娶你,范举人想纳你为贵妾。”
萧元月一听,火大了:“让他们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去。我没挣这么多银子,这是谁传出去的?”
“我也觉得他们居心不良,平常不找你,你一有钱他们就凑上来了。放心,我都给你回绝了。你有钱的事儿是你的那些弟弟们传出去的,今天一早他们就出来嚷嚷要租个大宅子,说你挣大钱了,钱多的箱子都装不下。”
萧元月解释道:“王婶,我是挣了些钱,可没有那么多。要是有那么多我早乐得找不到北了。”
“我就说,这些孩子嘴上没把门的,话是越传越离谱。别人家里有钱都藏着掖着,他们倒好,嚷嚷的满街都是,你可得好好管管。”
“我这就去管教他们。王婶您先坐着。”萧元月急着要去管教那群惹事的娃。
王婶拉住萧元月,“你也别生气,这些孩子都是懂事的,偶尔做错事,你教训一两句就成。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这件衣服没补完,我拿回去接着补,补完给你送来。这些天你小心些,小心招贼。”王婶再三叮嘱,“要防贼!”
“谢了,王婶。”萧元月将兜里仅剩的一点烤栗子塞到王婶的手里,“王婶你先回家吃着,我等会儿去你家”。
将王婶送出去后,萧元月把所有的孩子都召集起来,让他们跪到小屋的祠堂里,每人跪自己的义父,怒喝:“你们知道泄露军情是什么罪么?是砍头的罪!我们家的事你们为什么要嚷嚷的漫天都是,就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有钱?还是怕贼盗们没有目标?知道你们每个人的义父是怎么死的吗,是奸人泄露军情通敌,被鞑子冲进城杀死的!”萧元月说到这里,眼里含泪,“我和老二侥幸逃命,这才有机会救的你们,你们要知道泄密的危害!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有谁泄露家里的事,家法伺候,五十大棍!都给我记住!!今天这事罚你们中午别吃饭,在这儿跪两个时辰,老二带头跪,老三监督计时。”
萧元月气得狠,白城被灭,就活了她和弟弟出来,原因就是有内奸,这内奸还是受承恩侯指使,这怎么能不恨。今晚她就要会这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