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返》举觞

7、墨与樱

　　寿司店内，客人已经离去，店员们也已下班。用日本浮世绘元素做壁纸，松树盆景精心装饰的客房里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装的人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闪亮墨镜的人面对面坐着。LEO不耐烦得盯着对面的人；而林墨却慢慢吞吞地吃着寿司。

　　林墨在吃完一块红红的鱼子寿司后抬起头问：“真的好吃，你不来一块吗？”LEO些许尴尬地看着长长刘海下的那副墨镜，暗暗想林墨啊你真是个吃货，连忙说道：“不用了，你吃吧”

　　终于等到桌子上的一叠叠的寿司盘从满变空后，LEO迫不及待地询问了墨的来历。原来，林墨他是29世纪哈佛大学的数学博士，而控制杀手的是29世纪的一台代号为“W”的超级计算机。他创造日本东京的空间是为了找到同为哈佛大学同学的计算机女博士——樱井夏树，樱井夏树是日本人，所以她很有可能也会制造日本地区的空间从而更好地生存下去。

　　LEO听林墨大概讲了半个小时后，林墨说他要去洗澡了，然后LEO把林墨带去了后院的浴室，因为LEO心里渴望知道更多有关29世纪的事情，于是在庭院傻站了许久，可是见林墨还是没出来，LEO无奈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恍惚之间，LEO突然听见浴室门开了的声音，他在纸窗前看到林墨穿着白色浴衣径直走回了自己给他安排的房间，接着，林墨肩上的黑色卫衣和他脸上的墨镜唰的一声就被挡在了纸糊推拉门后……

　　深夜12点左右，LEO实在是睡不着，他如今满脑子全是困惑和忧虑，对于29世纪的事情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对于那场林墨说的所有人都被变成了Space maker的人类危机也一无所知……LEO实在受不了了，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推拉门，走到庭院，却发现林墨房间的灯已经关了，他心里一阵失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一片樱花花瓣，飘落在LEO面前的庭院中。LEO虽然是一个忧郁的人，但他也是一个随性的人，他曾因为看见像樱花的粉色贝壳所以来了日本，此时他也因为樱花花瓣的吸引而点上了一只烟，走出了寿司店，向附近的东京上野公园走去了。

　　星空下，外面的人已经很少了，LEO走进公园，看到了园中的老树、漆黑色调的馆舍、鲜艳的红色纸灯笼和清凉的喷水池融合着江户和东京的特色，十分古典、漂亮，他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了。在上野公园，每年樱花季节，都要在此举办隆重的“樱花祭”。到周末时，来此赏樱的游客络绎不绝，直到夜晚，现在人已经很少了，但仍有情侣乐此不疲地在夜灯照映下欣赏“夜樱”。

　　LEO没有目的地在樱花林中乱逛，他享受着这樱落如雨的视觉体验，在他残存的记忆里也有一点关于樱花的片段：他在欧洲宫殿的花园里见过樱花林，却没有这儿的美。LEO此时仍是北原苍介的身体，但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一件体面的西装，他在樱花林中一边走一边感叹……

　　刹那间，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个趴在樱花树下的身影，漆黑的背影让他看不清是谁：那个人趴在草地上，任落下的花瓣洒在身上，他双手捧着满满的樱花花瓣，半张脸埋入花瓣里，痴迷地吸着樱花的香味，接着他又平躺在了这樱花雨里，一动不动…… LEO好奇地慢慢走过去，他并不想打扰这个人的美好时光，他只想看看是谁，会有这种特别的兴趣？

　　LEO距离那个身影仅有几米了，但那人丝毫未察觉，LEO再靠近了些，借着樱花树下的光影，看清了他的模样：那个人是林墨，此刻他已经摘去了墨镜，他有着东方人帅气的面孔，闭着眼平躺在樱花雨中。

　　LEO在林墨身边蹲下，推了推他。林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是LEO，他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嗯~”LEO问他在这干嘛？他也不回答。看着林墨这样，LEO也不再问这个了，但他急切地说：“我不管你在这干嘛！但你跟我讲讲那场危机和W的事情吧，你不是说我也是受害者吗，那我应该知情啊！”

　　林墨受不了LEO的苦苦追问，心烦地坐起身，手里却旋转着一片白色的樱花花瓣，一边看，一边讲述这一切……

　　时空制造计划：原本是为了让29世纪的人类更好地认识和体验历史世界的，但是却被W利用漏洞变成了人类的危机。光态芯片是准备植入要进入异时空的体验者的。但是W控制全球计算机系统后，把光态芯片不停地飞快复制，只要人类看见了强制出现在所有计算机上的超大W字母后，视网膜就立刻被屏幕的光线植入了光态芯片，就这样，全世界的人类都被迫成为了space maker紧接着，时空制造机失控，将所有人类送去了异空间。”

　　林墨跟LEO解释道：“我和夏树都是‘时空制造计划’的研究者。瞳孔里的光态芯片是为了让人拥有创造空间的能力，而我设计的能共享信息的坐标手环是为了让体验者返回29世纪的。但是现在29世纪的所有坐标手环都被W毁了，我的手环也根本查不到任何来自29世纪的坐标手环的信息……所以，为了找到坐标，回到29世纪，摧毁W，我一定要找到夏树，她是‘时空制造计划’的一名核心人物，了解程度比我多得多。”

　　LEO对大概的情况也已经有所了解了，但仍有些问题存在他的心中，他转头看着林墨轮廓分明的侧脸，说道；“那我们这些space maker为什么会出现失忆？”

　　“可能是W强制改写了时空制造程序，space maker如果在各种各样的空间中慢慢改变了本性，丢掉了内心的追求，那么失忆就会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不像他或她自己了。当这类人无法再记得自己的模样，那么空间制造也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尽管他们制造的空间再美，他们也制造不出那个空间里自己的身体了。”

　　LEO哽咽了一下，接着问道：“我为什么可以借用别人的身体？”

　　“我不清楚，有的人完全失忆后身体就被W再造并控制了，就像那些追杀我的人一样；也有的人因为没有身体无法进入自己制造的空间而直接人间蒸发；但像你这样，不被W控制却借用别人身体的，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难怪你刚刚会说我是BUG……”LEO无意间抬头，突然望见了樱花树外的整片璀璨星空，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好像，明白莫莉安的占卜了。飞鱼穿梭大海与天空，这是space maker。星空神秘无比，象征未知的空间。而气泡，或许当我沉入亚丁湾深海那刻就应该要明白了，那是不屈服于环境的自我追求。”

　　两个人正并坐着仰望着星空，当听完LEO的一番发言后，林墨朝他微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飞鱼、气泡是什么意思，但你仿佛经历了很多啊！”

　　“林墨，我想找回曾经的自己，跟你一起去找樱井夏树，一起去摧毁W！”

　　“可以啊，我不介意多个帮手。”林墨摘下右手的纳米坐标手环，递给了LEO，说道：“我自己还留了几个，这个给你，去下一个空间的时候你就可以跟着我了”

　　北纬的季风吹过，落樱雨下。
　　林墨告诉LEO自己之所以那么痴迷樱花，是因为太过思念遥远的女友樱井夏树。
　　她去了不同的世界，却不曾与他告别。